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賀冰讓姐姐小文君跟著映雪君、葉笛郎去明山寺靜修,飲食住宿都有保障,也好對住持慈光大師有所交代,獨自留下,等待小陶朱,豈料給了不速之客可乘之機。
寒竹君既不是竹子精,也不是蛇精,自稱王子,陰魂不散,軟硬兼施。
賀冰忌憚他去找貴公子報仇,盤問底細:「寒竹君姓甚名誰?出自何地?到底是什麼王子?」
寒竹君玉樹臨風,氣質矜貴,捋一捋飄揚的龍鬚劉海,報出身份:「趙丹,泰山小王爺。」
泰山是五嶽之尊,地位神聖,不大可能出妖邪。賀冰訝異地睜大眼,「令尊是何身份?」
寒竹君保守道:「本王不能提及父親名諱,難道仙姑猜不出來?」
賀冰心頭一驚:我誤以為他是蛇王與白娘娘之子,哪能料到——他竟是尊神東嶽大帝之子,泰山娘娘之弟,身份比人間王子高貴,我可惹不起他。
她嘆口氣,良言相勸:「小王爺身份尊貴,應該娶一個清純美女。」
寒竹君眸光一凝,「本王不相信,你嫁過岳老,被他拋棄。究竟出自哪裡?」
賀冰毫不遲疑,「靈山腳下,確實嫁過人。」
寒竹君執著道:「我不在意——仙姑嫁過人,願意娶你為妃,帶著誠意而來。只要你點頭,我就把金簪送給你,作為定情信物。」隨即補充一句,「不要再說傷我的話。」
聞聽此話,賀冰猶豫了,「若是令尊知道——我嫁過人,肯定不會同意。」
寒竹君迅速靠近絕色,摟住細腰,輕嗅甜香,「父親寵愛我,只要我想要的,他都會滿足。我認定仙姑,非你不娶,若是他知道這樁喜事,肯定為之欣慰。」
賀冰抓住漏洞,眉頭微蹙,「小王爺有很多女人?」
寒竹君嗅到醋意,反而更興奮,在香腮親一口,「遇見你之前,一心修行,不曾動情,一個女人也沒有。」
小王爺這麼純情嗎?賀冰不大相信,追問道:「那令尊曾經滿足你什麼?」
此話問到點子上,寒竹君得意一笑,琥珀似的眼睛流轉光華,「泰山盛產玉石,主要包括:碧玉、墨玉、翠斑玉,具有止血、消毒、保健等功效,還能續氣養壽,被譽為鎮山玉、避邪玉。
我除了喜愛竹子,還喜歡收藏各種玉石玉器。父親專門為我開鑿一個隱秘而巨大的藏寶洞,裡面收羅的寶貝數以千計,價值連城。」
賀冰心頭一動,重新端詳眼前豪橫的小王爺,一雙濃眉斜飛入鬢,丹鳳眼神采奕奕,流露幾分貴氣,端的是一位風姿不俗的俊男!
「泰山小王爺,為何跑到小小的龜山隱居?」
為逃避幾位兄長追殺,寒竹君輾轉奔波,途經南北交通要塞襄陽,在茶坊聽聞怪事,去往龜山查探。發現一片青翠幽靜的竹林,便產生暫時隱居的念頭。
上山採藥時,竟遇見絕色打棗子。第一眼便覺驚艷,挪不開雙眼和雙腳,那顆顆掉落的小棗噼里啪啦,霍然砸開了他的心扉。
縱然因她而受重傷,差點喪命,得知是雙向誤解,並非她蓄意謀害,而且她也因自己受過傷,情有可原。
此刻見她轉變態度,並不躲避,眉目之間帶些情意,更增明媚之色,令他頭暈目眩,心跳加速,忽生一種奇妙的宿命感。
湊得更近,在香腮上印下小王爺的專屬印跡,輕聲感嘆:「此乃命運安排。」
賀冰暗嘆道:好不容易躲開霸道強勢的九頭獅子,遠走高飛,去石人山接走姐姐,來到小縣城暫時棲身,竟被矜貴執著的泰山小王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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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隱瞞了真實身份,不想走進婚姻受到羈絆。上天就不能讓我安心修行嗎?他大難不死,卻不怨恨自己,當真是命運安排?
可是九頭獅子在鹿門寺公然以夫人相稱,有不少人證,加之為程家平反的大事懸而未決,我怎能輕率答應嫁給他?
「前夫後悔了,非要跟我複合,我才躲到這來,你就別添亂了。」
這句話反而激起寒竹君的競爭心、占有欲——既然找到她,就不會罷手。
將絕色扳轉至面對面,定定地凝視她,見她眨一眨水靈靈的大眼睛,低眉垂眸,不好意思對視,他心頭酥酥地,果敢地噙住精緻唇瓣,熱烈地吮吸香津。
賀冰被他緊緊摟住,越躲閃他反倒越來勁,她害怕舌頭被咬破,不再抗拒。
寒竹君察覺她的軟化,放緩攻勢,改為溫柔糾纏,唇齒間漾開甜絲絲的滋味,恰似翩翩蝴蝶採花蜜。
他鬆開唇舌,盯著嬌艷水潤的兩片唇瓣,意猶未盡,「我們很般配,答應我,不要再跟那個風流的老頭子。」
賀冰心頭一顫,「難道小王爺將來,不會風流嗎?」
寒竹君神色認真道:「如果我是風流小王爺,何必跑去龜山竹林隱居?因你誤解受重傷,痊癒之後,又為何四處尋找你?」
賀冰明眸一轉,「想來小王爺性格高傲,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本王潔身自好,就連不凡女子,也懶得多看幾眼,唯獨對秋娘一見鍾情,念念不忘。」
寒竹君慢慢湊近朱唇,鼻息相聞。這一次她不再躲閃,靜待自己一親芳澤,分明是動了心。
如同鮮妍仙花遇見優雅彩蝶,自然而然散發幽香,與彩蝶嬉戲共舞,樂此不疲,嬌艷中透著嫵媚,眸光流轉之間,盡顯風情萬種。
寒竹君覺得有戲,變出一個錦盒,打開蓋子,執起光閃閃、沉甸甸的金簪,「這支蓮藕金簪送給秋娘。」
九層蓮瓣層層疊疊,錯落有致,襯托著最頂層的蓮蓬,長出嫩芽逼真生動。每層蓮瓣上都有精美的鏤空紋飾,就連莖上亦如此。
從頭到腳的精緻奢華,顯然價值不菲,寓意多子多福,還顯示小王爺出手大方、品位不俗,滿滿誠意。
可是,賀冰不能輕率收下,以免付出更高昂的代價。她垂眸道:「現在時機不妥當。」
寒竹君劍眉一挑,「天意讓我們重逢,正是和解的好時機,怎麼不妥當?」
小王爺面罩寒霜,一臉被拒的不高興。賀冰聯想到霜打之後的柿子,口感更好吃,靈機一動:
「院子裡的柿子成熟了,滿樹金燦燦的。與其爛在樹上,不如製作柿餅,分給窮人,行善積德。小王爺,先把華貴的金簪收起來,幫我購買工具材料。等我們做完善事,再慎重研究婚事,事事如意,大吉大利。」
大出所料,寒竹君聞聽包含善意與誠意的吉祥話,面色和緩,收起金簪,「秋娘需要哪些工具、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