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
陸風推門而入,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衫。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秦宴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臉。
「顧氏集團最近確實在全力競標城南的那塊地皮,他們為了這個項目,幾乎抵押了公司一半的流動資金,勢在必得。」
「勢在必得?」
秦宴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殘忍。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他牢牢掌控的城市,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
「他們的資金鍊,很緊張吧?」
「是的,先生。」陸風硬著頭皮回答,「根據我們的情報,顧氏為了拿下這個項目,從歐洲一家投行那裡拆借了一筆巨額短期貸款,利率非常高。如果項目有任何閃失,他們的資金鍊會立刻斷裂。」
「很好。」
秦宴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眸子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然後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如同在宣布一道死刑判決的語氣,下達了一連串冰冷的指令。
「通知投資部,立刻啟動『風暴』計劃。」
「動用我們在歐洲的全部資金,不計成本地收購那家投行的不良資產,拿到他們的債權。」
「我要在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之前,成為顧氏集團最大的債主。」
「另外,讓公關部準備一份通稿,就說秦氏集團看好城南未來的發展,也將參與那塊地皮的競標。」
「放出消息,我們的報價,會比市場預估價高出百分之三十。」
陸風聽得心驚肉跳。
「風暴」計劃,是秦氏集團最高級別的商業打擊預案。
一旦啟動,就意味著不死不休。
為了一個四歲小男孩拉了小小姐的手,就要直接搞垮一個市值千億的上市集團?
先生這是瘋了嗎?
「先生……」陸風鼓起勇氣,試圖勸說,「這……這是不是有點太……」
「太什麼?」
秦宴抬起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銳利如刀,瞬間讓陸風把剩下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陸風,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年了,先生。」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規矩。」秦宴的聲音冰冷刺骨,「屬於我的東西,別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女兒,更是。」
他頓了頓,然後拿起桌上那張照片,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上那個小男孩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更何況,他姓顧。」
「顧家的人,似乎總有一種壞習慣,喜歡伸手去碰一些他們不該碰的東西。」
「上一個這麼做的,叫顧星辭。再上一個,叫顧城。」
「看來,我上次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秦宴的這番話,讓陸風瞬間明白了。
先生這不僅僅是吃醋。
這是新仇舊恨,一起算。
那個叫顧小北的小男孩,和他那個倒霉的爹,徹底觸碰到了先生的逆鱗。
「我明白了,先生。」
陸風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躬身領命。
「我馬上去辦。」
一場針對顧氏集團的、無聲的、足以致命的商業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秦宴的指令被以最快的速度、最精準的方式執行了下去。
當天晚上。
華爾街的交易員們見證了奇蹟。
一筆來歷不明的巨額資金,像一頭貪婪的巨獸,瘋狂地橫掃著與顧氏集團相關的一切金融產品。
顧氏集團的股價,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開始斷崖式下跌。
而遠在京市的顧氏集團董事長顧正雄,還對此一無所知。
他剛剛結束了一場酒局,正志得意滿地坐在回家的車上,幻想著拿下城南地皮後,顧氏集團一飛沖天的美好未來。
他甚至還心情很好地給自己的寶貝兒子顧小北打了個電話。
「小北啊,今天在幼兒園開不開心啊?有沒有認識新的小朋友啊?」
電話那頭,傳來兒子奶聲奶氣的回答:「開心。我認識了一個叫念念的小妹妹。她長得像個小仙女。我還把爸爸你給我買的巧克力送給她了。我們拉鉤了,以後我每天都給她帶一顆。」
「哈哈哈,好。我兒子真棒。有眼光。」顧正雄得意地大笑起來。
他做夢也想不到,就是這顆巧克力,和這個「拉鉤」的約定,即將把他和他整個顧氏集團,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第二天一早。
當顧正雄從宿醉中醒來,打開財經新聞時,整個人都傻了。
【驚爆。顧氏集團股價一夜之間蒸發百分之三十。疑陷財務危機。】
【重磅。歐洲最大債權方宣布對顧氏集團進行資產清算。】
【最新消息。商界帝王秦宴高調宣布,秦氏集團將不惜一切代價,競標城南地塊。】
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正雄的頭上。
他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暈過去。
怎麼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瘋狂地打著電話,試圖弄清楚狀況。
然而,他得到的回覆,只有一個。
「顧董,我們完了……我們惹上了一個我們惹不起的人。」
「誰?到底是誰?」顧正雄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電話那頭,他最得力的手下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聲音,顫抖著說出了那個讓他如墜冰窟的名字。
「是……是秦氏集團的……秦宴。」
「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快說。」
「有人傳言……這次的商業狙擊……好像……好像是因為您家小少爺,在幼兒園……送了秦宴女兒一塊巧克力……」
顧正雄的大腦,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炸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衝進兒子的房間。
四歲的顧小北正在地毯上開心地玩著奧特曼,嘴裡還哼著歌。
顧正雄看著自己這個天真無邪的兒子,又想到公司即將破產的慘狀,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終於明白。
他不是輸給了什麼商業對手。
他是輸給了……一塊巧克力。
輸給了那個把女兒寵成眼珠子的、京市最不能招惹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