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玫瑰攥緊方向盤,載著許禾穗徑直朝著沈戎光所在的部隊疾馳。
她這次多留了心思,遠遠便將轎車停靠在軍事禁區外面。
熄火推開車門,她一把拉住許禾穗,幾乎是小跑著沖向部隊的大門。
正午的日光炙烤大地,沈玫瑰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整整兩周杳無音信,沈戎光突然離開部隊醫院的消息反覆在腦海盤旋,無數糟糕的猜測不斷翻湧。
找到劉政委,她一定要問清楚,沈戎光究竟去了哪裡。
許禾穗被她拽著快步往前走,感受著閨蜜緊繃顫抖的手臂,低聲安撫:「玫瑰,別急,到了門口好好說話,千萬不要衝動。」
沈玫瑰點點頭,視線牢牢落在部隊大門上。
今天無論如何,她都要得到一個答案。
可剛靠近大門,就再度被執勤衛兵攔下,依舊是毫不通融的回絕。
接連兩次吃閉門羹,沈玫瑰心頭最後一點底氣轟然潰散。
她顧不上體面,往前踏出兩步,眼眶轉瞬泛紅,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同志,求求你,通融一下好不好,我想要見劉政委。」
「抱歉,沒有預約,不能隨意通報。」
「我有很要緊的事情!我要打聽沈戎光的下落!」沈玫瑰急得聲音發顫,「我已經很久聯繫不上他了,聽說他離開了醫院,我不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求你幫忙通報一聲劉政委,我只想問問他沈戎光去哪了。」
許禾穗站在一旁,扶住情緒快要失控的沈玫瑰,低聲提醒她冷靜。
沈玫瑰望著站崗的衛兵,語氣近乎哀求:「麻煩你了,我真的很擔心他,就讓我見一見劉政委,問清楚情況,我馬上就離開。」
執勤衛兵心裡清楚,早前劉政委特意下達過通知,只要名叫沈玫瑰的女子前來,一律不予通報、不許入內。
任憑沈玫瑰百般懇求,衛兵只能按著規定委婉回絕。
那一刻,沈玫瑰心底殘存的希冀徹底碎裂。
第一天,身旁有許禾穗陪著,烈日當頭,兩人就佇立在部隊大門外側,從中午等到日暮,大門始終沒有為她敞開分毫。
夕陽落下時,沈玫瑰雙腿發麻,滿心只剩無盡茫然。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五天。
沈玫瑰不再麻煩許禾穗陪同,她每天準時抵達部隊大門口,獨自靜靜站在大門外,準時守在衛兵視線能夠看見的地方。
進出的軍人,驚詫於門口這個固執等候的姑娘。
有人側目觀望,有人低聲議論,卻沒有人能夠幫助她。
她只是安靜站著,目光緊緊凝望著緊閉的大門。
心底不斷盤旋同一個疑問:沈戎光到底身在何處?為什麼斷了所有聯繫,連一絲消息都不肯傳給她。
接連幾日,她就這樣固執的等在門口,期盼能夠等到劉政委出現,期盼可以聽見關於沈戎光的隻言片語。
守門執勤的年輕衛兵是剛入伍不久的新兵,土生土長的中都人。
沈玫瑰第一天出現在部隊門口時,他一眼就認出了她。
沈硯山的女兒,在中都算得上家喻戶曉,更何況他的母親就在沈氏集團旗下的超市工作,平日裡時常提起沈家。
望著女孩紅著眼眶低聲哀求、一遍遍懇求能夠進去見劉政委的模樣,新兵心裡五味雜陳。
他看得出來沈玫瑰滿心焦灼與無助,心底生出幾分不忍,好幾次腳步微動,想要上前開口勸慰幾句。
可腦海里立刻響起劉政委下達的嚴苛指令,但凡沈玫瑰前來,不許通報、不許私自搭話,更不能擅自放行。
軍紀在前,上級命令如山。
縱使心中同情翻湧,他也不敢有半分僭越。
只能牢牢站穩軍姿,面上維持著軍人該有的嚴肅,硬起心腸,一次次按照規定回絕她的請求。
每一次對上沈玫瑰滿懷期盼又轉瞬黯淡下去的眼眸,新兵心底便沉甸甸的。
他只能默默看著她日復一日守在大門之外,從晨光熹微等到暮色沉沉,卻什麼也不能做,半句寬慰的話都不敢多說。
沈玫瑰一連數日守在營區大門外的事,早已傳到劉政委耳中。
營區門口,時常有官兵進入,一個姑娘接連幾日佇立在此,引來不少側目議論,長久下去,也不是個事。
劉政委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叩擊桌面,思慮片刻,拿起通訊電話聯繫衛兵值班室。
他聲音沉穩,不帶多餘情緒:「通知執勤衛兵,轉告沈玫瑰,沈戎光已經調離中都野戰部隊,前往其他單位,讓她不要再守在營區門口,影響正常軍務。」
年輕新兵接到通知,心中一陣酸澀,只得硬著頭皮走出崗亭,來到沈玫瑰面前。
沈玫瑰看見衛兵走近,黯淡的眼底瞬間燃起一簇微光,連忙上前:「同志,是不是有消息了?」
新兵挺直脊背,遵照上級指示如實傳話,語氣儘量放緩:「沈小姐,劉政委讓我轉告你,沈戎光已經調離中都野戰部隊,去往別處了,請你不要繼續守在營門口,以免影響部隊正常軍務。」
話音落下的剎那,沈玫瑰臉上剛剛升起的光亮驟然熄滅。
她怔怔站在原地,渾身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嘴唇微微發顫。
調離中都?
難怪整整半個月杳無音信,難怪醫院找不到人,營門也無從相見。
她還想追問,想去問去往哪個部隊、可衛兵恪守命令,不再多言,轉身重新回到崗哨。
偌大的營門前,只剩下沈玫瑰孤零零立著。
一連數日苦苦守候,終究是等來了關於沈戎光的消息,可這消息,卻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沈玫瑰心上。
沈玫瑰僵在原地,腦子裡不斷盤旋著那句話——沈戎光調離中都野戰部隊,已經不在這座城市。
她怎麼也無法甘心。
兩人上次見面言語間還期許著往後的日子,怎麼會毫無預兆突然調動?
她快步上前,追到值班衛兵身前,聲音慌亂又急切:「同志,求求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他被調到什麼地方去了?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安排調離?」
年輕新兵看著她慘白的面容,眼底滿是痛楚,心中滿是同情。
他為難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無奈:「沈小姐,軍令如山,人員調動屬於內部安排,我一個執勤衛兵,真的不清楚調動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