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之戀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悅,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生氣了。
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當面鑼對面鼓的和他倆說清楚。省得以後糾纏不休,累死個人。
下定了決心,水晶之戀從葉憐卿和蘇雲煙的中間走了出來。
「你,陸初璟。」水晶之戀伸出手指又放下,因為這樣指人不禮貌。
也不知道陸初璟在想什麼,她喊了好幾聲也不見有反應。
後面還是冷傲言拿過凌非鳴的扇子,敲在陸初璟的肩頭,他才如夢初醒。
「戀兒叫你呢。」
冷傲言也不廢話,說完將扇子丟給凌非鳴,自己則順勢站在水晶之戀的身後左側。
陸初璟抬頭看她,歡喜的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這可是水晶第一次主動叫他呢。
「水晶,你說,我聽著呢!」
看著眼前軟萌可愛的陸初璟,水晶之戀無奈的嘆口氣,為什麼時水晶的爛桃花要她來掐?
水晶之戀暗暗提氣,故意板起嚴肅的面孔,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惡人。
「陸初璟,以前的時水晶與我無關,請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和她的過往,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
我不喜歡你,永遠不會。」
後面的話,水晶之戀說得鏗鏘有力,堅定又決絕。
她的話語猶如冰冷的刀刃扎在陸初璟的心頭,只覺心痛的快要窒息。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的水晶,就像手裡還沒捂熱就被人奪走的糖果一樣,從來都不屬於他。
蘇雲煙心疼的看著表弟,邁出去的腳又默默的退了回來。這一步表弟遲早都是要經歷的,誰也代替不了。
陸初璟再次抬眸凝視著水晶之戀,眼眶發紅,抿了抿唇,強忍著淚水傷心的模樣,更是顯得可憐和無助。
小奶狗的長相總是能激起人的保護欲,水晶之戀頓覺自己罪孽深重。
冷傲言見狀大為光火,又來,總是用這副模樣來示弱,真的很討厭。
不知道別人怎樣,反正他是看得夠夠的。
冷傲言冷哼一聲,不耐煩的垂下眼眸,真是懶得看他。
既已做了惡人就不能中途而廢,水晶之戀不去看他,而是轉頭看向黎若白,直白明了的說道。
「還有你黎若白,你我之間就更不用說了。我不喜歡你,你的心中也另有其人。」
水晶之戀說著回頭看了葉憐卿一眼,繼續說道:「你我成親只是個錯誤,今日就讓這個錯誤到此為止吧!」
黎若白面部沒什麼異樣,內心也很平靜,他一路跟著她,只是單純的想保護她而已。
他的心裡確實另有其人,一個註定不能在一起的人。
「那以後,我們能做朋友嗎?」黎若白思慮了一下開口道,他希望能以朋友的身份繼續留在她身邊保護她。
「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別說是朋友,就是做我姐夫都行。」
水晶之戀想都沒想,很爽快的答應了。還順便幫他和葉憐卿搭橋牽線。
黎若白臉色微變,頓了頓道:「你說說怎麼個到此為止法?」
不等水晶之戀說話,冷傲言已經迫不及待的從懷裡取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和一個圓形乳白色的小瓷盒。
水晶之戀接過紙張,看了看吃瓜群眾。想到此舉定會傷及黎若白的顏面,故而說道。
「要不,我們到前面的亭子裡去說?」
「不必,」黎若白拒絕了她的提議,「大家都不是外人,就在這裡吧!」
他明白這是水晶之戀在顧及他的顏面,不論是休書還是和離書,他都坦然接受。
既然當事人都這麼說了,水晶之戀只好照做。
水晶之戀沒有打開,直接將紙張遞給黎若白,「你看看,若是沒有異議的話,按個手印即可。」
那張紙轉手到了黎若白的手中,別人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只有凌非鳴抓耳撓腮好奇的不行。
黎若白這邊剛打開紙張,就感覺到邊上多了一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哪個。這群人里,只有凌非鳴的好奇心特別重。
他繼續攤開紙張,看就看吧,反正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凌非鳴見黎若白並未趕他,趕緊湊上去伸頭去看。
凌非鳴一眼就認出,上面的字出自於冷傲言之手。這紙上的字和婚書上的如出一轍,黎若白有印象。
起初以為會是休書或者和離書之類的,沒想到卻是解除關係協議書。
內容很簡單,只有廖廖幾句話。
大致內容是,因雙方對這段婚姻關係不滿,自願解除關係,自此以後,雙方互不相干。
口說無憑,特立此據為證。
下面是兩個人名字,水晶之戀的名字上已提前按了紅手印。
黎若白看完後說道:「我無異議。」
水晶之戀拿過小瓷盒打開,黎若白伸出右手大拇指在瓷盒裡塗上紅印泥,然後在協議書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毫不猶豫的按了下去。
冷傲言內心狂喜,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他終於是戀兒唯一的夫君了。
黎若白將按過手印的協議書雙手歸還於她,一張無用的紙罷了,自己並不需要。
水晶之戀也雙手接過協議書,呼了一口氣,棘手的問題終於完美解決。
冷傲言走至跟前,拿起協議書又確認了一遍,看著醒目的紅手印,嘴角止不住的高高揚起,這才疊起穩妥的收入懷中。
這份協議書是他擬定的,水晶之戀說他的字好看,因此由他代筆。寫之前兩人還討論了好久,最終決定寫協議書,這樣可以最大的保留雙方的顏面及名聲。
一女二夫的戲碼總算落下帷幕,冷傲言喜不自勝的拉起水晶之戀的手,向亭子裡走去。
其餘人卻沒跟上去,誰也不想去當電燈泡,懷揣著心事各自散開。
只有陸初璟站在原地不動,雙目刺痛,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他倆。
蘇雲煙見表弟沒動,她走到身邊,輕聲問道:「表弟,你,你還好吧?」
陸初璟仿佛靈魂被抽走了般,呆呆的搖頭,「我沒事。」
都這樣了,傻子才會信他的話。
蘇雲煙知道這個時候再多的安慰,他也聽不進去,只好默不作聲的留下陪他。
「表姐,你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陸初璟哽咽的聲音里是難以言喻的心碎與傷情。
河堤兩旁種滿了柳樹,秋風起,泛黃的柳枝輕輕搖曳,亦如陸初璟那顆支離破碎的心。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遠處的一棵柳樹後躲著,頭靠在樹幹上,只見肩膀不停的聳動,這無疑是在哭泣。
蘇雲煙不放心表弟,卻也只能遠遠的看著,心中很是難過。
凌非鳴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望著陸初璟搖了搖頭,隨後將視線停留在蘇雲煙的身上。
黎若白和葉憐卿來到河邊,中間的距離很遠很遠,那裡隔著永遠無法磨滅的血海深仇。
他們二人的目光你來我往,卻總是屢屢錯過。
有些人一旦錯過,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