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凌非鳴見冷傲言情緒穩定了下來,他也放心了。他打探接生婆的事情時,他老爹產生了懷疑,他要回去找個由頭把他爹給瞞過去。畢竟這事關係到傲言的身世,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走之前跟水晶之戀說,明天上午來接她。她給拒絕了,她這麼快找好下家的事,還是不讓冷傲言知道為好。
說到明天離開,水晶之戀就煩惱不已,她的吊墜還沒找到呢!她猜想有沒有可能是被冷傲言撿去了。他的書房在冷府堪比禁地,她覺得極有可能就在書房。
明日一離開就再也沒有機會,所以,她決定今晚夜探書房。
很快夜幕降臨,冷傲言的心情依舊不是很好,他沒有讓水晶之戀跟著,而是獨自出了沉幽閣。她內心狂喜,機會這不是來了嗎?
水晶之戀溜進書房緊張而又仔細的翻找起來,同時內心在祈求,冷傲言千萬不要這麼快回來。
天上烏雲蔽月,就連星光也黯淡,夜涼如水,孤寂清冷。
亦如他的內心。
冷傲言滿腹心事的隨意走動著,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了這裡。冷府中明令禁止的禁地——望舒樓!
望舒樓是冷夫人生前的住所,是冷府里唯一的一棟二層小樓,只因夫人喜歡在高處看月亮,所以冷遠森就特意建了這座望舒樓。
冷夫人曾經也是個優雅快樂的女子,喜歡賞花看月,捉螢撲蝶。
如今的望舒樓再也沒有曾經繁華溫馨的景象,有的只是雜草蔓延,一片荒涼。
冷傲言佇立在院門口,凝望著漆黑一片的望舒樓。衣衫在風中搖曳不止,同時搖曳不止的還有他的內心。
這座荒涼的小樓,曾經給他帶來無數的歡樂,卻也給他帶來無盡的痛苦。
他恨了這許多年,只是一個笑話嗎?
冷傲言猶豫的抬起腳,可最終還是沒有踏進去。
回到沉幽閣,冷傲言遠遠的就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難道又是那個蒙面刺客?
他快速的來到書房門前,將內力凝聚至掌心,推開門喝道:「誰在裡面?」
正蹲在書架邊的水晶之戀,被突如其來的大喝聲嚇了個激靈,手一抖手裡的木匣子掉到了地上,木匣子一半沒入了書架底下。
她剛轉頭,冷傲言凌厲的掌風已經劈到了眼前,她趕緊大喊:「是我,少爺是我!」
好在冷傲言及時停手,才留了她一條小命。他收回手,十分生氣的問:「你在這裡幹什麼?我不是吩咐過,我的書房誰也不能進。」
心有餘悸的水晶之戀站起來,順勢一腳把木匣子全都踢進書架底下。穩穩心神,急忙說出提前想好的說辭:「是這樣的少爺,我明天就要離開這裡了,我想著咱們主僕一場,想在走之前多為少爺做點事,也算盡了這份主僕之情。所以我就偷偷的來打掃書房,還請少爺恕罪。」
冷傲言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抹布,以及放在旁邊的掃帚水桶之類的清掃工具。
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來是信還是不信,水晶之戀心裡直打鼓。
「那你打掃完了嗎?」冷傲言語氣平淡的問道。
水晶之戀鬆了口氣,看來他是信了。
「打掃完了,剛打掃完,少爺的書房保持的真好,乾淨又整潔,所以沒掃到什麼灰。」水晶之戀猜想,只有他和管家能進書房,看來是管家幫他打掃的,這年頭管家也不容易做!
「打掃完了就跟我出來。」冷傲言率先走出書房,水晶之戀忙拿上清掃工具跟了出去。
「少爺晚安,小的就不打擾少爺休息了,小的告退。」又躲過一劫,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回來!」她剛跑兩步,就被冷傲言叫住。
難道被他發現說謊了?
水晶之戀內心慌的一批,表面努力平靜,她回身問道:「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陪我喝酒!」
「喝,喝酒!」又喝酒,她才發過誓不再喝酒,她可不可以拒絕?水晶之戀小聲的說:「少爺,喝酒傷身,再說這麼晚了,該休息了。」
「你不願意?」冷傲言忽然提高了聲音,有些慍怒道:「你不才剛說,主僕一場,想在離府之前為我多做些事嗎?我心情不好,讓你陪我喝酒都不願意,什麼主僕之情,果然都是假的!」
心情不好?水晶之戀真想當場懟他:大哥,你哪天心情好過?
「陪,我陪少爺喝。」水晶之戀有些無奈的道,誰讓人家是主她是仆呢?
還是上次那個亭子,還是好幾罈子酒,只不過這次從三個人變成了兩個。
水晶之戀怔愣的看著幾罈子酒,這是要把肚子撐破的節奏?都說古人豪爽,可這豪爽的過了頭了。
水晶之戀有些不情願的坐到冷傲言的對面,石桌上除了酒罈子和碗,空蕩蕩的。唉,真摳門,連一盤花生米都捨不得。
水晶之戀抱起酒罈子斟酒,冷傲言看她有些吃力,主動接過去斟滿酒。
「少爺,請,今晚不醉不歸!」
水晶之戀端起酒杯,等冷傲言先喝了,她才把酒杯放到嘴邊,不露痕跡的笑了一下。
她要將計就計,把冷傲言灌醉之後,再去書房拿回吊墜。她果然猜的不錯,吊墜果真被藏在書房的書架底下,儘管她只來得及看一眼,但她敢百分百的肯定就是吊墜,畢竟吊墜在她的脖子上戴了二十年,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水晶之戀把酒杯放下,起身抱起酒罈子給冷傲言的空杯子續滿,又殷勤的雙手奉上,自己端起酒杯給他敬酒:「少爺,你為主我為仆,我敬少爺一杯。」
冷傲言端起酒杯爽快的接受了她的敬酒,一仰而盡。水晶之戀則抿了一口放下,又給他倒滿,第二次敬酒:「少爺,這一杯感謝少爺的收留,我敬少爺。」
冷傲言也不廢話,又一仰而盡。
接下來便是如法炮製,第三、四、五、六、七、八杯後,水晶之戀實在想不出來其他的理由才作罷,她杯子裡的酒才快見底。她用一杯酒哄他喝了八杯。冷傲言每一杯酒都沒有猶豫,好像他就是心情不好,純粹的想喝酒罷了。
可是,八杯酒下肚,也沒見他有醉意。水晶之戀的心裡十分著急。
這時,冷傲言端著酒杯晃了晃,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幽幽的開口:「你如此費盡心思的敬我酒,莫非是想把我灌醉,好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水晶之戀不禁哆嗦一下,急切的否認道:「怎麼會?少爺你想多了,我就是怕離開以後沒有機會再與少爺同桌飲酒,所以才想著多敬少爺幾杯。」
看著冷傲言一臉的「你覺得我會相信嗎?」的字樣,她想也是,誰家敬酒是只有一個人喝的。
水晶之戀為了打消他的懷疑,只好豁出去了,她端起倒的滿滿的酒杯,說:「少爺,什麼都不說了,都在酒里,我先幹了,你隨意。」
水晶之戀先干為敬,杯子懸空倒扣,證明自己喝完了。冷傲言也瀟灑的一口悶掉。
待實打實的幾杯酒下肚後,冷傲言醉沒醉,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迷糊了,兩腮緋紅,雙眸一泓醉意,微笑著看著冷傲言,慢吞吞的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長的特別好看,就是脾氣不好,你得改,不然是要打一輩子光棍的,呵呵……」
酒勁上來,冷傲言醉意朦朧的伸手胡亂指著她:「你羨慕嗎?你長的那麼難看,打光棍就打光棍,我才不怕,反正有你陪著。」
水晶之戀伸出手去打了幾下才把他的手打掉:「我才不陪你,我長的又不醜,你又沒見過我原本的樣子,你憑什麼說我丑?」
「你不醜,你讓我看看你長的有多好看?」冷傲言搖搖晃晃的趴著桌子湊過去,右手的食指彎曲勾起她的下巴,嬉笑著說道:「哪裡好看,除了小點之外,還是這麼難看。」
「你才難看。」水晶之戀迷迷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什麼眼神啊,你該看眼科了,帥哥。」
冷傲言恍惚的說道:「你的脖子還疼嗎?」
「脖子?什麼脖子?我不吃鴨脖子,我要吃雞爪。」水晶之戀一把抓過下巴上的手,拿在眼前翻來覆去的看著,「這隻雞爪,好奇怪,這麼好看,還是熱的,摸著真舒服,抱著它睡覺應該更舒服。」
她抓著冷傲言的手掌捧住自己的臉,還用自己的臉在他的掌心磨蹭了幾下,然後就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溫熱奇怪的感覺順著掌心一直傳到冷傲言的心裏面,酥酥麻麻的,他本能的討厭,卻又想接觸的更多。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怯懦的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的撫上她細長的脖頸,用大拇指指腹向上輕柔的摩挲她的唇瓣,像豆腐一樣軟。趁著酒勁,他的腦子裡突然萌生了一個荒唐的想法,這麼軟的唇親上去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砰」的一聲,桌上的酒罈子被推到地上摔的支離破碎。就是這一聲巨響讓他瞬間清醒,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然在水晶之戀的唇上留下了一吻。
他驚慌失措的抽回手,任由水晶之戀的臉重重的落在石桌上,她是真的醉了,這樣都沒反應。
冷傲言看著熟睡中的水晶之戀,他真的不敢也不願相信,這樣荒唐的事情竟是自己做的。
他,冷府孤傲的少爺,竟然醉酒親了自己的下人,更加荒唐的是,這個下人還是個男的。
他實在接受不了,只能選擇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