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遊戲結束了。」
「我的女孩。」
「你再也,無處可逃了。」
秦宴那淬著極致滿足和愉悅的話語,像最後一把落下的、宣告終身監禁的鐵錘,狠狠砸在了許晚凝的靈魂深處。
她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因為吞下了那枚代表她「自由」的鑰匙,而勾起的、惡魔般的、勝利的微笑。
看著他那雙金絲眼鏡後,燃燒著病態狂喜和饜足的猩紅眸子。
許晚凝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然後又被灌入了極寒的冰水。
大腦一片空白。
心臟停止了跳動。
時間、空間、聲音……所有的一切都離她遠去。
世界在她眼前,碎裂成了一片片黑色的、虛無的塵埃。
她沒有再尖叫。
沒有再掙扎。
甚至沒有再流一滴眼淚。
她只是那麼靜靜地躺著,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杏眼,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東西。
像一個被玩壞了的、抽走了所有靈魂的精緻人偶。
秦宴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反應。
這種徹底的、死寂的、完全屬於他的絕望,遠比她的哭喊和反抗更能取悅他。
他緩緩俯下身,用那冰冷的薄唇,在那隻被手銬束縛住的、冰涼的手腕上,印下了一個虔誠的、烙印般的吻。
「真乖。」
他的聲音沙啞而性感,充滿了無盡的寵溺。
「睡吧,我的晚凝。」
「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因為你所有的一切,都將由我來掌控。」
「你的喜,你的悲,你的愛,你的恨……」
「甚至你的每一次呼吸。」
說完,他從床頭櫃拿起一支早已準備好的針管,將裡面透明的液體,毫不猶豫地推進了許晚凝手臂的靜脈里。
鎮定劑。
他要讓她安靜下來。
他要讓她在他的掌控下,進入一個只有他的、安穩的夢境。
許晚凝沒有反抗。
她只是睜著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奢華的水晶吊燈。
在藥效發作,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秒。
她腦海里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秦宴。
我恨你。
……
接下來的三天。
許晚凝就真的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人偶。
秦宴解開了她的手銬,因為他知道,她已經不會再跑了。
一個心死的人,是跑不動的。
他像往常一樣,親手為她準備一日三餐。
他會把最頂級的食材,用最複雜的工藝,烹飪成最精緻的菜餚,一口一口地餵到她的嘴邊。
她不張嘴。
他就耐心地等著,哪怕等上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直到食物徹底冰冷。
他會為她挑選最漂亮的衣服,然後像給一個洋娃娃換裝一樣,親手為她穿上。
她不反抗,任由他擺布。
他會在夜晚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在她耳邊呢喃著那些病態的、瘋狂的情話。
「晚凝,你看,你現在多乖。」
「你現在只屬於我一個人了,真好。」
「你身上的味道還是這麼香,我好喜歡。」
她一動不動,像一具沒有溫度的屍體。
秦宴的耐心,終於在第三天的晚上,開始出現了裂痕。
他看著那個坐在落地窗前,整整一天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黑夜的許晚凝。
一種比她反抗和逃跑時,更加強烈、更加讓他感到恐慌的無力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可以控制她的身體,可以禁錮她的自由,可以碾碎她所有的希望。
可是他發現,他控制不了她的心。
他親手把她的心,殺死了。
一個沒有心的許晚凝,對他來說,和那些冰冷的、掛在牆上的照片,又有什麼區別?
不。
他要的不是這個。
他要的是那個會對他笑,會對他哭,會因為他而臉紅心跳,會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專注地看著他的許晚凝。
「許晚凝。」
秦宴終於失控了。
他衝過去,一把將她從地毯上拽了起來,用力地搖晃著她的肩膀。
「你看著我。你跟我說話。你罵我。你打我。你做什麼都行。」
「不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准。」
他猩紅著雙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著。
然而,許晚凝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她的頭隨著他的搖晃而無力地擺動著,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秦宴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看著她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看著她那雙再也映不出他倒影的眸子。
恐懼。
一種毀天滅地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輸了。
他用盡了所有的手段,布了五年的局,最後卻輸得一敗塗地。
他得到了她的人,卻永遠地失去了她的靈魂。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秦宴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
他痛苦地捂住了臉,發出了野獸般的、絕望的嗚咽。
他該怎麼辦?
他到底該怎麼辦?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猛然炸開。
賭。
再賭一次。
用他所擁有的一切,賭她最後的一絲心軟。
秦宴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的、毀滅性的光芒。
他轉身衝出了主臥,將房門重重地反鎖上。
然後,他衝進了那間曾經屬於許晚凝的畫室。
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空白的、飛往巴黎的頭等艙機票。
唰唰唰。
他用那隻戴著昂貴腕錶的手,在上面寫下了日期和航班號。
然後,他走到主臥的門前。
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就坐在門後。
秦宴緩緩地蹲下身,將那張薄薄的、卻承載了他最後希望和賭注的機票,從門縫底下,一點一點地,塞了進去。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濃濃的、卑微的乞求。
「晚凝。」
「我放你走。」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