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重回山頂,雙腿流動一縷縷青煙,「清虛趕蟬步」率先施展出來。
背生蟬翼,掠空飛向姜難。
一尊古老且威嚴的神影,在他身後的虛空中顯現出來,玄光四射,同樣呈現邁步之勢。
繼而,「慈航開光」隔空擊出。指勁過處,空間震盪不休。
第二尊神影,隨之在身後凝現。
接著是第三尊,第四尊……
李唯一在疾行過程中,飛速衍化闡門十二散手,身後的虛空,留下一道道身形殘影和一尊尊神聖光影,形成一長串的招式影像,如請來諸天神佛。
姜難背對趕赴過來的李唯一,結出一道掌印,破去風知情「始虛求真劍」中的虛勁。
五指抓住劍鋒。
似看不見身後在衍化道法的李唯一,他近距離盯著風知情那張冷冽至近乎扭曲的臉:
「這一招,有點樣子了!但真虛萬般變,虛無形,真無相。你這一劍不夠真,也不夠虛,中央氏前輩的始虛求真劍,你得修煉到第九層大成,方有與現在的我交手的資格,僅僅只是資格。」
風知情的玄皇聖極身和始虛求真劍,皆只修煉到第八層大成,距離極境,相差甚遠。
姜難眼旁髮絲輕動,餘光瞥去。
背在身後那隻手,捏出指法。
指尖溢出的金色指芒,如神龍遊走,橫擊蒼穹,擊碎從身後飛來的慈航開光指勁和普賢照鏡鏡光,繼而飛向李唯一。
指芒勢如破竹,萬般道法不可擋。
「嗷!」
一道龍吟聲中,李唯一衍化出第十一招。
他腳踩黃龍光影,直衝高空,避開姜難這道變化無窮的指勁。
風知情那柄上階至上法器級別的戰劍,脫手被奪,落入姜難手中。
姜難手握劍鋒,抽擊出去。
「嘭!」
劍柄砸在風知情左臉,破去其玄皇聖極身,顴骨碎裂,血色裂痕蔓延向全身。
俊美的臉,左邊變得血肉模糊,意識近乎被打散。
風知情如斷線風箏般向地面飛墜。
姜難並非是不想用劍鋒斬他,而是風知情修為足夠高深,在生死時刻,爆發出尋常儲天子無法比擬的反應速度,後退了半步,逃過死劫。
姜難每一擊對其他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只因李唯一和風知情足夠強,才只是受創。
姜難抬頭看去。
「嘩啦。」
天空化為一片汪洋大海,水域光影覆蓋他的整個視野。
波瀾壯闊,氣吞山河。
李唯一赤身俯衝向下,背上懸浮著一道直徑數里的黑白太極印記,如大道化身。他雙手緊握劍柄,劍意鎖定下方的姜難,劈出自修煉以來最強的一招太乙開海。
十二道身影殘影和十二道神聖光影飛在太極印記中,一重重共鳴的法則之力,又相互疊加在一起。
戰劍在姜難手中旋轉一圈。
手握劍柄,他以充滿天道韻味的出劍軌跡,一劍向上迎斬。
劍鋒划過空間,形成水波般的紋路。
「轟隆!」
兩劍相擊。
整個天地都搖晃了一下。
劍形劍氣唰唰的四散激射,地面變得千瘡百孔,銀霜崖被撞擊出密集的巨響。
姜難懸浮在半空的身體,首次在對戰中,向下墜降了數丈。
兩劍僵持。
李唯一目光透過貼在眉心的護身帝符,冷視下方那道白髮身影。
「能修煉出闡門十二古仙的道影,看來你真的是黃龍真人的弟子。但古仙級的道法傳承,在這各路初祖布局的第九層地府,還稱不上最強。」
姜難似在告訴李唯一,他的傳承和道法更加高明,緩緩拖動手中戰劍。
劍鋒摩擦,火花飛濺。
李唯一雙手鮮血直流,下一刻,身體已飛了出去,眉心護身帝符哧的一聲碎裂。黃龍劍脫手,離他越來越遠。
好在他早有準備。
身後扶桑神樹靈神光影,猶如真正的太陽神木生長在世間,綻放出五彩光華,將山下的無霧湖照出了絢爛的五彩色。
插在地面的萬物杖矛,位於神樹光影樹幹的中心。
隨李唯一嘴裡「陣」字念出,一圈圈陣盤,以樹幹為中心擴散開,三大鬼王早已站在陣內。
「嘩!」
姜難一劍橫斬。
一道弧形劍氣,追李唯一身體而去。
李唯一倒飛落到扶桑神樹靈神光影下方,受傷的手掌,緊緊抓住飛來的萬物杖矛,沉吼一聲:
「攻!」
合擊戰陣運轉。
「唰!唰!唰!」
三大鬼王手中的滅道爐、戰斧、環狀至上法器,從陣盤中飛出,擊碎姜難劈出的劍氣,攜帶三股毀天滅地的至上威能,直向其真身飛去。
本想收取黃龍劍的姜難,只得停步,橫劍身前。
一道劍氣屏障顯現出來,法器經文整齊排布,身前萬劍懸浮。在三聲巨響中,擋住飛來的三件至上法器。
「見鬼了,這次是真見鬼了。」
膽小鬼渾身顫抖,驚恐不安。
膽大的冤鬼也被嚇得不輕,努力控制環狀至上法器:「見過強的,沒見過強到這個地步的。我敢打賭,瀛南生靈第一的與天妖后遇到他,也得憑藉速度立即逃命。」
「姜難的速度,不見得弱於與天妖后,可能更快。」妖鬼神情凝重。
「姜難居然知道闡門十二古仙,就連闡部那些老輩人物都只知道黃龍真人。」
李唯一可不相信姜難會知道闡門,必是半仙玉帝透露。
半仙玉帝到底是什麼來歷?
李唯一目光快速掃向風知情墜落的位置和倒插在地面的黃龍劍,舉矛隔空刺出。一道道星軌紋路,從矛杆上釋放出來。
一道凝練的光束,從矛鋒飛了出去。
「哧嘩!」
他以意念溝通黃龍劍中的六道陽神神影,以眉心飛出的一縷靈光,卷向身受重傷的風知情。
「轟隆。」
姜難身上一層光華震盪而出,揮劍一斬,萬道劍氣飛射出去,將迎面飛來的萬物杖矛光束碾滅,震飛三大鬼王操控的三件至上法器。
密集如雨的劍氣,每一道都蘊含至上威能,如海嘯般飛射向扶桑神樹光影下方合擊戰陣中的四道身影。
李唯一和三大鬼王沒有長時間的訓練和配合,合擊戰陣只有一個簡單概念。
「嘩!嘩……」
陣域很快被衝垮。
不斷有劍氣飛進陣內,落在四人身上。
姜難察覺到什麼,瞥了一眼九獄鎮魂陣,發現魍尊使處境岌岌可危。「鎮魂陣」對鬼靈,可以說是完全克制。
手中戰劍,飛射出去。
「嘩!」
姜凝眉心靈光,瞬間熾盛到極點。
手指捏出指訣,向前一按,引動身旁的九獄鎮魂陣主塔,飛向戰劍。
「轟!」
劍與塔在陣盤的邊緣,碰撞在一起。
如天鍾撞響。
能量漣漪一層層向外擴散,不斷將下方的山體震得垮塌。
「這……這姓姜的這麼厲害……」
將菩難以相信,李唯一、風知情、三鬼聯手竟會被姜難一個人打垮。而且,姜難還有餘力,攻向他們。
這一刻,他理解將三川為什麼逃了。
這是真被嚇到了!
姜難懸立半空,隔空捏掌。掌心釋放出一縷縷法氣,操控戰劍要穿透九獄鎮魂陣,目光與大陣中心的姜凝對視。
他聲音悠揚,在銀霜崖和深淵之間迴蕩:
「姜難無意與娘娘為敵,望娘娘立即離開。以娘娘的才智當知,我這話絕非虛言,否則在聽到娘娘消息的那一刻就已南來扼殺。」
「你?你殺得了我?」
姜凝淡淡回應。
千年前,姜難是稻母最看重的稻人後輩,委以重任,有意將他培養起來,接替自己成為未來為稻人撐起一片生存天地的脊樑。猶如,凌霄宮之於李唯一,曼荼羅殿宮之於沈淨心。
「九獄鎮魂陣很強,便是東洲龍王和與天妖后那種級數的強者,也要忌憚它三五分。但用來對付我,不夠,這一點娘娘應該很清楚才對。」
「嘭!」
九獄鎮魂陣的陣盤在戰劍的撞擊下巨震,陣文暗淡了一大片。
陣內,魍尊使撐起九幽轉生蓮和六魂冥血幡發起反攻,狂笑一聲聲傳出。
將菩以雙刃天龍戟為矛,投擲過去,笑聲才隨之停下。
姜難以一縷縷法氣,纏繞擒拿住風知情,目光遠望:「再告訴娘娘一則消息,稷帝已與冥澗轅帝達成協議。只要轅帝助他對付歲月女皇,他便不再庇護娘娘和當初南行的姜姓稻人。這一次,是否夠有誠意?」
這無疑是想逼姜凝立即趕回滄海稻境。
姜凝目光死死注視他,不再回應。
「如此攻心,沒有任何用處。三戒神僧和祁宮主當下皆在瀛南,離了稷帝,姜姓稻人完全可以遷往宛丘和魔國……」
李唯一如此替姜凝回應,收回黃龍劍,沖向被姜難法氣捲走的風知情。心中念頭急轉,最終艱難的做出藉助道祖太極魚逃撤的決定。
有空間迷亂陣勢阻隔,千里空移符近乎失去作用。
使用道祖太極魚,似乎已是當下唯一有機會帶著眾人一起活下來的辦法。
不過,一旦將這一秘密,暴露在姜難和魍尊使面前。下一次李唯一將面對的,必然是轅帝和半仙玉帝,或許就再無逃走的可能。
是否還有別的辦法?
「嘩哧!」
姜難瞥了李唯一一眼,一道道天罰銀雷電芒,自動出現身周。
那景象,如空間出現密集的銀色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