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
秦宴的眉頭,因為秦正-國這句沒頭沒尾的臨終遺言般的話,微微皺起。
地下的東西?
老宅的地下,除了一個儲存紅酒的酒窖,還有什麼?
沒等他細想,秦正國已經因為耗盡了最後的氣力,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醫療隊的人員不敢耽擱,迅速將他抬上擔架,一路小跑著送上了停在草坪上的醫療直升機。
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風,呼嘯著升空,朝著京市最頂級的私人醫院飛去。
偌大的正廳,在經歷了這場生死時速般的鬧劇後,終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地上那攤刺眼的血跡,和那個被秦宴一腳踹翻的紅木餐邊櫃,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李婉和秦浩母子,像兩條被抽了筋骨的死狗,癱在角落裡,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那些叔伯長輩們,則一個個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喘,看著秦宴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懼。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秦宴的恐懼,還只是停留在商業手段的狠戾和個人武力的強悍上。
那麼現在,這種恐懼已經升華了。
他不僅能掌控他們的錢袋子、他們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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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掌控他們的生死。
這個男人,已經徹底化身為這座宅邸里,說一不二的、主宰一切的……神。
「陸風。」
秦宴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先生。」
「把這兩件垃圾,扔出去。」
秦宴的目光,像是在看兩件真正的廢品,落在了李婉和秦浩的身上。
「是。」
陸風一揮手,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一左一右架起了癱軟如泥的李婉和秦浩。
「不。不要。秦宴,你不能這麼對我。」
李婉終於回過神來,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我是你爸的妻子。我是秦家的女主人。你不能趕我走。」
「秦宴。我跟你拼了。」
秦浩也掙扎著,試圖反抗。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們的掙扎就像是兩隻螞蟻在撼動大象,可笑,且無力。
很快,他們的身影和哭嚎聲,就消失在了大門外。
處理完「垃圾」,秦宴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其他人。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渾身一僵,如坐針氈。
「從今天起,秦家,我說了算。」
「誰有意見?」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
全場,鴉雀無聲。
那個輩分最高的二叔公,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一想到自己那八個還嗷嗷待哺的私生子,又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很好。」
秦宴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風,送客。」
「是。」
一群長輩,就這樣被客氣而又強硬地「請」出了秦家老宅。
偌大的正廳,終於只剩下了秦宴和許晚凝兩個人。
秦宴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他走到許晚凝身邊,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將臉深深地埋進她散發著淡淡馨香的頸窩裡,像一個在外征戰許久、終於回到港灣的疲憊旅人。
「晚凝,我好累。」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脆弱和疲憊。
許晚凝心疼地回抱著他,伸出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他柔軟的黑髮。
「我知道。」
「都結束了。」
「不。」秦宴搖了搖頭,抬起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眼神卻變得無比深邃。
「還沒有。」
他將秦正國最後說的那句話,告訴了許晚凝。
「地下的東西?」
許晚凝的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和疑惑。
「走,去看看。」
秦宴牽著她的手,憑著兒時的記憶,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了老宅最深處,那個塵封已久的酒窖入口。
這是一扇厚重的、由百年橡木打造的大門,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早已鏽跡斑斑的銅鎖。
「讓開。」
秦宴沒有去找鑰匙。
他只是後退兩步,然後猛地抬起一腳。
「砰。」
一聲巨響。
那把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銅鎖,連帶著門框,被他這充滿爆發力的一腳,直接踹飛了出去。
一股混合著塵土和霉味的、冰冷的氣息,從漆黑的門後撲面而來。
秦宴護著許晚凝,率先走了進去。
酒窖里一片漆黑,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可以看到一排排整齊的酒架,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這裡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有什麼發現嗎?」秦宴問道。
許晚凝沒有回答。
她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就是那台攻破了秦家安保系統的「神器」。
她沒有去連接網絡,而是從包里拿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類似探測器的裝置,連接在電腦上。
「這是我導師送給我的『地質結構掃描儀』,可以探測出地下二十米內所有的金屬反應和中空結構。」
許晚凝一邊解釋,一邊熟練地操作著。
電腦屏幕上,很快出現了一幅酒窖的3D結構圖。
綠色的線條勾勒出酒窖的輪廓,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許晚凝將掃描精度調到最高時。
在酒窖最內側的一面牆壁下,一個清晰的、代表著高密度金屬的紅色方塊,和一個代表著中空結構的藍色區域,突兀地顯現了出來。
「找到了。」
許晚凝的眼睛一亮。
兩人立刻朝著那個位置走去。
那是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磚牆,上面布滿了青苔。
秦宴伸出手,在牆上敲了敲。
「咚、咚、咚……」
沉悶的實心聲。
「不對。」
他又敲了敲旁邊的位置。
「叩、叩、叩……」
清脆的空心聲。
就是這裡。
秦宴不再猶豫,用手摸索著,很快就在一塊不起眼的磚石上,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凹槽。
他用力一按。
「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那面平平無奇的磚牆,竟然從中間緩緩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黑漆漆的密道。
密道的盡頭,是一扇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巨大厚重的合金門。
門的中央,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電子密碼鎖,和兩個並排的、造型古樸的鑰匙孔。
「這……」
秦宴看著這扇門,瞳孔猛地一縮。
這扇門,他有印象。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曾見過母親拿著一條項鍊,打開過這扇門。
「晚凝,你能打開它嗎?」秦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晚凝走到門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那個複雜的密碼鎖,又看了看那兩個鑰匙孔,搖了搖頭。
「密碼鎖是三十年前的老技術,我可以破解。」
「但是這兩個鑰匙孔,是物理鎖,而且是母子雙鎖結構。」
「必須用兩把特定的鑰匙,同時插入,才能打開。」
「少一把,都不行。」
兩把鑰匙?
秦宴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只見過母親用過一把鑰匙,那把鑰匙,就藏在那條她從不離身的黑珍珠項鍊的吊墜里。
可另一把呢?另一把在哪裡?
就在秦宴陷入沉思的時候。
許晚凝的電腦,忽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屏幕上,一個紅色的警告框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來自境外的、超高強度的信號源,正在嘗試遠程連接秦家主伺服器。】
【對方正在激活一項名為『守護者』的最高權限指令。】
許晚凝的臉色瞬間一變。
「不好。秦老爺子在聯繫人。」
她飛快地敲擊著鍵盤,試圖追蹤那個信號源。
「對方的反追蹤能力很強。我只能鎖定他在……在瑞士。」
「他在激活什麼指令?」秦宴沉聲問道。
許晚凝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在激活……一項自毀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