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工作比前幾天還要多,你一直忙到快十點才結束。
路上的行人三三兩兩,霓虹夜幕之下的靜謐讓人心情放鬆,同時也暗藏不可見的危險。
你剛忍不住打了聲哈欠,就聽見背後不同尋常的響動。
有人在跟著你。
這個認知讓你整個人瞬間清醒過來。
怎麼辦?
包里有防狼噴霧沒錯,但你從來沒用過,更何況現在手在發抖,拉開包上的拉鏈都成了一件難事。
你疾步向前,太陽穴突突亂跳。
「啊——」
你猝不及防撞上眼前突然閃現的人影,猛然驚叫。
「別怕,是我,江望。」
對方順勢將你攬在懷裡,清冽乾淨的味道湧進鼻腔,你頓時鬆了口氣。
身後的腳步聲凌亂,很快就消失了。
你從男人的懷裡抬起頭,眼中水光閃爍。
江望凌厲的眼神在對上你的視線之後剎然軟化,柔聲安撫,「還好嗎?」
你勉強點點頭,雖然心中還有些後怕。
江望遲疑了一瞬,還是把溫暖的大手放上你的發頂輕輕撫摸兩下。
「讓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你接受了他的好意,兩人並行在夜晚安靜的街道上。
「江望,你......你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裡?」
「啊,」他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昨天我不是約了你來店裡喝糖水嘛,看你一直沒有來,就出來隨便轉轉。」
你在倍感歉意的同時又覺得哪裡怪怪的。
隨便轉轉......能轉到自己公司附近嗎?
不過這中間的距離沒有多遠,你強行打消了心中的疑問。
「對不起啊,我今天加班太晚了......」
他隨意地擺擺手,「沒關係,不過我們是不是加一下聯繫方式比較好呢?這樣聯繫起來也方便嘛。」
對哦。
雖然江望給過你名片,也留過聯繫方式,但你一直都沒有加他。
他認真地把你的手機號存進了通訊錄里,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盛,「隨時聯繫我都可以,尤其是今天這種情況,我一定會瞬間轉移過來的!」
你被他的說法逗笑了,連連點頭。
「終於笑了啊。」
你聽見他突然感慨這一句,有些不明所以地抬頭望著他。
江望揚起嘴角,「還是笑容更適合你。」
你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不知道怎麼回應。
兩人的身影慢慢融入夜色,你的心情也像是漂浮在湖面的小船隨波蕩漾。
回到家後,身旁沒了江望的聲音,你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甚至開始害怕明天下班後的獨行了。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你的思緒。
「是我,還沒睡吧?」
是江望的聲音。你跑去開門。
男人手中捧著一個陶瓷杯子,絲絲縷縷的香甜瀰漫在兩人之間。
「我簡單做了蜂蜜牛奶,可以助眠的。」
你被他的體貼感動,趕忙側身讓對方進來,全然忘記了陳尚青對你的叮囑。
江望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趁熱喝更好喝哦。」
你道謝之後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香甜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你心中那點被人尾隨的後怕也隨之消失了大半。
「江望,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江望眨眨眼,「如果真要感謝我的話,改天也讓我嘗嘗你做的面吧?」
你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昨天為陳尚青做的長壽麵。
「可、可是我的廚藝實在拿不出手,跟你比起來就更......」
江望爽朗地笑了,「可是看起來很好吃,難道你不願意為我做嗎?」
說罷竟然又垂下頭抿起嘴角,一副懇求地模樣盯著你。
這讓人怎麼拒絕啊?
你連忙點頭答應。
你以前從來沒有跟這樣的人相處過,於是在江望偶爾類似於撒嬌的行為面前,你根本無力招架。
江望是一個很好的人,平時對自己這麼關照,真應該好好感謝一下他。
沒想到沒過幾天就來了個機會。
江望臥床在家了,據說是撞到了腦袋。
你還是在電話里聽見他虛弱的聲音才無意中知道的。
你下班就匆匆忙忙趕了回去。
直到江望打開門,看到他嘴角的傷口和疲憊的神色,你才發現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你堅持讓江望躺下,自己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
「江望......你的傷口是......」
對方一臉為難,好像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你,最終還是妥協一般嘆了口氣。
「其實......我找到那天尾隨你的人了。」
你頓時瞪大眼睛,「什、什麼?」
江望抿抿嘴角,「就是昨天晚上,我在那條小路上蹲他,沒想到他還挺能打的,不過我已經把他送進警局啦,這下你不用再擔心了。」
你看著他臉上像是為了讓你安心才露出的笑容,心中五味雜陳。
你情不自禁地伸手輕撫一下他嘴角的傷口,「很疼吧?」
這下反而是江望愣住了,他的耳根慢慢染上害羞的顏色。
「沒、這沒什麼,把那種渣滓抓起來也省得以後再有人擔驚受怕。」
「謝謝你,江望,你真好。」
江望神色慌張起來,臉頰上的紅暈越來越明顯。
你伸手覆上他的額頭,「怎麼臉突然這麼紅,不會是發燒了吧?你家的體溫計在哪?我幫你拿過來吧?」
「不、不用,應該是蓋的被子有些厚,我換一條就好了。」
眼看他想起床換被子,你突然想起剛好可以趁此機會給他做碗面。
「你還沒吃飯吧?我回去給你做碗面怎麼樣?」
江望頓了一下,「......好。」
你今天做面格外認真,小心翼翼地想要把最好的拿給他。
江望也確實對那碗熱氣騰騰的面讚不絕口,甚至還開玩笑似的找你要配方。
本來以為抓人事件就到此結束了,沒想到還能從同事嘴裡聽到這件事。
「哎,你聽說了沒,後面小路上有個變態被人揍了。」
「我知道我知道,被打得老慘了,據說一條腿斷了,兩隻手的指骨都骨折了,還鼻青臉腫的。」
「要我說這變態純活該,還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他了,公道在人間。」
「就是就是,就咱們公司都有好幾個小女孩被尾隨過,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做這種事。」
「哈哈哈哈哈估計已經留下一輩子的陰影了,簡直大快人心。」
「......」
「......」
你聽著這些謠言,一時間甚至沒聽出來這跟江望說的是同一個人。
江望不才是受害者嗎?他的嘴角都受傷了,腦袋也被撞了一下,看起來還那麼虛弱。
原來真正情況嚴重的反而是那個變態嗎?
你回想起江望衣服都遮蓋不住的健壯肌肉,比自己兩條胳膊還粗的精壯手臂,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只看到了他純淨無害的燦爛笑容。
原來你還不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