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們是都活膩了。」
秦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冰刀,清晰地、毫不留情地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整個喧鬧的、閃光燈爆閃的停機坪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落針可聞。
所有的人都被秦宴身上那股驟然爆發的、毀天滅地般的、屬於食物鏈頂端掠食者的暴戾氣息嚇得渾身一顫。
那些剛才還像瘋狗一樣往前沖的記者們,此刻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一個個臉色慘白,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秦宴緊緊地將許晚凝護在懷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人兒在劇烈地、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而散發出的、讓他心疼到發狂的脆弱氣息。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燒紅的烙鐵狠狠燙著。
疼。
無邊無際的疼。
還有滔天的、足以將整個京市都掀翻的怒火。
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回來。
他好不容易才讓她簽下那份投降般的協議。
他像個傻子一樣,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卑微,足夠順從,就能一點一點地把她那顆被自己傷透了的心重新捂熱。
可這群該死的、不知死活的螻蟻。
竟然敢在他面前,再一次將她逼到崩潰的邊緣。
秦宴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緩緩抬了起來。
那雙眼睛不再是面對許晚凝時的卑微和哀求。
而是徹底恢復了屬於魔鬼的、冰冷的、嗜血的瘋狂。
他的目光像兩道實質性的、帶著死亡氣息的雷射,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在場所有記者的臉。
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最毒的眼鏡王蛇盯上了,從腳底板一路涼到了天靈蓋。
「陸風。」
秦宴緩緩開了口。
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是,先生。」
陸風一個激靈,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下頭。
「把他們的相機全都砸了。」
「把他們每個人的名字、身份、背後的公司全都記下來。」
秦宴頓了頓,那雙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殘忍的、嗜血的快意。
「明天日出之前,我不想在京市再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身影。」
「或者,聽到任何一家跟他們有關的媒體的名字。」
「明白了嗎?」
「是。先生。」
陸風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一揮手。
身後那近百名黑衣保鏢像一群出籠的猛虎,瞬間就朝著那群早已嚇傻的記者們撲了過去。
「啊。」
「別砸我的相機。這是我吃飯的傢伙。」
「秦先生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一時間,停機坪上哀嚎聲、求饒聲、還有相機被狠狠砸碎的「咔嚓」聲響成了一片。
場面瞬間變成了一邊倒的殘忍屠殺。
而那對始作俑者,許建國和劉美蘭,也被眼前這堪稱驚悚的一幕嚇得目瞪口呆,渾身發軟。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他們以為的雙喜臨門,他們以為的飛黃騰達。
竟然會變成一場修羅地獄。
劉美蘭看著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記者此刻像狗一樣被人拖在地上。
她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許建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拉著劉美蘭,轉身就想往人群後面躲。
然而。
秦宴又怎麼會放過他們?
「想走?」
秦宴那冰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像死神的催命符。
許建國和劉美蘭的身體猛地一僵,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秦宴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低下頭,用那隻骨節分明、沾染了無數血腥的手,輕輕地、溫柔地擦去了許晚凝臉上那冰冷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的液體。
他的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的、一碰就碎的瓷器。
「別怕。」
他俯下身,將唇貼在她的耳邊,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溫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緩緩說道。
「晚凝,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畫面,會有點髒。」
「我不想,髒了你的眼。」
說完,他直起身子。
那張剛剛還柔情似水的俊臉上再一次被冰冷的、不帶一絲人類感情的陰鷙所覆蓋。
他轉過身,看向那兩個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所謂的「岳父岳母」。
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甚至帶著一絲斯文的、優雅的意味。
可那雙猩紅的、再無一絲光亮的眸子裡,卻只剩下足以冰封整個世界的、死一般的瘋狂和陰鷙。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那一步步像是地獄的喪鐘,重重地敲在許建國和劉美蘭的心上。
「秦,秦女婿,我們,我們是晚凝的爸媽啊。」
許建國看著這個如同魔鬼降世的女婿,嚇得牙齒都在打顫,語無倫次地說道。
「我們是來,是來接晚凝回家的。」
「回家?」
秦宴走到他們面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繡著他名字縮寫的手帕。
然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那雙因剛才扇了自己一巴掌而沾染了血跡的手。
「你們也配提『家』這個字?」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千鈞的、令人窒息的壓力。
「你們把她當成什麼?」
「換取你們榮華富貴的籌碼?」
「可以隨意買賣的商品?」
「還是,可以榨乾最後一滴血的搖錢樹?」
他每說一句,許建國和劉美蘭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後已經毫無血色,跟死人無異。
「我告訴你們。」
秦宴將那方沾了血的手帕隨意地扔在了地上。
他抬起腳,用那雙價值不菲的頂級手工皮鞋在上面狠狠地碾了碾。
「她,許晚凝,是我秦宴的命。」
「你們今天敢帶著記者來這裡,讓她受驚,讓她難過。」
「就等於是在要我的命。」
他緩緩蹲下身,撿起那方被他踩得骯髒不堪的手帕。
然後,走到早已嚇癱在地的劉美蘭面前。
用那方手帕,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擦掉了她臉上那可笑的厚重妝容。
「我這個人,沒什麼優點。」
秦宴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笑得愈發溫柔,也愈發殘忍。
「就是護短。」
「而且,記仇。」
他將手帕扔在劉美蘭的臉上,站起身。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轉過身,朝著身後一直默默等待的陸風走去。
許晚凝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
她看到秦宴走到陸風身邊,低聲對他耳語了幾句。
她離得太遠,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
她只看到。
陸風在聽完秦宴的話後,那張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極致的震驚和一絲同情。
他看了一眼那對癱倒在地的許家父母,那眼神像在看兩個已經死了的人。
然後,陸風點了點頭。
「是,先生。」
「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說完,陸風便朝著許建國和劉美蘭的方向緩緩走了過去。
許晚凝的心猛地一跳。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她。
她看到,陸風走到她那對早已嚇得屁滾尿流的父母面前。
他彎下腰,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語氣在他們的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就是那句話。
讓許建國和劉美蘭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生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死亡還要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絕望。
他們像是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判決,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徹底癱軟在了地上。
嘴巴大張著,眼睛瞪得像死魚,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剩下無聲、劇烈、因極致恐懼而產生的抽搐。
秦宴,到底讓陸風對他們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