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是富商之女,娘家經營布料、彩帛和針織品,名品包括湘繡、蜀繡、蘇繡。她自幼喜歡繡藝,見多識廣,僅看花樣,就能繡得與原品差不多,還擅長繡畫。未出嫁前,為客戶定製繡品,頗受歡迎,人送綽號「蘇巧繡。」
之所以嫁進狀元府,因為杜夫人尤為喜歡她的手藝,見她性格溫婉,模樣也出挑,遂相中她做兒媳。
今天蘇氏陪阿姑和小仙女來店裡,挑選高檔絲綢,忽然發覺店內的女客人不再嘰嘰喳喳,只因來了一位高挑俊男。
趙九郎神情冷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偌大的襄陽城,找不到一個有見識之人嗎?」
蘇氏不服氣,為娘家出頭,「我好像看過類似紗巾,官人借奴家看一看。」
她接過絲巾端詳,抻了幾下,語氣篤定道:「這條紗巾,應是產自印度的奢華紗麗和手藝——選用優質絲綢,進行繁複精緻的金屬刺繡。
使用真金白銀製成的金屬絲,在絲線上穿插,並運用獨特的針法,將它們巧妙地縫合在一起。要求工匠不僅具有紮實的基本功,還需極高的創意和耐心。最終呈現絲綢本身的柔順質感,又因穿插金屬絲,增添熠熠生輝的效果。」
趙九郎眸光一亮,面向年輕婦人,翩翩作揖,「請問怎麼稱呼?因何知道如此詳細?」
見他改變態度,蘇氏不免得意,心中的鬱悶消解不少,將奢華紗巾還給他,「我是蘇家彩帛鋪東家之女,人稱[蘇巧繡],嫁入狀元府,見過類似紗巾。」
趙九郎緊問道:「請問見誰戴過?」
康靈覺得不對勁,大聲插話:「這裡沒有賣的,別在女人堆里,問這問那。」
趙九郎拿眼看向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子,像是蘇巧繡的丫鬟,冷冷地斜她一眼,「我為姐姐打聽,干你什麼事?你一個丫頭,打斷主人與客人說話,甚是粗俗,懂不懂得規矩?」
康靈氣哼哼地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冷傲男子,「我是小仙女,你有眼無珠,竟敢當眾教訓我,趕緊賠禮道歉,否則讓你十分難堪!」
蘇氏趕忙打圓場,「這位客官誤會了,小仙女是狀元府的尊貴客人,我陪她選購面料,你趕緊向她賠禮道歉,化干戈為玉帛。」
趙九郎端詳性格潑辣的「小仙女」,眼睛有幾分靈氣,作揖道:「九郎冒失誤解了,請小仙女飲茶。」
康靈擺擺手,「不用了,趕緊走吧,別影響店家做生意。」
趙九郎嘴角一勾,「那我送小仙女一匹布料,一來賠禮,二來答謝蘇大嫂,三來支持店家生意。」
掌柜笑呵呵道:「一舉三得,小仙女不妨挑選一匹好布料。」
小仙女笑著答應,經過巧繡推薦,挑選一匹精美的絲綢,見趙九郎付了錢,暗暗得意——襄陽城真是美男扎堆了,又來一位,傲氣但不固執,出手大方。我要是在石人山,哪有這見識待遇!
掌柜笑呵呵地送客,「等我們忙過這一陣,就給小仙女送到狀元府。」
杜夫人和藹道:「店裡生意忙,就不用特意送了。我讓女使抱回府,兒媳陪小仙女繼續逛街。」
蘇氏又帶小仙女去一家鞋店,小仙女試鞋時,趙九郎進店來,「請問蘇大嫂,印度在什麼地方?我想去那,給姐姐買絲巾。」
蘇氏平日鬱鬱寡歡,難得被逗笑了,「印度遠在異域,恐怕九郎想去,也去不了。」
趙九郎眉毛一挑,「既然遠在異域,蘇大嫂為何知道如此詳細?莫非你也有一條類似的奢華紗巾?」
「我可沒有。」蘇氏瞥了小仙女一眼。
趙九郎瞬間明白了,「小仙女穿這雙鞋顯得更漂亮,這雙皮鞋也作為賠禮,送兩樣更有誠意。」
此人懂得人情世故,小仙女頓覺這雙鞋不僅漂亮,還特別舒服。她站起來,捋一捋小辮子,「九郎是何出身?多大年齡?」
「富豪之子,十八歲。請您和蘇大嫂去茶坊,我好了解異域風情。」
「富豪之子出遠門,怎麼不帶僕人?」
「我打發僕人,去其他地方打聽,」趙九郎作揖道,「請小仙女行個方便,幫我答疑解惑。」
茶坊大堂里,比蘇家彩帛鋪更熱鬧,裡面坐的客人都是男人。
進來一位修長俊逸的青年,帶著三個女人,眾人都覺得新鮮,齊刷刷注目。
掌柜主動搭話,「客官,去樓上雅間,還是在大堂就座?」
趙九郎乾脆道:「上樓,要最好的茶,四品蜜餞。」
一聽就是不差錢的主,有茶博士接話道:「貴客請上樓,小的為您服務。」
蘇氏待人寬厚,讓陪嫁女使也坐下。芳兒背對帘子,跟富豪之子面對面,默默吃蜜餞,將他與二郎君對比:
前者臉盤略大,皮膚白皙,有一雙丹鳳眼,氣質清冷而疏離,帶有一種矜貴感。眼波流轉間,顯露溫柔笑意。
後者臉型流暢飽滿,濃眉大眼,氣質俊朗溫和,沉靜時端莊貴氣,笑起來令人如沐暖陽,頗具世家公子風範,不愧是「西京第一美男子。」
趙九郎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請問小仙女,對印度有何了解?」
康靈回憶姑姑所講的內容,複述得七七八八,「印度是文明古國,佛教的發源地,建設多個港口,成為航海和海外貿易的重要中心。主要出口象牙、香料、珠寶、貴金屬、棉花、絲綢等紡織品,香料貿易尤為著名。」
趙九郎恍然道:「如此說來,那個商人是從印度進口的。請問小仙女,是否擁有類似的奢華紗巾?」
「我沒有。」
「那你知道誰有嗎?我想問一問,不去印度,在哪裡能買到?」
康靈轉一轉狐狸眼,暗忖道:仙師失蹤了,我不能貿然說出她。
趙九郎見她若有所思,揣測道:很可能她認識這條奢華紗巾的主人。
他心念電轉,補充道:「我姐姐之所以這麼著急,因為快要結婚了,打算添置精美紗巾,作為嫁妝。如果小仙女有進口的渠道,我順便買些珠寶,小仙女不僅能幫我家忙,還能賺一筆錢。」
康靈和姐姐坐擁古墓,有不少值錢寶貝,她可不差錢,更何況,她的進口渠道只有一張嘴。
閒著無聊,不如逗人玩。康靈故作深沉,「九郎相貌、家境都不錯,是否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