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歡迎宴會,竟然變成了效忠大會!
席呦呦頗感詫異——貴公子及隨從,決心跟隨姑姑歷練,難道都不打算結婚了?就連十三歲的弟弟,也願意接受考驗。
自家有書院,他不喜讀書。吃了一頓飯,居然轉性了!他懂不懂啥意思,就跟著湊熱鬧!
康靈對仙師的敬佩——簡直是五體投地!把貴公子教訓得羞愧賠禮,鄭重表示跟隨的決心,兩個跟班,外加一頭小花鹿,紛紛效忠投靠!
仙師號召力極強,一頓飯的功夫,收服四個!我們狐族勢力迅速壯大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她好想激動地鞠躬,「恭喜姑姑,收編四位勇士!」再想想,忍住了。
賀冰並未立即回話,因為話說得再漂亮,不如行動見真章!
呂鳴鳳在茶坊里表態追隨,來到狀元府,居然敢懟我!
修行之路漫長,更何況,少年心性不定,大事懸而未決,不一定又會出現什麼變數。我可不能被吹捧沖昏頭腦,沾沾自喜!
「你們都坐下!」
賀冰轉而打量席呦呦,「三娘子頗有大家閨秀之風範,沉靜自持,清醒淡定,不盲目跟風。此刻,仿若一株幽蘭,不管外界喧囂,自顧自芬芳。」
席呦呦起身,微微屈膝行禮,顧盼神飛,「多謝姑姑讚譽。三娘並非男子,即便有跟隨姑姑之心,恐怕爹娘也不會同意。」
此時,女使盼兒提著燈籠進來,「客房準備好了,請諸位貴客跟我來。」
賀冰暗忖道:從明亮的廳堂出去,適應外面的黑暗,眼睛還得出現異常。恐怕會嚇到人們,令他們起疑心。
「我帶靈兒練功,不在這住,明天再來,找三娘子。」即將出門的一剎那,賀冰晃一晃胳膊,「還在昨天休息的山洞。」
康靈微微頷首,鬆開胳膊,姑姑隨即消失。
緊接著小仙女不見了!眾人都驚訝地愣在原地,就連席呦呦都不淡定了!
「她們真的是仙姑、仙女!」席舒晗一聲喊叫,打破寂靜。
呂鳴鳳拍一拍他的肩膀,「小弟陪我去客房。」
聽他親熱地叫小弟,席呦呦心頭暗暗興奮——他見到仙姑、仙女顯露仙術,聽她們在山洞練功,不想出家修道受苦,當即斷了追隨姑姑的念頭。
夜風吹著長廊下的一排燈籠搖晃,呂鳴鳳心裡悸動——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寬敞乾淨的客房裡,他接過女使取出的書信——杜夫人寫給席山長。
「我想歇一天,明天跟小弟一起逛街,買雙新鞋。」
席舒晗痛快地答應,「呂二哥,早些歇息。明早我過來,請您用早膳。」
明良服侍洗漱,並未提及突然消失的仙姑、仙女。呂鳴鳳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猜測她們休息的那個山洞裡,藏著小兄弟程錦。
峴山,山洞裡。康靈坐在毛毯上,給仙師輕輕捶腿,「姑姑舒服嗎?」
賀冰閉著眼,嗯一聲,「靈兒躺下睡吧,明早摘些野果。」
她很快睡著了,發出輕微鼾聲。
賀冰浮想聯翩,腦中像走馬燈似的,閃過與二郎君相識相處的片段。繼而想到,學藝練武,雖然吃苦挨累,卻不用離家,也不必住到簡陋的山洞裡。
養尊處優的貴公子,能受得了這種苦修嗎?
翌日早上,康靈冒雨采些野果,濕著頭髮回洞,仙師仍在安睡。
她凝視絕美的容顏,暗嘆道:仙師擔心我痴纏他,變成他姐的模樣,可以跟我調情親昵,卻不用防備——被我破了童子功!
天陰沉沉的,秋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氣溫驟然轉涼。
狀元府的膳房特意熬了紅棗薑湯驅寒,呂鳴鳳飲下送來的熱湯暖胃,然後吃些熱乎乎的餃子和湯菜,暗自思忖:仙姑和小仙女怕是不能飛來了!
第三日,天氣晴朗,眾人都在翹首以盼。
他沒了往日的好胃口,扒拉著碗裡的飯菜,食不知味,心裡突然揪得慌,「姑姑和小仙女住在山洞裡,是否著涼生病了?」
呂鳴鳳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想到——為了除掉黑熊怪,她們很可能住在龜山上,遭遇危險了!
他心頭大驚,咣地一聲,放下飯碗,噌地站起來,急切道:「衛誠、明良,跟我出府。」
席舒晗放下碗筷,緊跟他們,「呂二哥帶我去。」
「你不能跟著,在家待著。」 呂鳴鳳帶著命令的語氣,邁開大步。
席舒晗緊趕兩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我擔心姑姑,也想去看望她。在家待不住,呂二哥帶我去吧。」
呂鳴鳳甩了甩手腕,焦急道:「我們騎馬快,你不要拖後腿,快放手!」
席呦呦見狀面露訝異,「二郎君知道——姑姑住在哪個山洞嗎?」
呂鳴鳳掰開席舒晗的手,眼神堅定,咬牙道:「就算挨個山洞找,也要把她們找到。」
席呦呦瞬間懂了,心裡一急,猛地站起身,大聲制止道:「你們不能去龜山,那裡很危險,許多官兵都撤退了!」
席舒晗愣住了,呂鳴鳳卻不遲疑,明知山有熊,偏往險山行。
二郎君勇敢前行,兩個跟班也不退縮,緊隨其後。
席呦呦顯露英氣,果斷道:「小弟快跑,告訴門人:鎖住大門,攔住客人!二郎君若是出事,咱家沒法向留守交代。」
席舒晗撒腿往外跑,席呦呦小碎步離開,女使琥珀連忙跟上。
這頓飯沒法繼續吃了!杜夫人擔心出大事,也匆匆忙忙,帶人出廳堂。
大酒樓里,賀冰悠閒地品嘗鮮果,小仙女大快朵頤,嘴上冒油,美滋滋的。
她們並不知道——狀元府里亂套了!
昨日下雨一整天,她們憋在山洞裡,吃些野果充飢。康靈習慣吃肉,餓得前胸貼後背,五臟廟受屈了。
今早她飛進城,連吃幾個肉饅頭。買些蔬果回來,仙師仍在安睡。
直到日上三竿,康靈晃醒仙師,央求道:「我的五臟廟又叫喚了,姑姑帶我去狀元府吃大餐。」
賀冰懶得應酬,「姑姑帶你去酒樓。」
呂鳴鳳要闖龜山救姑姑,急匆匆帶跟班,牽馬出後院,卻被一群人攔住了。
杜夫人語氣鄭重道:「二郎君幫大郎捎信,來到狀元府。伯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去龜山涉險,否則沒法跟老爺交代,大郎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呂鳴鳳心頭急轉,「那我們不去龜山,去鹿門山拜見山長。」
那就沒必要攔著了,杜夫人看向聰慧的愛女。
席呦呦揣測——二郎君仍打算去龜山,不過是找個藉口搪塞,她沒有當眾戳破。
「說不定,姑姑和小仙女很快就來了。何況昨天下雨一整天,道路泥濘,你們要是現在騎馬出城,郊外跑不起來,還會濺得一身泥,拜見爹有失體面。不如再歇一兩天,出行更妥當。」
救人如救火,豈能再耽擱?呂鳴鳳心頭煩躁,「那我們去城裡逛一逛,你們不好再阻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