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蒙與武殿四位聖上境強者,近地遁飛在五道符光中。
五人皆滿身靈血,傷痕累累。
退進仙墟遺蹟之初,武蒙身邊的武殿聖上境是九位。其餘五人,全都倒下,敵人當著他的面將屍骸吞入腹中。
如人形帝藥。
疲憊、痛苦、疼痛……席捲全身,武蒙本想把敵人引去地倉,卻被帝子塬識破意圖,將他逼得只能轉往另一方向。
帝子塬此刻不知所蹤,但後方仍追著數十位儲天子。
三朝時環飛來。
「嘭!」
身旁一位武殿高手,沒能躲開,被朝陽時環打得飛了出去,摔砸向一片廢墟。
有護體符籙,他只受了一些輕傷,沒有殞落。
但想逃,卻是再無可能。
「二公子,請一定守住仙墟古城。」
那位武道高手,轉身沖向追來的大批逝靈,想幫武蒙阻擋他們片刻。
片刻後。
「嘭!」
第九倉的馬王爺,一蹄將其踏死,身體爆開,靈血飛灑。
馬王爺人首馬身,速度比葉朝朝和龍芝都更快,沖在最前方,眉心卍字閃爍,嘴裡歡快的長嘶一聲。
念力釋放出去,方圓數百里原野隨之燃燒起來。
「嘩啦!」
火海中,無數陣文閃爍。
靈光凝成一條條鎖鏈,鎖鏈像有智慧一樣,朝前方的四人纏繞而去。
武蒙緊咬血齒,恨意滔天,壓下折返回去將其擊斃的衝動,引動懸浮在身後抵擋攻擊的八十一根雷羽。
一根根雷電羽毛,在他手中凝合在一起,化為一把羽扇。
羽扇向後揮去,掀起一片爆鳴聲不休的雷電。
「哧哧……轟!」
馬王爺凝聚的所有靈光鎖鏈和陣文,在雷電風暴的吞噬下,一里一里的湮滅,直向他真身而來。
「好一把雷電羽扇,本公子提前要了。」
葉朝朝腳踩朝霞,飛身趕到,落到馬王爺背上,操控三朝時環,將雷電風暴擋下。
一人一馬身前大地崩裂,塵土沖天。
「武蒙,莫要垂死掙扎了!葉某親手送你上路,你該感到榮幸。」
「葉公子,我們可是說好,生擒武蒙。」
里許外,龍芝身體包裹在白色骨火中,手提鏽矛,追上葉朝朝和馬王爺。
「二公子,前面是否就是你說的青色河流?」一位武殿高手問道。
視野前方,青霧茫茫。
一條寬闊的青色河流蜿蜒流淌,上游乃是一座籠罩在霧中的巍峨大岳,像一堵牆般,堵在天地之間。
「黛岳到了!」武蒙深吸一口氣,眼神注視。
黛岳,傳說中黛祖的道場。
整個仙墟古城,傳說就是在黛祖的庇護下建立起來,負責地倉的運轉。
遠古時,黛祖失蹤,這才導致仙墟化為廢墟,霧人死盡,霧域變成逝靈霧域。而黛岳,則化為霧人至強們的埋骨之地,乃仙墟遺蹟中最可怕的危險禁區。
武蒙體內那股青色戰意,就是在黛岳修煉出來。
武家先祖也是黛岳中誕生出來的霧人。
武蒙很不想闖黛岳,進去是九死一生。但卻知道,只有藉助那裡的兇險環境,今日才有一線生機。
後方的大批敵人從各個方向包抄,越追越近,容不得他選擇。
能不能逃進黛岳,尚且是個未知數。
……
「嘩!」
藍光道環從帝子塬體內釋放出來,擋住一道道蔓延過來的銀色雷電。
「李唯一,你不好奇,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帝子塬離地騰飛起來,懸於虛空,心中絲毫不吃驚李唯一的強大戰力,一直有推演他的修煉速度。
得知李唯一擊殺王椅鳳後,他就已經將其,視為聖試戰場上的第一大敵。
李唯一站在裂谷對面,已感應到仙墟遺蹟深處的戰鬥波動。也感應到,附近地域的祖壯屍,在飛速趕來。
一旦陷入一打二的局面,任何人都不好招架。
「唰!」
李唯一消失在原地,直奔祖壯屍而去。
「攔住他。」
帝子塬釋放出風火雷電四屍,以意念傳音祖壯屍。只要祖壯屍能扛住李唯一兩三個回合,今日就能徹底置他於死地。
至上對決,任何一人有幫手,就能占據極大優勢。
「吼!」
祖壯屍感受到了李唯一身上可怕的氣息,但,沒有停下腳步。
體內法氣、經文、元會道印,及十數件法器,全部釋放出來,融入藍光道環,截斷李唯一去路,為帝子塬爭取時間。
李唯一極速奔跑,眼神凜然。
一根根雷電光柱,從天而降,在下落的過程中,凝成一柄柄明亮到刺眼的長劍。
雷電光劍前赴後繼的,朝祖壯屍飛去。
祖壯屍視野中,雷電戰劍刺穿藍光道環,所有經文和元會道印都在崩滅。身周的一件件萬字器,變得赤紅,繼而熔化。
「這股力量……」
「嘭!」
一柄又一柄雷電戰劍,落到祖壯屍身上。其胸口一張護身帝符綻放出光華,繼而,從疾速前沖的狀態,變成離地向後倒飛。
屍身被藍色符光包裹。
符文覆蓋每一寸皮膚。
但,在戰劍衝擊下,劍鋒不斷划過,藍色符光很快就被磨滅。
祖壯屍剛剛墜落在地,李唯一便提劍躍至。
一劍追向下方。
「噗嗤!」
手中黃龍劍,直插其眉心,擊穿頭顱。
祖壯屍戰力是麒麟奘的級數,若在戰場外圍,輔助帝子塬襲擊,很有威脅。
一對一硬拼中,能一個照面不被擊殺,實力就已經很有水準。在多人圍攻中,便極度危險。
坑中,李唯一衣袖揮舞。
頭顱燃燒起來的祖壯屍,被收進界袋。
同時,引動懸浮在身周的一柄柄銀色雷電戰劍,圍繞身體旋轉一圈,折轉方向,飛向追來的帝子塬。
四尊藍色血肉的屍族強者,疾速朝黛岳戰鬥波動傳來的方向移動。
他們個個都有古天子屍身,身穿四具形制相同的鎧甲,皆極具戰鬥智慧,料到李唯一心中肯定擔憂另一方向的戰場,提前封死他去路,逼他迎戰。
四人半包圍排開,撐起四道藍光道環,打出風火雷電四種力量,將飛過去的雷電戰劍盡數擊碎。
「轟隆!」
帝子塬身前的藍光道環震盪不休,被劍氣和電芒,撕出一道道紋路。
其中一道劍光,唰的一聲從他眼角旁邊飛過,心中不由一凜。
他見過姜難的第九層大成的天罰銀雷。
但李唯一此刻施展出來的,威力明顯更強,穿透力更恐怖。
雷法和劍道,融為了一體。
「李唯一,怎麼樣,他們四位可能入你的眼?」帝子塬並不急得動手,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有利。
李唯一道:「的確實力不凡,戰力不輸三屍。不過,藍潭古海就這點底蘊?」
洞墟鬼城、白雲丘、紅沙漠等幽境的逝靈,都不算是藍潭古海的修者。藍潭古海的實力,李唯一至今知之甚少。
「大帝身邊的古海八衛,他們就是其中之四。四屍聯手,結成風火雷電陣勢,毫無破綻可尋,我也只能和他們打成平手。有沒有興趣較量一二?」
祖壯屍的死,沒有影響帝子塬情緒,反而對李唯一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他藍光道環中的四個方位,凝聚出四尊仙骸光影,如四座仙峰聳立,即可攻也可守。
四種仙道經文,在仙骸光影中流動,結成了某種玄妙陣勢。
與玉景朝對決時,帝子塬用過這一招。
真正站在了四道巨大的仙骸光影下,李唯一越看越覺得,與古真相的「真相四仙獸」很像。
「我對風火雷電陣法和合擊戰陣也有研究,他們站著不動,看起來,的確無懈可擊。但我知道的是,組成合擊戰陣的成員,一旦移動起來,就會暴露出破綻。移動得越快,破綻就越多,配合起來大打折扣。」
李唯一如此笑了一聲。
出其不意的,衝破頭頂陣網。他腳踩黃龍光影,登天飛向上方的虛空,險之又險的避開一道空間虹光。
朝黛岳的方向飛去。
風火雷電四屍打出的四件至上法器,全部落空追不上李唯一的天劫行。
「追!」
帝子塬散去四道仙骸光影,與古海四衛,呈扇形追了上去:「李唯一,你現在過去,與送死無異。我與葉朝朝前後夾擊,你斷無生路。」
他以此言,想逼李唯一改變決定。
這並非完全是一句恐嚇的話!
李唯一心中暗憂,原霧宮絕對出大事了,戰爭和動亂比他預估的時間早了很多。帝子塬和葉朝朝為何敢如此激進,難道幽明聖日真的有問題?
清空雜念。
李唯一沒有轉身,但在仙意聖魂的感知下,身後飛來的道術和法器,風火雷電四屍的陣形,帝子塬的身形位置,全部清晰呈現在腦海。
他身法行雲流水般的變化,時而落到地面,時而騰飛半空,避開所有攻擊。
頭頂,一道空間虹光飛過。
「好,機會來了!」
李唯一身體驀地騰起,撞入進空間虹光。
空間力量瞬間將他所有向前的速度化解,身體隨虹光,向後方而去。
後方。
風火雷電四屍為了躲避空間虹光,陣形變得散亂。
「嘭!」
李唯一掌心浮現出卍字,一掌擊碎空間虹光,身體豁然從火屍頭頂的虛空躍出。
手臂呈前擊狀態。
原本浮現在掌心的卍字,猛然展開,將火屍所在空間,扭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李唯一早就打定主意,趕去武蒙法氣波動所在位置之前,先破去四屍的戰陣。此四屍的陣勢威脅,還在帝子塬之上,稍有不慎就會被他們困住。
先前他已認真觀察過,四屍中,「風屍」最強,戰力不輸五聖骸。「火屍」修為最弱,有速殺的機會。
被捲入空間漩渦,火屍退無可退,避無可避,雙拳同時向虛空擊出。
「轟隆!」
拳勁和身上的藍光道環,被卍字擊碎。
包裹在火焰中的屍靈身軀,直向地面墜去。
火屍可不想步祖壯屍的後塵,在下墜過程中,立即引動一隻爐狀的至上法器,打向高空。
爐中湧出火焰雲和大量法器經文,阻擋李唯一追擊。
「不好!」
火屍生出感應,發現李唯一根本不在上方,不知何時,已從側面一劍斬來。
拼盡全力也只能抬起手臂一擋。
「嘭!」
手臂上的鎧甲出現裂痕,小臂骨頭被震斷。
他的屍靈身軀,化為一團火球,斜飛出去,砸碎一座山丘。頓時身周整片地域,轟燃起來,裂痕一道道。
李唯一不顧帝子塬和另外三屍,鋪天蓋地打來的法器和道術,雙臂猛然一擊。
兩隻天罰神鎧護臂碰撞。
一道道銀色電芒飛向數里外的火屍,在飛行中凝成一柄數丈長的巨劍。
同時又有雷聲音波,以兩隻護臂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震盪而開。
飛向李唯一的道術,被雷聲音波震散。
三件至上法器的飛行軌跡,在音波中,出現細微的偏移。
李唯一絲毫不敢戀戰,不管剛才那一擊有沒有殺死火屍,也是立即施展出天劫行,趕在帝子塬和三屍合圍前,奔逃了出去。
「轟!轟!轟!」
三件至上法器擊碎李唯一剛才站立位置的地面,大地沉陷。風、雷、電三種毀滅能量,使方圓數十里一片混沌。
帝子塬魁梧若天神般的身軀,落到地面。
火屍被李唯一第九層大成的九霄雷殛劍擊中,身體深深沉入地底,鎧甲大面積熔化,屍靈身軀血肉模糊。
體內魂靈,已被天罰銀雷擊散,化為慘不忍睹的死屍。
帝子塬終於有了情緒,眼神變得冷狠無比:「此子速度超凡身法詭妙。接下來,莫要離開我百丈之內,我們好好會一會這位瀛洲第一天才,第一儲天子高手,把他煉成新的火屍。」
收起火屍和爐狀至上法器,他們繼續追上去,和先前不同,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正常而言,兩到四位頂尖儲天子,才能和至上高手一較高下。
強的頂尖儲天子,比如,玉瑤子和與天妖后聯手,便有機會戰勝至上高手。亦如兩個月前,對決葉朝朝的李令怡和李唯一。
而像王椅鳳和地長老層次的頂尖儲天子,得三四位聯手,才能與至上高手分庭抗禮。
被李唯一擊殺的火屍,實力差不多是風貞的水平,戰力十分接近頂尖儲天子。若收取彼岸天丹,可兌換十萬上下的聖試成績。
黛岳宏偉得不像是一座山。
遠遠向它眺望,看見的山中小土包,都比別處數千米高的雄山大岳更巍峨。能夠看見的樹,高度絕對萬米,生長成片,化為遮天蔽日的禁區古林。
曾有無數霧人霧獸隕落在那裡,那些「小土包」,不少都是仙屍和帝骨所化。
山下。
只剩武蒙一人還在逃,藉助禁區邊緣的危險,和身上三色法骨鎧甲的空遁能力,快速沖向禁區古林。
「李唯一終於現身了!」
「你們繼續追,我去攔截他。」
龍芝早就想會一會李唯一,點了四位白雲丘至少一流儲天子級數的強者,催動一件件戰器,打向天空飛來的銀色電芒。
李唯一如同一道真正的閃電,軌跡並非直線,從四件戰器之間穿行過去。
四件戰器釋放出來的法器經文和能量漣漪,擋不住他分毫。
「好快,好可怕的穿透力,他變得更強了。」
龍芝立即釋放出藍色火焰和白色火焰,匯聚成聖域,聖域中無數經文和元會道印升起。
另外四尊白雲丘強者,皆被李唯一速度驚住,有樣學樣也釋放聖域和經文,衍化道術,要聯手攔截其去路。
「嘩!」
十多米高的墨黑色古鐘,從李唯一祖田飛出。
「嘭!」
李唯一運轉全身力量,雙掌轟擊在不滅鐘上,沉重的鐘身,隨之飛了出去。
鐘體旋轉,發出綿長的嗡鳴,橫過長空。
鎮魂的音波,讓黛岳下的所有修者,全部皺起眉頭。
「轟隆!」
不滅鍾砸穿一重重倉促釋放出來的聖域,直向戰力最高的龍芝而去。
龍芝的本體,是一條長達二十多里的仙龍屍骸,力量何等雄厚,可施雲布雨,可翻江倒海,可用身軀犁碎一州,豈會被區區一口鐘嚇退?
「一起出手,合擊斬他。」
龍芝手中仙遺古器鏽矛,悍然劈出,與不滅鍾對碰在一起。
一矛落下,如天鐘敲響。
音波撕裂大地,震得周圍修士聖魂近乎離體。
鐘身上的恐怖力量,把龍芝震得一步步後退,從人形骨身,快速膨脹,要被打回原形。他雙腳化龍爪,軀幹化龍身……頃刻間,龍芝變得不人不龍,體軀增長至四十多米高。
突然。
龍芝渾身壓力一輕,不滅鍾消失在眼前。
轉身望去,李唯一手提鐘頂的提紐,跨越十數里,高高躍起。鐘身在他手中翻轉一圈,如同鐵錘,砸向最前方的葉朝朝。
「轟!」
葉朝朝撐起朝陽時環抵擋。
其身下,馬王爺心中已對不滅鐘的鎮魂力量生出警惕之心,凝出一道防禦陣盤。
鐘聲再響。
葉朝朝和馬王爺身下的地面,以圓形陣盤為輪廓,下沉了丈許。黛岳的物質結構和空間,異常穩固,哪怕儲天子也很難在這裡,造成太大的破壞。
「嗡!」
葉朝朝久久耳鳴,整個人有一種眩暈感,等完全恢復過來,不滅鍾已落到武蒙身旁。
李唯一如一縷青煙雲霧,落到鐘頂,警惕下方林外的一眾強者,問道:「怎麼樣?要不要進界袋?」
「還死不了。」
武蒙身體千瘡百孔,仍咬牙傲立,搖頭拒絕李唯一好意:「他們強者雲集,你殺不出去的,葉朝朝是故意放你進來。再往裡面逃,是九死一生。有我帶路,應該能五死五生。」
「那還是別往裡面走了!」
李唯一看出,林外的一眾高手,全部投鼠忌器,不敢釋放法器和打出道術,很是忌憚他們身後的古林的模樣。
「怎麼回事?」
李唯一不禁也是如芒在背了起來,回頭看了看。
武蒙一邊抓緊時間療傷,一邊道:「我之前跟你說過,古仙死後孕育出了一些恐怖和危險。先前,一位骨靈儲天子,打出法器攻向這片禁區古林,被地底冒出來的一道青影附身,片刻後身體就裂開,化為一堆骨粉。」
「這麼詭異?」
李唯一立即釋放黑白聖域護體,又快速取出五聖骸的那具冷翠鳴銅鎧甲穿到身上。
帝子塬率領風雷電三屍和龍芝等強者,大步而來,停在數里外下方的青色河道邊:
「李唯一,你時間不多了,再不趕回原霧宮,幽明聖日就要執掌整座仙墟古城的陣法和所有霧人長生軍。」
「屆時,信王爵會以你的名義開啟城門,邀城外那些聖試聖修入城一舉全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