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煙好不容易找到水晶,哪肯讓她再次從眼皮底下丟失。
蘇雲煙一心只想從蒙面人手裡救回水晶,急忙現身前去追趕。不想卻暴露了自己,在越過兩座屋頂時被管家發現追了過來。
管家祈求上天,祈求冷氏的列祖列宗,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少爺大喜的日子,豈容有人搗亂,管家大聲質問:「你是何人?為何夜闖冷府?」
蘇雲煙心系水晶,沒空搭理他,直接一鞭子下來逼退管家,飛身而去。
管家見女子是奔向新房去的,當她是誰派來殺害少夫人的,立即衝上去與蘇雲煙大打出手。
前邊院裡的喜宴中,冷傲言與凌非鳴對視一眼,從賓客中脫身,立刻往新房那邊趕去。
凌非鳴一眼認出蘇雲煙,內心有點小激動,緊接著躍進正在打鬥的兩人中間周旋勸架:「蔡叔,你們二位別打了,快住手。」
蘇雲煙也認出他是曾經幫過自己的人,及時收鞭與管家一起停手才沒傷到他。
雖然雙方已經停手,但敵友難辨,依舊很警惕的看著對方。
好在距離比較遠,沒有驚動前邊的賓客,冷傲言看向管家,「蔡叔,你過去招待客人,這裡有我,放心。」
有少爺在,管家自然是放心的,應了一聲後去了前邊。
「非鳴,你認識她?」冷傲言問,凌非鳴主動幫她解圍,想必是認識的。
凌非鳴走到他跟前低語:「她就是我此前跟你說過的,在青樓遇到並給我一刀的那位姑娘。」
冷傲言聽完,向前邁近幾步並保持一定的距離,問道:「敢問姑娘到我府中有何貴幹?若是討杯喜酒喝,我歡迎之至。」
蘇雲煙停手之後一直打量著他,眼前之人容貌俊朗,一身紅裝,明顯就是新郎無疑,與章化成口中所說的七十歲老頭可謂是天差地別。
難道章化成又騙了她?
她不甚疑問:「你是新郎?今夜是你成婚?」
「對,正是在下。」冷傲言答道。
「我叫凌非鳴,這是我結拜兄弟冷傲言,請問姑娘怎麼稱呼?」凌非鳴插了一嘴,急急問道。
經這一耽擱,肯定是追不上蒙面人了,再加上距離有些遠,萬一不是她怎麼辦,不如先問清楚了再做打算。
「在下蘇雲煙,從流光鎮而來。」思及此,蘇雲煙拱手介紹自己,接著又問:「請問冷公子,今夜所娶之人可是年方雙十上下,眉毛彎彎,一雙清澈如水的杏眼,清秀脫俗的面容,身量和我相似,儀態極佳。是不是?」
蘇雲煙所描繪的和水晶之戀完全吻合。
「是!」冷傲言看著蘇雲煙不禁凝眉:「蘇姑娘如此熟悉,你是我妻子什麼人?」
「果真是她,她真的還活著。」得到證實水晶還活著,蘇雲煙滿臉歡喜,熱淚盈眶。想到水晶被蒙面人擄走,臉上的歡喜瞬間被擔憂所替代。
「我是她姐姐,就在剛才,我親眼看到水晶被一個黑衣蒙面人給擄走。」
「你說什麼?」冷傲言如雷重擊,三人迅速趕至新房。
房內燭火明亮,空無一人,鮮艷的紅嫁衣整整齊齊的疊放在婚床上。蘇雲煙親眼看到她被人擄走,可冷傲言與凌非鳴兩人不信,找了一圈才死心。
冷傲言的目光最終落在圓桌上,金鑲玉手鐲下壓著一張紙,上面有字。是水晶之戀的筆跡,她的字他認得,全是俗體字。只是這內容讓他越看心越涼,越看心越痛。
傲言,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對不起!原諒我以這種方式跟你告別,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不屬於這裡,這個時空,我是憑空多出來的,終究是要回去的。你的深情與厚愛我無法回應與接受,抱歉!我本無意傷害你,可最終還是傷了你。
婚書已廢,忘了我吧!此次一別,或許再無相見機會,我們就當是彼此的一個夢。夢醒了,生活還要繼續,要好好照顧自己。遇見真心愛你的女子,就把她娶了,要求別那麼高,否則真要打一輩子光棍了。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我走了,別擔心,我很安全。勿找,善自珍重。
婚書已廢,是什麼意思?冷傲言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忙伸手入懷,婚書果然不翼而飛。他總算明白,水晶之戀那一抱的用意,只為在他毫無防備之下取走婚書並毀掉。
新婚夜,她居然拋下他走了。信上的內容,他多數是看過的。是三天前她親手寫給他看的,只是那時她把這些字打亂了順序。現在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驚訝他認識這些俗體字,她是怕自己寫的信他不認識。當真是用心良苦,原來她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打算。與他成婚只是她離開的契機,她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嫁給他,是他自己一廂情願。
心頭忽然痛的快要窒息,眼神呆滯,全身的力氣像被誰抽走了般,連一張輕薄的紙都拿不住,指尖一松,任由它飛舞飄落在地上。
凌非鳴看著冷傲言這般,心中已猜個大概。他撿起地上的紙張,臉色也隨著紙上的文字而變。最後幾句話是寫給他的,讓他把金鑲玉手鐲帶回去,代她向凌大夫夫婦說聲對不起,這份親情她是無緣消受了。
凌非鳴看著一臉懵的蘇雲煙,將信給她看,她看完信更加懵了。這信中每一個字她都認識,可組在一起她卻看不懂了。
什麼叫不屬於這個時空?什麼叫憑空多出來的?為什麼署名是水晶之戀?難道水晶失憶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至少知道了,水晶並非蒙面人擄走,而是自己走的。這也說明她沒有危險,蘇雲煙稍稍放心了。
凌非鳴接過書信走向冷傲言,此時的冷傲言坐在床邊盯著婚服,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
大婚之夜,連杯合卺酒都未來及喝,新娘就不告而別了,換誰都接受不了。
凌非鳴非常理解冷傲言此時此刻的心情,輕聲問:「傲言,你怎麼樣?」
思來想去不知該說些什麼,再多的安慰也撫平不了他心裡的創傷。
「你們出去吧,我想一人靜一靜。」冷傲言頭也不回,像一個沒有感情思維的傀儡。
凌非鳴無奈的嘆息,他將信紙重新壓回手鐲下,手鐲既已送出就沒有收回的道理。
蘇雲煙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卻深知現在不是時候,最終忍住。
默默的跟著凌非鳴走出房門,凌非鳴忽然想起了一個極大的漏洞:「你說你是水晶的姐姐?可她不是孤身一人沒有任何親人的嗎?」
「水晶是這樣跟你們說的?」蘇雲煙驚訝的反問,看來她猜的不錯,水晶果然是失憶了。
見她也是不知情,多問無益。想了想問她:「你吃飯了嗎?跟我到前院去吃些東西吧?」
「不餓!」不想乾的婚宴蘇雲煙是不屑吃的,再說,水晶在她眼皮子底下丟了,自然沒心思吃。她縱身一躍飛上新房對面的屋頂,屈身坐下。
她不願去,凌非鳴也不好勉強。「那就請蘇姑娘幫我看著點傲言,要是屋裡有什麼動靜,請你速來告訴我,多謝!」
蘇雲煙沒做聲,扭過頭去算是默認。凌非鳴獨自去了前院,喜宴還在進行中,為了冷府為了傲言,凌非鳴泰然自若的幫著管家一起招待客人。
有客人問新郎怎麼不來陪他們喝酒,為了不讓他們起疑,凌非鳴便不著痕跡的給應付了過去。
新婚燕爾,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新郎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娶了位千嬌百媚的新娘子,可不就乾柴遇烈火。大家哈哈一笑,表示理解理解。
直至婚宴完美結束,送走了所有客人,凌非鳴才和管家說了水晶之戀出走的事。
管家除了震驚之外就是心疼他家少爺,少爺屬實太悲慘了些。才將不幸的童年治癒,又在新婚夜被少夫人拋棄,少爺該多傷心難過。
婚房內,許久,冷傲言才接受了水晶之戀離開的事實。
他失魂落魄的撫摸著鳳冠霞帔,喃喃低語:「戀兒,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選在新婚夜離開?難道是我對你的愛不夠嗎?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他顫抖著聲音,試圖尋找答案,卻只得到無盡冷漠的沉默。
「戀兒,你希望我幸福,你就是我的整個世界,你不在我身邊,我如何能幸福?」
他的眼淚像斷了線珍珠一樣滾落下來,水晶之戀的離開無疑是對他的拋棄,心如刀絞般的痛楚讓他無法呼吸。
他將婚服緊緊的抱在胸口,孤獨的蜷縮在本應是兩個人的婚床上,撕心裂肺的痛讓他難以自持,終於隱忍的痛哭起來。
「戀兒,為何要逃離我身邊,難道連你也要背叛我?你可知我有多痛?戀兒……戀兒……」
床上的冷傲言身體止不住的抖動著,被心愛之人背叛的憤怒全部化作傷心的淚水,龍鳳燭台大紅喜燭慢慢燃燒,紅燭泣淚。
屋外,蘇雲煙一直坐在屋頂上,管家和凌非鳴在門口聽見冷傲言的幽幽哭泣聲,也難掩悲傷之色。
冷傲言能哭出來,情緒得到宣洩,他們也仍不敢放心。他倆輪流守夜,生怕他想不開走極端。
愛的有多深,心就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