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朱」回石人山采山貨,賀冰擔心她可能快回來了,睡得不踏實。
她推一推旁邊還在安睡的「小王爺」,腹誹道:他不在泰山耍威風,非得跑到這,軟硬兼施,索要補償。
「快起來!」
趙丹倏地睜開眼,警覺道:「怎麼了?」
賀冰吩咐道:「干正事,做柿餅。」
趙丹嘴角一勾,掀開被子,騰地坐起,「娘子,看我健壯嗎?」
比穿衣顯得壯實!賀冰瞥一眼胸肌腹肌,扭過頭去,「討厭!趁著大太陽,削完皮,曬柿餅!」
又純又欲,絕色無雙!娘子像一棵嬌艷帶刺的玫瑰花,趙丹即興吟誦:
芳菲移自越王台,最似薔薇好並栽。
穠艷盡憐勝彩繪,嘉名誰贈作玫瑰。
春藏錦繡風吹拆,天染瓊瑤日照開。
為報朱衣早邀客,莫教零落委蒼苔。
矜貴任性的小王爺頗具才華!賀冰心中一動,莫非泰山娘娘知曉——我做過玫瑰公主,指點他來此地尋覓,娶我為王妃?
由此推斷,我們是宿命姻緣。降臨人間,終究值得!
她甜美一笑,如玫瑰花盛放。主動給泰山小王爺披衣穿好,扮演賢德王妃,「小王爺,莫著涼。」
趙丹心頭大喜,親一口嬌艷明媚的容顏,「玫瑰妃,真賢惠!」
王逢喜事精神爽!再削柿子皮,越來越像樣,還懂得體貼,「愛妃,去屋裡歇息吧,剩下這些,我都包了。」
賀冰放下削皮刀,眉眼彎彎,調侃道:「小王子變成小王爺,自信心蹭蹭地上漲,手藝越來越好了!」
趙丹暢快道:「有賴愛妃,引導鼓勵。將來我們種一片柿子林,年年做柿餅,送給百姓,行善積德。」
賀冰起身抻抻腰,獨自回臥室,暗暗慶幸——他是東嶽大帝之子,閻王爺歸東嶽大帝管轄,可不敢收他。因此,他連中兩箭,也死不了!
而凡人壽命短暫,終有一死!
轉而嘆息——我與貴公子有緣無分,希望他安安穩穩,留在鹿鳴書院,刻苦念書,心無旁騖。
即便將來他成不了英雄豪傑,也能走上科舉之路,成為雅士才俊,娶一位門當戶對的佳人,延續宰相世家的香火和風骨。
「小陶朱」黃穎快意御風,滿載而歸,背著一個大袋子,降落在董家宅院。
她發現石桌石凳上,多了兩個竹匾,裡面放著許多削皮的柿子,半青半黃,奇奇怪怪。
成熟的柿子剝皮吃,多新鮮甜軟啊!為啥要削皮,費力卻不吃?
房門開了,走出一位陌生人,端著竹匾,面色一變,語氣冷冽,「你是誰?竟敢擅闖此地!」
「仙姑讓我去采山貨,」黃穎警惕地反問,「你是誰?為何在這?」
趙丹面色緩和,關上房門,「我是仙姑的丈夫——寒竹君,你叫什麼?」
黃穎大吃一驚,眼睛瞪得溜圓,雙臂卻泄了勁,沉甸甸的大袋子落在地上,差點將她帶倒了。
見她驚訝得失態,趙丹氣定神閒,將竹匾放在另一個石凳上,晾曬柿餅,繼而抬眸道:「仙姑在屋裡睡覺,你到底叫什麼?采了哪些山貨?」
憨豬君?黃穎隨即否定——這個綽號太蠢了,怎麼配得上仙姑?而且他也不像是一頭憨憨的豬啊!
他身材挺拔,皮膚白皙,身穿淡青袍,用玉冠束髮。秋風吹拂起幾縷龍鬚劉海,顯得飄逸脫俗。應是「寒竹君」,確有修竹風姿。
黃穎眨眨眼,輕聲道:「仙姑贈我雅號【小陶朱】,借鑑春秋越國功臣【陶朱公】。我采了不少山貨,包括山茱萸、木耳、猴頭菇。映雪君、葉笛郎,在屋裡嗎?」
「他們去了明山寺,」趙丹見她小巧玲瓏,卻采了一大袋子,「需要我幫你曬山貨嗎?」
黃穎搖搖頭,「我讓義妹幫我晾曬。」
趙丹探問道:「你義妹叫什麼?在何處?」
難道義妹也去了明山寺?姑姑為了跟丈夫單獨相處,把他們都支走了?
黃穎瞪大眼睛,留個心眼,「太渴了,我進屋,喝口水。」
飲完水,緩過乏,輕手輕腳地推開裡屋的門,瞧見姑姑安詳地睡著。
皮膚白得發光,好似月光映照的白杜鵑。嘴唇紅得乍眼,像那染紅山巒的紅杜鵑。
狐仙康潔「雪玉仙子」,勝似白杜鵑潔淨高雅,跟嬌艷仙姑一比,顯得寡淡老氣。
「小仙女」康靈則像漫山遍野的紅杜鵑,模樣俏麗,渾身充滿潑辣野性。
自從遇見皓月仙師,她居然轉了性,不再驕橫地欺壓石人山的小妖,也不胡鬧貪玩,而是熱衷於執行任務——未必是真。
匆匆離別,心急火燎去見心上人,大有可能。
再見之日,要是她告訴我,也有了丈夫,我不會像今天這麼吃驚!
「穎兒。」
冷不丁地,被嚇一跳。黃穎叫了一聲,轉過頭,瞧見姑姑醒了。
「姑姑有何吩咐?」
「扶我起來。」
賀冰對鏡梳妝,戴上髮飾,花團錦簇,自覺容顏明艷,華貴閃耀。
「穎兒適才想什麼,那麼出神?」
黃穎機靈道:「我想著賺大錢,給漂亮的姑姑買禮物。」
「不愧是小陶朱。」賀冰站起來,掐一下玲瓏侍女可愛的小臉蛋,以示親近:「我去一趟明山寺,把葉笛郎叫回來,幫你賣山貨。」
黃穎趁機道:「我采了很多,帶回一大袋子。姑姑讓映雪君幫我們看攤吧,以免又有人偷山貨。」
姐姐比山貨重要多了,可不能把她弄丟了!
賀冰想去寺廟看看她,並跟大師一起用晚膳,談論要事。她不想帶上矜貴的「小王爺」,暴露私密,多生事端。
「稍後我交代寒竹君,讓他幫你們看攤,然後請你們吃夜宵。」
黃穎心中失望,卻不好再跟仙姑談條件,惹她不喜,又暴露自己的心思,便乖乖答應一聲。
對於這個安排,寒竹君表示不滿,「娘子去寺廟,卻讓我看攤,是何道理?」
見他板起臉,語氣帶著質問,賀冰眉頭微蹙:「寒竹君沒有三媒六禮求娶,我們尚未正式結婚,怎好膩在一起,對外宣稱娘子?
普通人尚且重視婚嫁,以你家尊貴的實力和地位,應該更講究禮儀排場,高規格迎娶仙姑。否則我如何向世人交代?如何令隨從尊敬?
你家不會因此輕慢我嗎?將來我們有了孩子,是否也會被鄙視?這些你都不考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