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被揭露射殺後,狀元府舉辦壓驚宴。向來沉得住氣的席呦呦卻心慌慌,因為她猜出——二郎君不是打算出家修行,而是對姑姑有情意!
他之所以果敢出手,連發兩箭,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嫉妒趙九郎,除之而後快!
恐怕仙姑、小仙女用過午膳,就帶著貴公子離開,自己一無所獲。
席呦呦急切道:「小仙女派茶博士來我家兩趟,約我去茶坊交談,怕是他已傳開了——小仙女為狀元府的席三娘牽紅線。
您要是沒說成婚事,就離開我家,城裡的媒婆卻以為我定親,不會上門了。我熱情款待小仙女,讓繡娘為您做新衣,您不能撒手不管,令狀元府難堪啊!」
聽愛女之言,杜夫人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趕緊附和道:「小仙女,幫人幫到底,不能虎頭蛇尾,辜負我們家的一片盛情啊!」
她們的話不無道理,康靈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拿眼看向姑姑,以眼神詢問。
母女改了口風,又打算跟陳家聯姻。賀冰轉視氣質儒雅的席山長,「山長是一家之主,是否有誠意與陳知府聯姻?如果另有人選,猶豫不決,小仙女就沒必要留在這,繼續撮合這樁婚事。」
席山長看向愛女,見她微微頷首,開口表態:「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是一樁匹配的婚事。既然眾所周知,小仙女為三娘子談婚論嫁,有勞繼續撮合,促成良緣,男女雙方必然都會感激酬謝。對於仙姑而言,也是行善積德之舉。」
賀冰微微一笑,轉視小仙女,「既然席山長明確同意這樁婚事,我們就暫且留下,待到靈脈徹底恢復正常,紅寶再出府,為三娘說親。」
康靈微微頷首,「紅寶聽從姑姑吩咐,三娘子莫要心急啊!」
席呦呦暗暗鬆口氣,順著挽留道:「紫薇姑姑、紅寶姐姐多住些時日,待到徹底恢復,再談婚事也不遲。」
過了片刻,席山長注視夫人,「我回家七天了,放心不下學生,要是家裡沒有其他大事,我打算明早啟程,返回書院教學。」
杜夫人賢惠道:「老爺教書育人,責任重大。我操持家務,還有三娘輔助,瑣事無須老爺操心,明早返回書院吧。」
席山長又看向貴公子,微笑道:「二郎君,跟我去書院讀書嗎?」
呂鳴鳳朗聲道:「我已經通過第一關的考驗,決定追隨姑姑修行。但是修行之路長遠,還有其他考驗在後面。姑姑囑咐過我,時機還不成熟。請山長保密,與席大哥通信時,莫要提起此事。」
席山長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仙姑,瞬間明白了——為何愛女和夫人突然轉變態度?她們都看出來,二郎君對姑姑有意!
他感慨道:「二郎君選擇了一條非同尋常的道路,我會保密。」
呂鳴鳳拱拱手,「非常人,走上非常路。請問姑姑,有何見教?」
賀冰明眸一轉,「真英雄,奔向修真途。」
目光交匯,會心一笑。
衛誠與明良見狀也交換眼神,暗暗興奮:仙姑對英雄青眼有加,我們跟隨英雄,也能走上非常路!
非常人,走上非常路。
真英雄,奔向修真途。
一句是少年的篤定,一句是仙姑的讚許,對仗工整,藏著十足的默契。
席山長與夫人對視,暗嘆道:歷來真英雄,對才女沒興趣,鍾意的多是大美女。三娘子在凡女之中屬於拔尖的,怎比得過絕色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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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仙姑離過婚,真英雄也不在意。梟雄曹操,不也是喜好搶奪人妻嗎?
席呦呦心裡很不是滋味,感覺這頓飯不是什麼壓驚宴,而是他們的表白宴,明晃晃地,毫無顧忌地在我們家攤開來,卻讓我爹保密,以免被西京留守知曉,阻止兒子走上非常路。
席舒晗眨一眨小鹿眼,「呂二哥射箭真厲害,能教我騎馬射箭嗎?將來我也能保護家人。」
呂鳴鳳爽朗一笑,「當然可以,只要令尊不反對。」
經過這次驚嚇,席山長強烈意識到——家裡缺少能擔當的男子漢,欣然道:「我支持晗兒,學騎馬射箭,強身健體,將來成為響噹噹的男子漢!」
席舒晗興奮道:「太好了!小弟敬呂二哥一杯!」
席呦呦見他飲酒之後,瞥了仙姑一眼,心裡一驚——難道小弟打算,借著跟二郎君學武藝的由頭,跟著仙姑修行嗎?
我要是男子,即便不走考取功名之路,也想去外面的世界闖蕩啊!
受女兒身所限,困守閨閣,幫助娘操持家務。縱然有巾幗不讓鬚眉之志,也難以施展,與陳家聯姻,就是自己所能做的最大貢獻了!
午膳結束,席呦呦要為仙姑安排客房。賀冰微微頷首,「拿一些新鮮水果、一壺白開水,一個銅盆,兩個碗,還有兩條帕子,送到房裡。我要運功療傷,七天之內,任何人都不要打擾我。」
康靈隨即道:「姑姑跟我住一間吧,我們一起運功療傷,若有什麼事,也好及時幫助。」
賀冰擺擺手,「我們的修行法門不同,不宜一起療傷,以免彼此干擾。」
康靈沒再堅持,心裡覺得奇怪——我們都是狐族,修行法門有何不同啊?
回到住處,打坐調息時,一個念頭突然從腦海中蹦出來——莫非姑姑也會像仙師那樣,攝入月華,變成一輪小月亮藏於虛鼎?
杜夫人再看兒媳蘇氏,很不順眼。因為她這回來月事,比仙姑和小仙女運功療傷還長。她讓陪嫁女使小紅告訴膳房,每天單獨給少奶奶做滋補湯補氣血。
這超出了日常採買的份額,廚娘秦嫂子向主母請示。杜夫人痛快答應了,讓三娘支錢給廚娘。
但是席呦呦萬萬沒料到——大嫂足足吃了十天,每天吃掉一隻烏雞,湯里加田七、當歸,還喝了不少豬蹄湯、牛尾湯。
她頗感異常,跟娘閒聊時,提起這件事。
杜夫人嗤之以鼻,「她也不嫌撐得慌,也不嫌油膩。想吃小灶,自己掏錢給廚娘,不就結了,何必讓咱家破費?」
席呦呦沒料到——娘會嫌棄大嫂吃飯多花錢,「孩兒覺得,大嫂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她這麼吃,也沒變胖,看起來氣色不大好。」
杜夫人把女使都支走,透露心裡的埋怨:「因為她在娘家彩帛鋪里,炫耀有見識,才把蛇妖引到狀元府。應是她聽說這件事,心裡十分愧疚,加上後怕,才暴飲暴食。」
席呦呦面露驚訝,「娘詳細講一講,為何說大嫂把蛇妖引到咱家來?」
聽完娘親的詳述,席呦呦心裡七上八下,面色凝重。因為她來月事,才委託大嫂陪小仙女去彩帛鋪,竟然遇見這般匪夷所思之妖異。
「我怎麼感覺——趙九郎不一定是蛇妖?」
輪到杜夫人大吃一驚,脫口而出,「那他是什麼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