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之戀猜想,可能是凌非鳴刺激到了冷傲言,才導致他忘了罰她劈柴這回事。
她沒能趕上送坤子等人一程,只聽到樂安轉達的一句話,讓她不要擔心自責,他們會回來的。
水晶之戀心裡更加過意不去,只能默默祝福他們,一切順利,早日回府。
關於冷傲言的心結,本不想多管閒事。可她已置身在風暴中,冷傲言又喜怒無常,她還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
在冷傲言五歲那年,冷夫人突然暴病身亡,冷老爺料理完夫人的後事,就瘋了,然後離奇失蹤。冷傲言自此後,就有了心結,性情大變。
冷府的丫鬟和女僕全部驅趕出去,連男僕也是換了一批。
甚至有人背地裡偷偷的說,冷傲言是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的命格。
以上這些是從樂安那裡得來的信息。
「天煞孤星」?
水晶之戀才不信這些無稽之談,娘死父瘋?她斷定,這裡一定有問題!
春日的天氣就像是冷傲言的臉,說變就變,上午還是陽光明媚,下午便大雨傾盆,下了一夜。
翌日一早,雨過天晴,整座宅院皆是蟲鳴鳥叫聲。小徑依舊潮濕,樹梢墜著幾顆要滴不落的雨珠。
水晶之戀睡了個飽覺,精神好了許多,看了一眼依舊沉睡的鈴鐺,伸了個懶腰,收拾好一切。
當水晶之戀照例來到正廳時,冷傲言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桌邊喝茶。
他的身邊多了一個人,水晶之戀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才敢確定那個手持紙扇的人是凌非鳴。
一般來說,昨天他們兩個鬧成那樣,凌非鳴近期都不會到冷府來才對。
可是他第二天就來了。
真不知是應該誇他勇敢,還是說他臉皮厚。也難怪,在水晶之戀眼裡,冷傲言也不正常,他交的朋友自然也不會正常到哪去。
此時,他倆的狀態和諧的很,好像昨天的鬧劇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這兩個人的相處方式實在令人琢磨不透。
「少爺,你餓了吧?我這就去傳膳。」
「我來的太早,也沒用早膳,你多加一份。」凌非鳴合上扇子,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
很快,早膳擺好,凌非鳴第一個上桌,一點也不客氣。
不知從何時起,冷傲言吃飯時,再沒有趕過她,可能真如算命先生所說,看習慣了吧。
正想著,凌非鳴吃了一口菜,抬眼看她:「你怎麼還在這?我吃飯不喜歡有人看著。」
沒等水晶之戀做出反應,冷傲言搶先說道:「你愛吃不吃,我的下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凌非鳴只好乖乖閉嘴,繼續吃飯。水晶之戀則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這兩人該吃吃,該說說,誰也不提昨天的事。凌非鳴陽光開朗,熱情似火,而冷傲言卻是清冷孤傲,淡漠如冰。
就是這兩個如此極端的人,卻成了此生最好的兄弟,不管如何打鬧,從來不存在隔夜仇。
誰知,飯吃到一半,凌非鳴竟嗚嗚咽咽的難過起來。
冷傲言不悅的說道:「你要哭回家哭去。」
凌非鳴放下筷子幽怨的數落起來:「有你這樣做兄弟的嗎?看見我難過,不安慰也就罷了,竟然還趕我。」
「有事說事,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冷傲言也放下餐具,斥責道。
「我才跟著我爹出去幾日,昨日回家才知道暖香閣沒了,紅顏和所有的姑娘都沒了。」凌非鳴先是難過,轉而是憤怒。
「是哪個天殺的放了一把火,別叫我知道,我一定饒不了他!」
水晶之戀不由的心跳加速,她就是凌非鳴所說的天殺的之一,雖不是她放的,卻與她有關。要是凌非鳴知道的話,會把她怎麼樣?
聽到這,冷傲言原本毫無表情的面孔上,有著寒冰一般的冷冽之色,令人生畏。
「青樓女子,死有餘辜!」
凌非鳴目光一怔,緩緩起身,心情瞬間悲涼。
「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不是嗎?」冷傲言輕蔑地反問道。
「當然不是!」凌非鳴臉色一變,眉宇間陡然露出複雜難辨之色,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真是個心冷、口冷、意冷之人!」
冷傲言倏然起身,自嘲道:「對,我就是這樣的人,一直都是,你又不是今天才認識我。」
水晶之戀察覺到,今天的氣氛比昨天還糟,不會又要打起來吧?
她剛要往外挪,就見凌非鳴一聲不響的向外走去。
冷傲言明顯的擔心,卻又拉不下面子,只好氣惱的坐下。
「少爺,你別擔心,我去看看。」水晶之戀拿上他丟下的扇子,一路小跑追上去。
「凌非鳴,你等等……」
「你跟著我幹什麼?」凌非鳴忽然停住,氣呼呼的說道。
雨路濕滑,水晶之戀來不及剎車,一頭撞在凌非鳴的背上。
「少爺讓我來的,你的扇子忘拿了。」水晶之戀揉揉鼻子,遞上扇子。
「他讓你來幹什麼?」凌非鳴內心歡喜,他知道冷傲言雖然脾氣不好,但還是挺關心他的,他接過扇子,故作生氣的說道:「扇子我多的是,不用他讓你特地送來。」
水晶之戀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並當場揭穿:「別端著了,跟我裝什麼裝,明明心裡很高興,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這麼明顯嗎?」
「非常明顯,都寫在臉上了。」
凌非鳴打開扇子扇風,以緩解尷尬。
「你們倆可真有意思,天天像個小孩子似的。你明知道他這樣,你還故意去惹他。」
「我哪是故意去惹他。」凌非鳴無奈的嘆口氣,「我是心疼他,不想他被心結所左右,而成為一個冷漠絕情之人,我想把他變回兒時那個活潑愛笑的冷傲言,而不是這個痛苦孤獨的冷傲言。」
「你要幫他,也要找對方法啊。」水晶之戀真是服了這個豬隊友,以為整天激怒他就是個好辦法,怪不得天天挨揍。
「怎麼,我的方法不對嗎?」凌非鳴一臉茫然。
「我問你,你最討厭吃什麼?」水晶之戀不答反問。
「雞屁股,怎麼了?」凌非鳴更加茫然。
「要是有人天天逼著你吃雞屁股,你願意嗎?」水晶之戀繼續追問。
「自是不願意。」凌非鳴想了想又接著說道:「要是有人能把雞屁股做成絕頂美味,我應該可以嘗試。」
這回答……也是絕了!
水晶之戀就很突然的被他氣笑了,凌非鳴還問她笑什麼?
單手扶額忍住笑,水晶之戀連連搖頭擺手:「沒什麼,沒什麼,等你想好方法,再來跟我說吧,我要回去了。」
「不送了,慢走。」
水晶之戀捂著笑疼的肚子往回走,暗想,冷傲言也真是可憐,沒被自己的豬兄弟氣死,也是度量大。
凌非鳴被她笑的雲裡霧裡的,心說,自己沒說錯啊,敢於嘗試新鮮事物不是好事嗎?至於笑成這樣嗎?
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