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冰真的不想離開鹿門寺,不想繼續跟陳知府好,卻被他步步緊逼。迫於權勢,眾人都幫他。一人添一把火,拉偏架,把她架在火堆上煎烤。
她心裡越來越急躁,感覺雙頰都發燙了,卻不能跟他撕破臉,反目成仇。
深呼吸,壓下胸中怒火,雙手合十,「大師,我向您懺悔。」
燃燈大師愣了一下,這是哪跟哪啊?知府要跟她和解,她向我懺悔。
這不是向我懺悔,而是要引火燒身啊!
大師畢竟是大師,不參與家務事,「今天是重陽節,不是初一,不是十五,不適宜懺悔。仙姑還是順著台階下吧,莫要辜負貧僧的一片善心。」
連大師都忌憚知府威逼!賀冰撅起嘴,看向陳知府,「知府接受懺悔嗎?」
陳知府面色緩和,「視懺悔的態度而定。」
燃燈大師緊接道:「夫妻之間的糾葛,最好不要在出家人面前掰扯了。仙姑帶知府去住處吧,讓貧僧清靜清靜。」
大師發出逐客令,賀冰不能賴著不走,腹誹道:我們沒辦婚禮,不是真正的夫妻!然而此話說出口,知府顏面掃地,不會再對我手下留情!
目送四位離開廳堂,眾人都長出一口氣,頓覺氣氛輕鬆了。
丁簽判與燃燈大師聊得不亦樂乎,另外三個幕僚也積極發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其實心裡都在念阿彌陀佛——仙姑跟知府和好吧,否則知府有可能放一把火,把寺廟燒了!
居士林是聯排的住宅,用高牆隔成數十個封閉的獨立小院,供居士靜修。
賀冰受到優待,住在最後一排中間的小院,遠離其他修行的居士,以免被人覬覦。濟淳其實暗藏了私心,便於與絕色居士來往,不被其他人議論。
知府與仙姑進入屋內,常駿知趣地關上房門,與高先生留在小院裡,落座石凳上。
知府掃視雅致環境,見到桌上擺放多樣水果,一把握住仙妻的手腕,盯著漂亮的大眼睛,「你來這居住,給沒給我戴綠帽子?」
賀冰眉頭一蹙,立即否認:「沒有。」
陳知府緊問道:「我自問肝膽相照,沒有分毫對不起你。你為何一再躲避我?還要在背後誣衊我?」
賀冰心頭一緊,坦白道:「我生性活潑好動,不習慣被束縛,不想只呆在府衙後院。」
陳知府用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明明信誓旦旦地承諾過——報答我的恩情,留在我身邊,不再跑了。難道你不遵守承諾?忘恩負義!」
賀冰扇動長睫毛,「我報答過了,也嘗試過了,發現不適合人間婚姻。知府性格強勢,應當娶一個溫柔賢惠的女人。我們在一起,兩強相碰,當激情褪去,只能彼此傷害啊!」
陳知府的心好像被割了一刀,「我從來沒對女子這麼溫柔寬容,為你冒天下之大不韙,你卻這麼冷酷地背叛,太令我傷心!難道真想讓我由愛生恨嗎?」
賀冰被戳中軟肋,心頭一震,摟住他的腰,「不要這樣。」
陳知府眼中濕潤,「我們是好是壞,都在你一念之間。我的心是肉長的,也會有情緒,你這麼忽冷忽熱,太折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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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冰心頭又是一顫,「我長期在陰冷的環境中修行,以前不懂得人間情愛。正因為知府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我才會感動,獻身報恩。
然而我骨子裡是清冷的、自由的,你非要把我改造成一個賢惠顧家的女人,註定這條道路充滿劇烈碰撞。我不是冷酷,而是很清醒。」
陳知府眸光一凝,「你不是清醒,而是很糊塗!難道是我讓你變成女人嗎?上天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你卻不珍惜。骨子裡善變,以為翅膀變硬了,態度變高傲,不把我放在眼裡!殊不知,危機還在等著你!」
他右手一甩,賀冰的下巴被弄痛,同時心頭一震,像是被一把重錘擊打,不敲破自己的膽子不罷休。
她委屈道:「我身體沒養好,你還可勁嚇唬我! 」
陳知府拽著她,坐到榻上,「我可沒嚇唬你,你少跟我玩花樣。」
賀冰撒嬌道:「你不是說,對我溫柔寬容嗎?卻狠狠捏著我胳膊。」
陳知府放鬆手勁,「誰讓你可勁氣我,非得逼著我發狠。」
「真是屬獅子的,掌控欲特別強,肯定把我的胳膊弄出紅印了,懂不懂得憐香惜玉啊!」
可憐兮兮,帶著嬌嗔,青獅真拿玉獅沒辦法,鬆開手,確實出現紅印了。又用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腕,俯身輕輕吹口氣。
賀冰料到他會軟化,但沒料到——青獅會做出這個動作。強勢歸強勢,他確實挺喜歡我,不捨得傷害我。
青獅抬起頭,眸光放柔,「現在幕僚們,還有燃燈大師,都知道——你是知府夫人,我斷然不會,獨自回府,否則知府的威信蕩然無存,會成為他們眼中的笑話,即使口服,心也不服。
一傳十,十傳百,全天下都會嘲笑這麼窩囊的知府。我數次救你,你不能害我啊!」
這番話戳中了賀冰骨子裡的善良,如果我不跟他回府,他確實難以收場,無法在下屬面前立威。鹿門寺人來人往,即使燃燈大師不泄露,保不准知情的僧人會私下議論而擴散。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能不能再住幾天?我感覺好一些,再回去?」
陳知府順勢摟住嬌妻,「我陪仙妻住幾天,讓幕僚先回府衙辦公。」
「欽差走了嗎?」
「走了,要不我們能出來嗎?」陳知府聊起兒子親事,「夫人對席三娘及父母印象如何?」
「印象良好,典型的書香門第。老爺是否聘媒婆,上門提親?」
陳知府撫摸玉面,「夫人不在家,我心裡煩躁,哪顧得上給兒子提親?」
「老爺扶我休息,然後拿些水果給隨從。」
「我累了,也想歇息,我們上床吧。」
賀冰白他一眼,「討厭,現在不行。」
俞知府面色一沉,嚴肅道:「難道你身上有什麼印跡,怕我發現?打算把我支走,又要逃跑?」
賀冰無奈道:「這裡是佛門清淨之地,老爺莫要胡思亂想!」
「你最好坦白地面對我,我就不會胡思亂想,以免遷怒他人。」
九頭獅子一副命令的口吻,讓自己脫衣服接受檢查。賀冰心裡又生反感,眉頭微蹙,「我骨子裡善良,但不懦弱,不會任人欺負!你趕緊去找軟柿子發泄,莫要玷污清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