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鳴鳳大步離開,心頭雀躍,即將與紫薇姑姑遊歷,既能增長見識,又能增進感情。
康靈卻心生憂懼,低聲道:「我害怕去寺廟,若是遇見高僧,豈不暴露真身?難道姑姑不怕嗎?」
賀冰聞言心頭猛地一跳,表面鎮定道:「我是仙姑,為何懼怕高僧?要不你回家吧?」
康靈搖晃姑姑的手,央求道:「我捨不得離開姑姑,我們離開襄陽,去其他地方遊歷吧。」
賀冰一直等待重要的時機——等到欽差離開襄陽,她進京面見皇帝,平反程家冤案,這是頭等大事!
讓小仙女、二郎君去鹿鳴書院學習,避開高先生來狀元府,不讓知府發現自己和二郎君的私情,這是目前最穩妥的安排。
「抵達鹿門山下,你扮男裝現身,與二郎君一起見山長,暫住書院。你們安心旁聽讀書,增長學識。
紅寶切記——務必遵守書院規矩,不得與男人過從甚密,不能影響學風,這是對你的考驗。
我要查探重要消息,暫時不去鹿門寺。如果我發現——你不聽從姑姑教導,就不會再帶你遊歷。」
康靈鬆開手,保證道:「紅寶聽從教導,請姑姑放心。」
再說杜夫人母女,謹慎起見,沒帶女使,也沒乘坐自家馬車,而是租車去娘家,以免引起「仙姑」、「小仙女」的警惕。
杜先生是詩聖后裔,舉人出身,繼承宗族私塾「思聖齋」,教導啟蒙內容,還講授經史子集,為科舉考試打基礎,配備簡單學舍和藏書。
除了杜氏子弟、杜家親戚就學,其他家族子弟也願意沾詩聖之光。因此,杜先生人脈較廣。
說來也巧,有一位著名道長「煙霞大師」暫住杜府。他帶弟子遊歷一大圈,返程路過襄陽,參觀詩聖故居。
煙霞大師所知甚廣,善道術、醫術和劍術,杜先生與大師相談甚歡,挽留他們,奉若上賓。
聽完小姑子講述兒媳蘇氏異常,張夫人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去請大師。
賀冰遭歹毒蛇妖暗算,左手虎口被施加封印。連續七天服用香草玉露丸,七晚攝入月華補充靈力,丹田逐漸充盈,感覺身體舒泰。
她於月下又能起飛,飄落漢水邊,臨水照影。靈機一動,掐訣念咒,仍然不能變回男兒身。
她暗嘆道:也許這是上天的安排——為了震懾欽差,程錦已死。平反冤案,必須用重生的仙姑身份。
之前從陳知府口中得知——宣諭使下榻錦溪館,距轉運司較近。
待小仙女、二郎君和隨從都離開狀元府,在鬧市現身,租車去往錦溪館。
吱呀一聲,朱紅大門開啟。門人瞧見包頭遮臉的女子,頗感奇怪,「這是驛館,小娘子走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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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冰解開圍繞的頭紗,將容貌完整地露出來,門人瞬間呆住了。
「我沒有走錯,有要事稟報——宣諭使,煩勞通報。」
聽到「宣諭使」三個字,門人回過神,上下打量穿戴華貴的大美女,「請問怎麼稱呼?是何身份?」
「香姑,認識宣諭使,讓他親自來迎接。」
門人更加震驚,懷疑耳朵聽岔了,「香姑,還是仙姑?」
賀冰眉眼彎彎,「快去稟報,莫要耽誤大事。」
笑容太甜美了,直晃眼睛,門人神情激動道:「啟稟仙姑,宣諭使回京了。」
賀冰斂容道:「他何時離開襄陽?」
門人掰手指頭數了數,「三天了。」
賀冰眉頭微蹙,「你說的是真的嗎?還是不給通報?」
門人點頭哈腰,「小的不敢欺瞞。」
「那就帶我去見驛丞。」
通過與驛丞交談,賀冰確認——宣諭使寇松卿回京了。她沒有多做停留,消失在驛館。驛丞聞到一股香風,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奇異的白日夢。
欽差回京,賀冰判斷——兒童失蹤案已經結案,是時候領取賞銀了。
她不想見九頭獅子,去府衙二堂尋覓。輾轉找到邱司理,開門見山:
「我亟需用一大筆錢,處理師弟留下的爛攤子。安之幫姑姑——兌現破案獎賞,速速取來,莫要驚動知府,以免應酬誤事。」
邱司理詳細解釋:「兌現賞銀,需要執行嚴格的審批流程:先由錄事參軍對文書審核並登記,然後交由司戶參軍,負責籌備,還需經知府審批、通判覆核,才能發放。我可以幫仙姑,向陳大錄轉達,現在讓他來見您嗎?」
賀冰想一想:這麼一大筆賞錢、還有絹帛,準備就得一段時間。
「你去徐大錄的辦公室,我在後面隱身跟隨,當面跟他講清楚。」
仙姑奇蹟現身,徐康國頗感驚艷,痛快答應,儘快兌現獎賞。
辦完大事,就沒必要在襄陽城逗留了。賀冰迅速消失,飛離府衙。
忽覺小腹隱隱作痛,表明還沒完全恢復元氣,不能長途飛行。
她不敢硬撐,停停歇歇,終於追上二郎君一行,已經抵達鹿門山腳下。
當小仙女扮男裝出現時,賀冰並未露面,因為身體不舒服。如果面見山長,免不了接待應酬,不如住到寺廟裡安靜休養。
杜夫人母女帶煙霞大師及弟子回到狀元府,從門人口中得知——二郎君有急事,帶著隨從回家了,仙姑和小仙女也走了,小少爺的情緒特別低落。
席呦呦心頭一驚,與娘交換眼神,暗忖道:儘管我們小心謹慎,還是引起她們的警覺。這對妖精加騙子緊急撤退,還把二郎君拐跑了!
她心裡又是一激靈,也許小弟也沾染了妖氣!
閒話不表,席家將做法事所需的物品都準備齊了,在中庭設供桌,放香爐。
煙霞大師命弟子明鏡,焚三支香,敬拜四方,插入香爐。
大師對著虛空躬身一拜,沉聲念誦《淨天地咒》:「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急急如律令!」
舉行儀式後,告訴席三娘,「通知令弟、令嫂,來見令慈,莫要泄露風聲。」
席舒晗很快來了,見到兩個道士,分別穿紫色、藍色道袍,頗感奇怪。
他放慢腳步,走近娘親,「娘,家裡怎麼來了道士?」
杜夫人沉下臉,「不得無禮!這是我特意請來的高人,晗兒拜見煙霞大師、明鏡道長。」
少年臉色、言行並無異常,見到明鏡揮動蘸狗血的桃木劍,也不害怕。
煙霞大師吩咐道:「稍後蘇氏來了,你們躲到桂花樹後。」
蘇氏望見兩個道長,明顯一怔,頓住腳步。
席呦呦穩穩心神,離她稍遠些,大聲道:「大嫂上前,拜見道長。」
婦人停滯不前,煙霞大師察覺有異,眼底精光一閃,腳踏罡步,執七星劍,逼近蘇氏,腳下似有隱雷響動,弟子護法隨行。
見她驚慌後退,捏符施法,凌厲喝道:「乾坤借法,妖祟現行!」
「附人軀殼,損人元神!」
「再敢隱匿,必誅妖邪!」
劍風掃過蘇氏周身時,她渾身微顫,聲音尖細幾分,竟是邪祟借體開口,字字都帶著反擊的狠勁:
「臭道士!我心地良善,不過借她身體休養,不曾傷她分毫!
真正的妖邪——冒充仙姑、小仙女。」
大師劍指蘇氏心口,怒喝道:「附身耗人精氣,損傷元神,妖邪還敢狡辯!再不脫離,令你魂飛魄散。」
一道紅光從蘇氏身後鑽出,迅速飛走。蘇氏往前一撲,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