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光明書頁翻起,像一片白光瑩瑩的水幕,有柔和舒適的一面,也有刺目燦爛的一面。
周圍地域的白霧,在強大的光明力量下消散。
世界變得清晰。
地面生機煥發,植株綠似翡翠,藤蔓在瘋長,葉片間開出五顏六色的花海……天地間的所有顏色皆被放大,變得乾淨純粹,繽紛多彩。
凝望盤坐在光明仙書後方的高大雄渾的聖魂,所有人皆被驚呆。
姜寧走出盤中界,雙腳落地。
光粒波浪撲面而來,掀起她絲絲墨發。
「他居然……成功了,光明仙意聖魂,從此之後登仙之路將比所有人都更加寬闊順暢。」
風儀時而看向李唯一真身,時而望向聖魂魂體,很想親自翻閱那本光明仙書,解讀其中所記的道法玄妙。
她和風知情的仙意聖魂,是「天火仙意聖魂」,各得一半。
可是,聖魂的玄妙道蘊和與天地法則的契合程度,卻遠遠不如。須知他們的修為,一個是聖臨山,一個是聖上境,境界高出李唯一許多。
將菩瞪愣了許久,屏息凝氣:
「這聖魂的確有一種超脫之感,猶如光明法則在人間凝聚出來的一尊使者。這真是仙意聖魂?在大聖山,就能修煉出仙意聖魂?」
「是的,他成功了。而且……成功得似乎並不艱難。」
風知情眼神中充滿感慨。
在始虛界,他見過仙意聖魂。
但,那是至尊層次的人物釋放出來,是在坤元境花費了數萬年,渡過了數次小會劫才養成。
在彼岸境大聖山,只要修煉出異種星聖魂的武修,皆有成長潛力,未來有一線機會在漫漫歲月長河中,凝聚出仙意聖魂。
只不過,十個都難成一個。
直接凝聚出仙意聖魂者,古今罕見。
此刻的李唯一,所有精神意識都沉浸在聖魂中,以魂靈感受天地,能清晰看見光明法則的運轉。
念頭生出,光明法則及光明的力量,以吞噬般的恐怖速度進入體內。
姜寧、將菩、風知情、風儀的視野中,天地變暗。
光只要靠近李唯一,就會被捲走。
「黑暗和光明並存,我凝聚出來的為何是光明仙意聖魂,而不是黑暗仙意聖魂?」
李唯一一念生出。
頓時體內的黑暗法則蠢蠢欲動,在左足足底和神闕中翻湧。
但,被光明的力量壓制,無法升向頭頂百慧。
李唯一想強行調動黑暗法則融入聖魂,卻如自己和自己打架,身體要被撕裂成兩截,劇烈的疼痛。
「光明和黑暗沒辦法並存?還是說,我修為太低,肉身這個魂靈的載體無法同時承受光明仙意聖魂和黑暗仙意聖魂?」
很快,半日過去。
光明仙意聖魂漸漸凝實,平穩下來,已可收回百慧。
進入收放自如的狀態。
李唯一驚喜的發現,光明仙意聖魂竟能促進念力星辰的凝聚。
念力星辰的數量,猛增至六百七十八顆。
「擁有光明仙意聖魂者,絕對是最適合修煉念力的武修。」
聖魂凝成,感知大進。
李唯一察覺到附近地域,出現大量強橫的氣息。不是藍潭古海、瀛東、洞墟鬼城的人馬,而是逝靈霧域中的屍煞鬼煞。
地底更是出現他都探查不清的情況。
似無底深淵般,吞噬一切感知。
「應該是一尊陰神察覺到異常,潛行了過來。被仙解法則壓制,無法出手,只能躲在地底以意念之力窺視。」
察覺到李唯一探查到了祂,那尊陰神立即遁向地底深處,消失不見。
但卻使用了手段,向聚集在附近的屍煞鬼煞下令,從四面八方攻殺過去,想要擒拿李唯一。
一場激戰,李唯一等人勢如破竹般的衝殺出去。
斬獲屍丹鬼珠無數。
將菩哈哈大笑:「被陰神盯上,也未必就是壞事。平時想要尋找一隻強大的屍煞鬼煞,需要花費大量時間,還可能在追殺中被它逃掉,聖試成績的積累很不容易。」
「這次遭受圍攻,本王至少收穫了三萬聖試成績。」
「至尊級可期,仙路級似乎也並不是很遙遠。」
「李小子,既然陰神這麼在意光明仙意聖魂,要不你再去別的陰神面前顯露一下,讓我們再斬獲一些?」
李唯一收穫比將菩更大,粗略估算可兌換四萬聖試成績。
但,他們得儘快趕去南山。
況且如此作死,是真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李唯一盯著將菩:「仙意聖魂的秘密,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將菩被李唯一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又看向風知情、姜寧、風儀,不禁立即退遠:
「你們這是要過河拆橋,殺人滅口不成?我乃佛僵,絕非奸惡之輩,我以僵祖的信譽發誓,絕不向任何人提你修煉出光明仙意聖魂的秘密。」
「僵祖自己都沒有什麼信譽可言。」
李唯一翻了一記白眼,懶得和他多言,看向其餘人:「此事還請諸位暫時保密。」
「等你到了坤元境,再暴露出仙意聖魂,的確風險會小很多。但,既然有陰神知曉了此事,秘密怕是很難隱藏。」風知情道。
將菩道:「對啊,有陰神知曉此秘,殺人滅口沒有意義。」
「我並未說過要殺人滅口?我是想告訴你,你收集屍丹鬼珠,或許根本沒有意義。上界很可能,沒有給僵族參加聖試的資格。真以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李唯一狠狠的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將菩怔立當場。
此次閉關,李唯一在時間之繭中修煉了接近兩年,外界過去了一個多月。完全深入逝靈霧域,距離南山已經不遠。
風煞羽馬拉動的車架,再次行駛出去。
這一次,換風知情和風儀進入盤中界,藉助冥域修煉。
車內。
李唯一看向坐在對面的,完全陌生的「姜寧」。那是一雙銀色眸子,瞳孔邊緣一圈金線,眼神幽冷深邃,又有無盡的滄桑感。
二人都在觀察對方。
「多謝稻母先前出言提醒。」李唯一道。
終於找到聊天的話題,「姜寧」開口:「據我所知,你凝聚的是五行彼岸天丹,光明之道和黑暗之道同修。我很好奇,為何在這七道中,你選擇用光明法則凝聚仙意聖魂?」
「或許是天意。」李唯一道。
這並非是一句胡扯的話,而是先前凝聚聖魂時,體內光明法則最為活躍。
他所修光明之道,幾乎都源自《光明星辰書》。
所修黑暗之道,則源自黑暗真靈一族和《暗墟皇影死卷》。
《暗墟皇影死卷》無法和《光明星辰書》相比,體內的黑暗之道,自然也就偏弱勢。
「姜寧」道:「我觀你凝練出來的光明仙意聖魂很是特異,或許魂意未盡。」
「稻母此言何意?」李唯一虛心請教。
因為他自己也覺得,凝聚出來的聖魂似乎並不圓滿。體內其餘一些法則,始終在流動閃爍,不願臣服,想奪取光明法則的位置。
「姜寧」想了想:「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來歷,但能看出你先天體質很不凡。你修煉出來的,或許不是簡單的仙意聖魂,而是異種仙意聖魂。」
「仙意聖魂也有異種?」李唯一詫異。
「姜寧」搖頭:「我不知道,沒聽說過有誰修煉出異種仙意聖魂。但,既然有異種星聖魂,為何就不能有異種仙意聖魂?李唯一,道法是沒有盡頭的,只有最頂尖的人,才能去尋找盡頭。你,有這個潛力。」
「光明和黑暗是並存的,你今後可以多修煉黑暗之道,嘗試能不能將黑暗法則融入聖魂。」
「歲月女皇的黑暗泉眼,你且先拿去。」
黑暗泉眼從她祖田中緩緩飛出,法氣如墨,快速瀰漫開。
車內空間完全被黑暗力量籠罩。
李唯一看不見她的身影了:「不功不敢受祿。」
如果是姜寧,李唯一會少許多顧忌。
可對面坐著的是稻母,昔日瀛洲至強之一,修行何止萬載。這等久居高位的人物,很難琢磨她的真正心思。
「姜寧」看穿李唯一內心所想:「你以大聖山凝聚出光明仙意聖魂,已可看見未來的成就。功利的說,我這算是投資。」
「其次,這座泉眼對我的用處,已經不大。」
李唯一思索片刻,將黑暗泉眼收下:「既然稻母坦然,那我也問一個一直懸在心中的疑問。你和姜寧到底是什麼關係?」
黑暗散去,「姜寧」的面容身形,緩緩的重新顯現出來。
她看向李唯一頭頂車壁上的一幅「玄皇填海」浮雕,思緒卻已飄遠:
「一千一百年前,瀛洲半數強者被徵召,一夜失蹤,幽境大劫隨之到來。神聖朝暮藉機攻破九龍島,滅了截部。」
「沒有了截部維持秩序,瀛東局勢大崩。半仙玉帝的出世,為亂世又添了一把熊熊烈火,他的崛起速度比你都要快十倍,但伴隨的是吞噬、戰爭、殺戮……每日死傷以億計數。」
「那是一個動盪血腥的時代,人道盡失,黑白顛倒,所有的惡都爆發了出來,讓人懷疑整個瀛東將要變成死地。」
「我受阿彌陀佛之託,扼殺半仙玉帝,但功虧一簣……」
說到此處,她略微停了片刻,才又道:「半仙玉帝就像你一樣,修煉速度太快了,總是超出我認知。而且在修為大成前,他始終藏身暗處,很難將他找出來。」
「李唯一你可想像一下,一個比你修煉速度快十倍,且更低調,一直藏在暗處的敵人,那是何等難對付。」
「當然,半仙玉帝不是在修煉。他是一具玉質化的祖骨,不朽不滅,骨骼中有上一世殘留的經文法則,可以說他只是在恢復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