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沐沐溫柔的問話,錢臨身子猛地一顫,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泛白的印子。
他努力壓著心底翻湧到極致的狂喜,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不住地輕輕顫動。
沐沐……是喜歡的嗎?
喜歡他親手做的飯菜,喜歡他刻意扮成的模樣嗎?
「嗯……都是我做的。」
他努力模仿著錢林軟糯的聲線,語氣里藏著掩不住的緊張,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沐沐喜歡吃什麼,就每樣都做了點,你嘗嘗好不好吃。」
他不敢抬頭看孫沐沐的眼睛。
他怕,怕一抬眼,自己眼底的偏執與貪婪就會暴露。
更怕看到沐沐發現自己不是她疼愛的林林後,露出厭惡、疏離的眼神。
可心底又瘋狂期待著,期待得到她最真切的誇讚,期待她眼裡只有自己。
萬般情緒交織下,他只能死死盯著孫沐沐的腳尖,心臟砰砰狂跳,每一下都像是要衝破胸膛,撞得他渾身發顫。
這是他第一次,和沐沐靠得這麼近。
近到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清香。
近到只要他敢伸出手,就能狠狠將她擁入懷中,再也不放開。
孫沐沐看著他渾身侷促、緊張到手足無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漾滿了寵溺的柔光。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
指尖觸碰到他柔軟髮絲的瞬間,錢臨渾身驟然僵住,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原地,連呼吸都瞬間停滯。
頭頂傳來的溫度溫柔又清晰,順著頭皮一點點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滾燙的溫度飛速湧上臉頰,白皙的臉龐瞬間攀上大片紅暈,就連耳尖都變得滾燙,紅得快要滴血。
孫沐沐看著他這副害羞無措的樣子,心頭一軟,笑著將手下移,指尖輕輕揉搓著他滾燙的耳尖。
「我很喜歡呢,林林。」
一句輕柔的誇讚,徹底擊潰了錢臨心底所有的忐忑。
狂喜瞬間淹沒了他,他猛地抬頭,眼底亮晶晶的,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與卑微的討好。
「那你快吃吃看!好不好吃!」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沐沐你愛吃什麼口味,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語氣急切,帶著濃濃的卑微,生怕孫沐沐有半分不滿,生怕下一秒就會被她推開。
孫沐沐聽著他這般小心翼翼、近乎哀求的話,心頭微微一軟,伸手又扯了扯他軟糯的臉頰。
手感實在太好,忍不住又多搓了兩下,嘴角噙著笑意。
「我不挑食的,不生氣,你放心好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口菜放進嘴裡。
菜品入口的瞬間,她眼底閃過明顯的驚喜,忍不住挑眉。
這味道也太絕了!
鮮香適口,火候恰到好處,比外面飯店的大廚做得還要好吃。
她再也顧不上形象,大快朵頤起來,眉眼間滿是滿足。
毫不誇張地說,只要肚子還有空間,她能把這一桌子菜全都打掃乾淨。
可惜,實力不允許。
沒過多久,孫沐沐就吃得撐極了,懶懶地賴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滿桌美食,一臉意猶未盡。
看著愛人滿足又慵懶的模樣,錢臨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淺的、滿足的笑意。
真好。
沐沐是真的愛吃他做的菜,他的手藝,得到了沐沐的喜歡。
真好。
沐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躺在椅子上的孫沐沐,看著眼前人又一次陷入自己的小世界,眼神專注又偏執,悠悠地開了口。
「林林寶貝,你的林是什麼林呀?」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錢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愛人……發現什麼了嗎?
果然,是他太得意忘形了。
明明只是假扮錢林,明明應該藏好自己所有的情緒,卻還是暴露了破綻。
他沒有扮演好錢林,讓沐沐察覺了不對。
心底瞬間被無盡的恐慌與絕望淹沒,眼眶猛地泛紅,晶瑩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滾燙又酸澀。
不要……
不要趕走他。
不要讓他交出身體,不要只喜歡錢林,不要丟下他一個人。
他好怕,真的好怕。
孫沐沐看著他瞬間淚如雨下,無奈又心疼。
她算是徹底確認,自己的這個愛人,絕對是水做的。
眼淚說來就來,啪嗒啪嗒掉個不停,可憐得讓人心尖發顫。
她抬起手,想起身安撫,可剛一動,就感受到胃裡撐到嗓子眼的食物,只能無奈放棄。
「林林,過來。」
錢臨正哭得忘乎所以,滿心都是被拋棄的恐懼,聽見孫沐沐的聲音,下意識地止住哭聲,乖乖走了過去。
他在孫沐沐身前蹲下身子,茫然地抬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眼底滿是無措與委屈。
「真呆。」
孫沐沐無奈地輕嘆一聲,伸出手,溫柔地擦拭著他臉上不斷滑落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
錢臨被她這般溫柔的動作徹底安撫,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
可聽見她輕聲說自己呆,眼眶一紅,眼淚又刷地一下掉了下來,哭得更凶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他一邊哭,一邊小聲道歉,聲音哽咽,滿是自責。
孫沐沐看著越擦越多的眼淚,頓時來了興致,伸手輕輕捧著他的腦袋,認認真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倒要看看,這小傢伙的眼淚,究竟能流多少出來。
被愛人這般近距離、認真地注視著,錢臨的哭聲驟然止住,臉頰再次漲得通紅,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孫沐沐感受著手下滾燙的溫度,挑眉,總算不哭了?
她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語氣依舊溫柔:「林林,我問的是什麼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錢臨看著她溫柔的眼眸,根本沒辦法對她的問題選擇逃避,更沒辦法對她說謊隱瞞。
他緊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副認命又絕望的模樣,聲音哽咽地回答。
「不、不是……」
「我,我的是臨近的臨……」
「就是……不停靠近的意思……」
哪怕說完之後,會被愛人厭惡,會被她推開。
他也做不到,對愛人有半句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