上午跟沐青沐白在司令部後山交手,陸昭滾了一身雪泥。
當時雖然也覺得很冷,不過因為肚子太餓,陸昭回來後並沒有著急去泡熱水澡,而是先享受了茂大廚的美餐。
自從來了獸世大陸,陸昭的身體素質直接拉高一個檔次,來了這麼久,還從來沒有頭疼腦熱過。
就算之前執行任務,在轄區與異獸激戰,一路摸爬滾打過來也沒出什麼大毛病,因此她吃過飯,換了身衣服,覺得身體暖洋洋起來,也就沒在意了。
結果她對自己的粗心大意,晚上就迎來了報應。
深夜凌晨時分,陸昭只覺得渾身又酸又疼,說不出的難受,嗓子裡火燒火燎一般。
她睜開眼睛想要去倒杯水,卻覺得頭暈目眩。
很快,她聽見滴滴滴的電子音輕響,緊接著監控機器人的聲音從房間外隱隱傳來:「健康系統監測異常。呼吸頻率異常、體溫有持續升高趨勢。」
那電子音還沒落定,房間門便被快速推開,一身睡衣的顧澤疾步走了進來。
陸昭睜開眼睛,看著昏暗夜色中朦朧的身影,下意識喊道:「司令……」
她才開口說了兩個字,便感覺嗓子疼得難受,聲音也嘶啞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顧澤立刻倒了一杯溫水,走到床邊將陸昭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將溫水慢慢餵了下去。
喝了水,陸昭便感覺好了一些,於是啞著嗓子輕輕說道:「沒關係,應該是上午著涼了。我吃點藥就好。」
房間中的夜燈很快被打開,溫暖柔和的燈光印照出顧澤微蹙的眉頭和眼中的焦急之色。
隨著咕嚕嚕的滑輪聲音,機器人端著一盤藥劑滑了進來:「現有配備退熱劑共計4種16瓶,請處方。」
陸昭看了眼托盤,輕聲問:「有沒有維他丁退熱劑?」
顧澤抬眼掃了一遍托盤,從裡面拿出一瓶裝著橙色藥劑的玻璃瓶,確認過名字和藥效說明後,遞到陸昭眼前。
陸昭看了眼藥劑瓶,點點頭。
顧澤便立刻彈開瓶蓋,配著溫水將藥劑給陸昭慢慢餵了下去。
吃了藥劑之後,顧澤怕藥劑回流嗆到陸昭,並沒有馬上把她放回床上,而是用毛絨絲被將她仔細包裹好,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陸昭躺在床上的時候本就覺得胸悶,喘不上氣,被這樣抱著感覺舒服很多。
藥效緩緩釋放,陸昭很快變得昏昏沉沉,迷濛中,滾燙的額頭貼在顧澤溫涼的脖子上,只覺得整個人都緩緩放鬆下來,不自覺往顧澤懷裡蹭了蹭,很快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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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陽光耀目,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守在她床邊的人,此時也已經換成了長明。除了長明之外,還有一台醫療機器人,正在勤勤懇懇監測著她的身體狀態。
見陸昭醒了,長明立刻挪著凳子坐過來,醫療機器人則按照既定程序,將陸昭扶著靠坐在床頭,又給她餵了一些溫水。
等陸昭喝了水安定下來,長明才嘆了口氣,看向陸昭溫和說道:「剛剛白湖醫官來診斷過。您目前狀態已經平穩。只是身體還虛弱,需要好好休息幾天。」
長明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過了一會兒才有些無奈地溫聲勸道:「陸昭閣下,您以後不可以再這樣拼命訓練自己了。
昨夜白湖醫官診斷,是因為你最近訓練太過勞累,以至於損傷了身體,無法抵抗寒季的寒冷侵襲。
身體虧空會更容易引起各種疾病。您是醫生,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
和遠超自己星階的對手對戰,原本就是極消耗星力和體力的事情,您每天拉著沐青沐白,給自己安排那麼繁重的訓練任務,身體當然會吃不消。
戰鬥力不是靠一天兩天,或是一個月兩個月的拼命就能提升上來的,戰力的提升是一個漫長的積累過程,您需要對自己的成長保持耐心。」
陸昭抿了抿唇。
還不等她答話,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很快顧澤的身影便隨著推門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整肅的軍裝,身上還籠著未散的威儀,顯然是剛剛從什麼重要的場合返回來。
見到顧澤,長明也是一驚,下意識就問道:「司令官大人?今天不是要和新編軍團的上將軍們做整合會議?您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顧澤輕輕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地走到陸昭床邊,一邊摘下手上的柔皮手套,一邊淡漠利落地回答:「已經結束了。」
說著,他將脫去手套的手掌貼在陸昭的額頭上,細細感知著溫度。
長明緊抿著嘴唇。
新編軍團的整合會議事關明年的戰略計劃,原定是準備要開一整天的,司令官大人居然半天就拉爆了議程。
真不知道那些上將軍的大腦還安好嗎……
他的目光在顧澤和陸昭的身上溜了一圈,驀然清聲開口道:「司令官大人,昨天晚上你照顧了陸昭閣下一整夜,一大早又去忙軍務,現在不然回房間休息一會兒?陸昭閣下這邊我可以照顧。」
司令官大人清寒的目光唰的一下投在長明的身上,迫人的氣勢讓長明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很快顧澤便冷然說道:「你去忙吧。這裡有我。」
長明此時哪裡還敢多待,立刻應聲,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轉身一溜煙就出了門。
長明走後顧澤也沒有久留,隨即跟著出去,可不過幾分鐘,他便穿著一身柔軟乾淨的居家服,重新回到房間。
顧澤坐到床邊,沉默地看著倚靠在床頭的陸昭。
陸昭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默了默,低聲說道:「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司令官大人。」
司令官大人本就軍務繁忙,但因為自己生病,讓他一晚上沒睡,甚至今天還貌似有重要會議,確實給人家添了麻煩。
顧澤望著眼前的小雌性,許久輕輕嘆息一聲:「昭昭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不應該道歉。」
他頓了頓,聲色溫柔地說道:「強敵環伺,獨自生活在陌生的環境,沒有依仗沒有足夠自保的力量。你只是拼命努力想要自由地活下去,這一點錯處也沒有。
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不能讓你對我產生信賴,甚至沒有及時察覺你的異常,直至你生病才發現。這是我的過失。
我感到很抱歉,昭昭。」
陸昭驚訝地看向顧澤。她沒有想到顧澤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自從尤尼珂尤尼爾走後,她住進顧澤的公寓,不論面對怎樣的境遇,她都不敢讓自己有一刻的軟弱。
可此時聽著顧澤的話,她的心裡不知怎麼,一直撐著的那口氣好像悄然卸掉了幾分。
顧澤看著眼前的少女,明明是委屈的,明明是疲憊的,卻硬挺著不許自己流露分毫。
素來理性至上的他第一次情緒主宰了行動,忍不住抬手將小雌性輕擁進懷裡。這是他一直想做,理性卻告訴他不該去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