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沉幽閣院外,管家為了爭取時間,直接策馬入府,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管家急匆匆的走進浴室,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小瓷瓶,打開盡數倒進浴池,白色粉末快速溶入水中。片刻之後,見冷傲言緊繃的神情得到一絲緩解,管家才稍稍放心,退之門外。
管家經過水晶之戀時,看了她一眼,差點嚇得她魂飛魄散,那眼神中分明透著陰狠與殺氣,在這昏暗的夜色中看的一清二楚。
水晶之戀暗暗慘叫,完了完了,管家肯定把她當成幫凶了。冷傲言是管家的心頭肉,要是有個好歹,凌非鳴會怎樣她不知道,但管家一定會讓她陪葬的。
「我去了凌氏醫館,凌大夫讓你明日一早回家。」管家走到凌非鳴面前對他說道,依舊沒有好臉色。然後走到浴室門口坐下來,細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時刻準備著衝進去。
凌氏醫館?這麼說冷傲言有救了?凌非鳴心頭觸動,宛如套在脖子上的繩子微微一松,卻不敢大松,在冷傲言沒出來前,誰也不知道最終結果如何。
他又想起後面一句話,他爹肯定也知道了,才讓他明日早上回家。一頓家法伺候是少不了的,他甘願受罰,這是他罪有應得。
凌非鳴能想到的,水晶之戀自然也能。縱使有凌大夫的幫助,她依然不敢輕易的放鬆。只求冷傲言快點度過這一關,她方能保住這條小命。
她在暗罵凌非鳴的同時,下定決心遠離這個「豬知己」!
天色微亮,春風拂過臉龐。水晶之戀和凌非鳴先後驚醒,第一反應就是冷傲言,兩人衝進浴室,裡面空無一人,管家也不見了。
思定過後,覺得冷傲言應該是沒事了,要不然,他們兩人決不能安然的站在這裡。
兩人瞬間鬆了一口氣。
在迴廊上碰見管家,似乎有意在等著。
「蔡叔,傲言他怎樣了?」凌非鳴想去探望,卻被管家伸手攔住。
「少爺睡下了,非鳴少爺還是請回吧!」管家恢復對他往日的稱呼,仍舊冷眼相待。
凌非鳴頓了頓,往後退了兩步,「我知道傲言不願見我,還請蔡叔轉告,等他日傲言氣消,我再來請罪!」
「告辭!」凌非鳴微微躬身,轉身離去。
冷傲言沒發話,管家也不會拿她怎麼樣。但是管家拂袖而去時看她的眼神,鋒利如刀,還是那麼令人恐懼。
水晶之戀在心底默念:玉墜啊玉墜,你到底在哪呢?
……
凌家祠堂。
凌非鳴筆直的跪在凌家祖宗的牌位前,任由細長的竹棍,一下接一下的打在身上,一聲不吭。
凌夫人被拒之門外,擰著手帕,聽著裡面的動靜,心疼又著急,明事理的她,最後還是忍住沒進去。
凌大夫一邊打一邊訓斥:「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不務正業,不思進取也就罷了,哪曾想,你竟做出這等禍事來,要是傲言有個好歹,你叫我怎麼去向冷世兄交代。」
「子不教父之過,我愧對列祖列宗。」凌大夫恨鐵不成鋼,下手更重了。
凌非鳴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又倔強的挺直腰背,依舊不躲不閃。
凌大夫哆嗦著停手,臉上滿是心疼,隨即又儼然一副嚴父的模樣:「傲言不比你雙親在側,享盡父母疼愛,傲言母親早逝,父親不在身邊,他孤身一人受了不少苦,我時常教導你,你身為他的結拜大哥,你要保護照顧他,你是怎麼做的,你給他下藥禍害他,你對的起誰?你知錯嗎?」
「爹,我知錯,可我從沒想過要禍害他!」凌非鳴頂著再次挨打的風險也要辯解。
下藥一事,他確實做錯了,他認!可說他禍害傲言,他死也不認。
「你還狡辯,你對他下藥,不是禍害是什麼?」凌大夫又高高的舉起手中的竹棍,卻遲遲下不去手。
凌非鳴閉上眼睛,遲遲沒等來竹棍。只聽到「啪」的一聲,竹棍被扔在地上。
「你好好的跪在這裡反省,半個月之內不許出去。」
「爹……」
凌非鳴眼睜睜的看著他爹出去,並鎖上了門。
之後,凌夫人過來看他,讓他聽話好好閉門思過,晚一點給他送藥和吃的來。任他怎麼撒嬌耍賴,也沒放他出來。
凌大夫當即帶著禮品和藥品去了冷府,在管家的帶領下見到了冷傲言。
「傲言世侄,凌某教子無方,讓世侄無故受此苦難,凌某理應給世侄賠個不是。」凌大夫說著便拱手彎腰被冷傲言一把拖住。
「凌世叔,這可使不得,傲言是小輩,萬不能受此大禮。世叔請上座。」冷傲言立即命人看茶讓座。
凌大夫示意冷傲言把手伸出來,把完脈,凌大夫面帶微笑:「世侄脈相平穩,從容和緩,身體無礙,只要多加休息調理,便可恢復如常。」
「多謝世叔垂愛,世叔請。」冷傲言回以微笑,端起茶盞相敬。
凌大夫端起茶盞,茶蓋輕扣幾下,吹了幾下,輕呷一口,合上蓋子,面露難色:「世侄,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世叔但說無妨。」
凌大夫放下茶盞,把心中的顧慮說了出來。
「非鳴闖下如此禍端,你心中怪罪也是應當,我無法為他開脫。只是你兩一起出生一起長大,就怕傷了你倆多年的兄弟之情。」
凌大夫的用心良苦,他豈會不知。回想這二十年來,他的開心與悲傷,凌非鳴都見證過。也是凌非鳴鍥而不捨的陪了他二十年。儘管他每次來都會惹怒自己,可自己從沒真正意義上的生氣過,反而在心底感到一絲慰籍。
他不會因為凌非鳴犯了一次錯誤,就割捨掉多年的兄弟情。
冷傲言真誠又肯定的回道:「世叔多慮了,生氣是有,還沒到怪罪的地步。雖然非鳴是有些不靠譜,可我知道,他是真心為我著想,我們一日為兄弟,便是一世的兄弟。」
凌大夫感動的連連點頭:「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這段時間,非鳴是不會來打攪你休息的,等他禁足期到,我會讓他親自來給你賠罪的。」
凌大夫又說了兩句,便告辭回程了,由管家代送。
水晶之戀在邊上聽了半天,只有一個感覺,古代人說話太繁瑣了,累不累?直來直去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