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怒不可遏,臉上的肌肉也在憤怒地跳動著,如同一隻發了狂的野獸,兩眼噴射出駭人的光芒。他的右手死死地鉗住水晶之戀的脖頸。
她罵的太狠,他惱羞成怒了。水晶之戀及時的用雙手扒拉他的手,然而沒有用,她只覺脖子疼,呼吸困難,因缺氧導致臉色漲紅。
樂安登時就嚇哭了,想要過去,卻被凌非鳴制止。他也是滿臉驚恐,火速上前用力的拉扯冷傲言的手,想把水晶之戀給解救出來。
冷傲言現在是怒火直衝腦門,腦海里有個聲音在不斷的指引著他:殺了他,只要殺了他,就再也沒人敢指責傷害他。
凌非鳴非但沒有幫到忙,還惹怒了冷傲言,他眼角一掃,抬起左手運功,反手一掌拍向凌非鳴。
他沒有防備,受了結結實實的一掌,被震出了幾米遠,單膝跪地,捂住腹部吐了一口血。
樂安跑過來扶住他,哭的更凶了,凌非鳴囑咐樂安躲遠些,千萬別過去。樂安六神無主,只能跪下,不停的給少爺磕頭,求他饒了水哥哥。
凌非鳴忍痛起身又沖了過去,他決不能讓冷傲言殺了他。
「我要殺他,誰敢阻攔!」明明是問句,卻被他說出了肯定的語氣。氣場強大到令人不寒而慄。
水晶之戀窒息感加重,只覺眼冒金星。她快挺不住的時候,冷傲言單手與凌非鳴纏鬥時,他一時分神,使得她脖子上的手鬆了一條縫,水晶之戀頓覺自己又活過來了,連咳了幾聲,又趁機多吸了幾口空氣。
幾招過後,凌非鳴有傷在身不敵,被冷傲言封穴站在一旁動彈不得。
成了木頭人的凌非鳴顯然救不了她,水晶之戀呼吸了幾口空氣之後,已經緩過來了,她趕緊開口自我搶救,第一句話說的卻是:「樂安,你起來,別為了我下跪。冷傲言,你冷靜一點,我有辦法讓你自證清白,你這麼在意當年的事,我就還你一個真相,呃呃……」
眼見冷傲言又加重手中的力道,看著水晶之戀痛苦的樣子,凌非鳴心急如焚的大吼道:「冷傲言,你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算什麼本事,有种放開我,和我大戰三百回合……」
冷傲言嫌他吵,又封了他的啞穴,只見他光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少爺,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管家聽到打鬥和哭聲,趕過來就看見這樣一幕。
冷傲言一回頭,那眼裡的凶光震懾著管家後退了一步。
管家從沒見過這樣的少爺,又是擔憂又是心疼,著急的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凌非鳴光張嘴不說話,樂安從驚慌中反應過來,看見她爹來了,心裡立即有了底氣,顧不得擦眼淚,急急跑到她爹身邊,哭著大聲說:「爹,少爺他瘋了,他要殺了水哥哥,你快救救她。」
「好好的少爺為什麼要殺他?」管家哼了一聲,不用問,定是他又犯了什麼錯惹怒了少爺。一條下人的命,死不足惜,但決不能讓一個下人毀了少爺。
冷傲言抬高了手臂,水晶之戀立起腳尖,馬上就要懸空。她想,冷傲言你要殺就給她來個痛快,這樣也太折磨人了。
管家見狀上前阻止:「少爺,千萬要冷靜,你先放手,他犯了錯,你可以懲罰,可以送他進大獄,切不可動殺念。」
人一旦走上歧途,就等於入了魔道,一生都難回頭。
樂安見她爹的勸阻沒有絲毫作用,而水哥哥已經危在旦夕,她忽然有了莫大的勇氣,不管不顧的沖了上去。
由於樂安身量矮小,根本夠不著冷傲言高舉的手,只能跳起來拍打冷傲言舉起的臂膀,口中連連喊著讓他鬆開,放手。
然而樂安的拍打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反而激發了冷傲言的殺戮之心。
眼見水晶之戀命懸一線,樂安躲開礙事的管家,快步繞到左邊。看著冷傲言垂下的左手,心一橫,張口撲咬了上去,死死地就是不鬆口,鮮血很快滲出來。
在場清醒的兩人都被樂安的行為驚到了,樂安緊咬著不放,管家怕加重少爺的傷口,也不敢用力拉。
只得一邊勸說,一邊輕輕的拉扯。可是樂安就是打定了主意,少爺不鬆手,她就不鬆口。
手臂上的痛感漸漸傳到大腦,冷傲言茫然的看了眼樂安,又轉頭看向水晶之戀,理智瞬間回歸,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看著快被他掐死的水晶之戀,她雖有錯,卻罪不至死。緊握著的手旋即鬆開,下一秒,幾近昏厥的水晶之戀應聲癱軟在地。
管家立刻告訴樂安:「樂安,少爺已經鬆手了,你快點鬆口,快點。」
樂安一聽少爺鬆手了,她當即鬆口。
「樂安你咬傷了少爺,跪下,向少爺請罪……」
樂安根本沒聽見管家說什麼,她一心撲在水晶之戀身上,在管家說話的時候,她人早就飛到了水晶之戀身邊,又是掐人中,又是順氣又是拍背的,一臉的心疼,淚水就沒停過。
看著一手養大的女兒,為了個醜陋的下人干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管家又羞愧又失望。咬傷少爺畢竟不是小事,管家忙擼起少爺的衣袖檢查起來,白皙的手臂,血肉模糊的兩排牙印。
管家更加自責和心疼,雙膝一曲重重的跪在冷傲言腳下,自我請罪:「身為管家卻教子無方,縱子行兇,等同弒主,請少爺降罪,小兒年幼,望吾代受。」
「蔡叔,快起來,這可使不得,雖我為主你為仆,但我從來都是把你當成長輩看待,樂安尚小,我不怪罪她便是,蔡叔,起來吧!」管家剛要跪時,冷傲言便扶手制止,可管家執意不起,非要自請罪責。
無奈,冷傲言提起衣擺,作勢就要下跪。管家快人一步扶住少爺。怎能讓少爺跪他,這更加大逆不道,管家只好跟著起來。
你倆別磨嘰了,水晶石半天沒動靜,倒是去看看啊!木頭人凌非鳴動不能動,說不能說,只能瞪大眼乾著急。
這邊樂安忙活半天,也沒見她有反應,哇的一下就哭了:「水哥哥,是不是死了,少爺,你殺了水哥哥……」
「樂安,住嘴,別胡說!」管家忙喝止道。
冷傲言也擔心出人命,上前查看,還有鼻息,伸出食中雙指在她胸口的穴位上點了兩下,又伸手穩住力道在她的後背上拍了一下。
不消片刻,水晶之戀猛然張大嘴巴,吸了一口氣,慢慢自主呼吸後,又劇烈的咳嗽起來,樂安又忙著拍背,才讓她好受一點。
看她安然無事,木頭人凌非鳴也是把心放在了肚子裡。
剛緩過神來,又突然看到冷傲言那張臉,以為又要殺她。她條件反射的向後挪了兩下,一手護住脖子,一手示意他別過來,又重複起前面說過的話。
「你別殺我,只要你不殺我,我就有辦法讓你自證清白。只要你不殺我,我就還你一個真相。」
水晶之戀雖不後悔說了激怒他的那番話,但不代表她不怕死啊,特別是剛才半死不活的太痛苦了,她可不想再來一遍。
「不需要!」
雖然冷傲言不像剛才那麼暴怒,但臉上仍舊覆上了一層千年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