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骷髏茶坊里,仙師化作一道金光從窗戶飛出,加之她提到「狡詐狐狸」,引起人們驚恐騷亂,奪門而逃,無賴頭子將他們唬住了。
呂鳴鳳與狐仙康潔相鄰,對話交鋒,發覺幾個疑點:
第一:我去鹿門寺報告姑姑——小仙女失蹤,她說搬救兵,卻跑到明山寺隱居,不擔心小仙女的安危;
第二:衛誠在明山寺發現姑姑,她卻不願見我,嚇唬我們趕緊離開。衛誠懷疑——她的言行態度不像仙師;
第三:我懷疑白芷是失蹤的官妓,拿話威脅姑姑,她迫不得已現身相見;
第四:我提出疑點,姑姑解釋:尚未完全復原,住在寺廟,打算安靜修養,不再介入紛爭,能自保就阿彌陀佛。她姐是狐仙,虎王是義兄,救兵是他們;
第五:康潔說妹妹被害了,兇手不是紅狐。她有充分證據,上報泰山娘娘,得到信任,奉命來此調查,讓姑姑跟她們走一趟,姑姑說從未殺生,然後消失。狐仙說她偽善心虛,暗害妹妹的就是她,好心提醒我——莫要被迷惑利用。
第六:泰山娘娘侍女海棠告誡慌亂的人們:莫要上當!還對我說:小仙女遇害,與你有關,過程離奇複雜,不宜在此公開談論,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如果你們仨,真是俠義英雄,理應不懼怕不逃避,協助查清真相,是非曲直,大白於天下。
呂鳴鳳越梳理越心驚,攥緊拳頭,將六個疑點合攏成一個「真相」:
姑姑本想搬救兵,解救小仙女,卻暗中見到她對我吐露:「知府好像跟姑姑好上了」。
姑姑惱恨她——假裝失蹤,背叛泄密,便暗害她了!因此,不願見我。
之所以讓我借著祈福法會賺錢,分一半給二姐,是為了堵住我們的嘴!
呂鳴鳳抬眸注視映雪君——劍眉星目,英氣十足,與其目光相碰,詢問道:「映雪君,想要查清真相嗎?」
映雪君眸中精光一閃,心裡明鏡似的——這位美男子不再堅定,對姑姑起了疑心,如果我跟海棠、康潔出去,就是不相信姑姑,之前說出創立「拜月派」的豪言壯語,便成了笑話,不僅打自己的臉,還背叛仙師,跟著對手毀壞仙譽,砸壞拜月派的招牌!
豈能被她們帶著走,自掘「墳墓」?
他嗤笑一聲,表明立場:「我是仙師護衛,有任務在身,還有豪情壯志,豈會輕易動搖?你有疑心,便跟她們出去。」
呂鳴鳳聞言冷靜下來,很快想到了嚴重後果——如果我跟她們出去,配合調查,就表明我背叛「仙師」,不能再叫她姑姑,沒有轉圜餘地。
萬一趙九郎來這,撞見我報仇,姑姑不會再保護我化解災難!
呂鳴鳳果斷道:「我心通透,不會跟她們出去,自亂陣腳。」
康潔與海棠對視,給她遞個眼色,「我們不必在這耗著,去其他地方調查。」
目送兩個美女離開,先前受驚嚇的客人都長出一口氣,反倒不著急結帳,紛紛叫茶博士續茶湯,穩穩神,壓壓驚。
約莫過了一炷香,映雪君起身道:「我得走了,執行任務,告辭。」
呂鳴鳳站起來,拱手道:「我們也有事,後會有期。」
帶跟班,出茶坊,拐進胡同里,撩袍方便,然後決定:「我們繼續談生意。」
衛誠確定——小仙女遇害了,心情沉重而悲憤,「難道二郎君,一點兒也不傷心嗎?真的不想查清小仙女遇害的真相?」
呂鳴鳳見他忿忿不平,忽然意識到——衛誠很可能喜歡小仙女!
他看了看周圍,「此處不宜詳談,我們換個地方。」
步入一片僻靜的小樹林,在空地停歇,低聲解釋:「小仙女遇害了,我當然心裡難過,但不能確定是仙師所為。如果適才我們跟她們走,就公開表明——不相信仙師是仁善的,與她決裂。映雪君勢必報告,我們就成了仙師的敵人。」
二郎君沒有被美色沖昏頭腦!衛誠也說出心裡話,「我愈發感覺——她不像仙師,無論打扮,還是做派,擔心二郎君又被她利用,惹禍上身。」
呂鳴鳳推斷道:「她敢住在寺廟裡,與高僧交往,還讓大師送護身符,給我和姐姐,肯定不是妖精。更何況,你沒見過其他仙師,又怎知仙師不是這樣?」
衛誠舉例反駁道:「我見過張天師——張道陵的畫像,鬚髮為紅色,三眼圓睜,表情呈怒目狀,手持圭簡,頗具威嚴感。
仙師面對質疑,怎會逃走?還引發百姓騷亂?」
「姑姑是女仙師,當然跟男天師不一樣。再說男人長得都不一樣,為何姑姑必須像畫像上的模樣?」
衛誠被噎了一下,不爭執仙師的模樣,「就事論事,我們都為小仙女難過。她自稱長輩,帶小仙女遊歷,得知她遇害,不應該更難過嗎?可是她毫不驚訝,也不悲傷,面對小仙女姐姐的質疑,不解釋清楚,反倒逃跑,不是心虛嗎?」
呂鳴鳳無語了,在林間踱步思忖。忽然刮來一陣風,卷掉枝頭僅存的幾片枯葉,狐仙倏地出現在面前,「還是你的跟班,看得透徹。」
呂鳴鳳心裡一驚,「你一直跟蹤我們?」
康潔掃視二人,臉色凝重,「不跟蹤你們,怎麼揭露我妹妹遇害的真相?」
衛誠緊問道:「請問狐仙,掌握了哪些證據?」
康潔緩緩道來:「妹妹託夢給我,哭喊冤枉——被所謂的仙姑滅口暗害了。」
瞥見兩人表情震驚,含淚控訴:「她之所以動了殺機,因為瞧見妹妹與二郎君在竹林里,透露她與知府好上了,想要跟你一起好好讀書。她認為挑撥離間,便趁其不備,用繩子捆住妹妹,困到一個洞中,又放火燒死她!」
呂鳴鳳猜中「真相」,心頭大震,聽衛誠憤慨道:「陰險惡毒,令人髮指!這等卑鄙行徑,絕對不是仙姑,更不配仙師名號,純屬欺世盜名。」
康潔聞言淚如雨下,哭訴道:「我向娘娘稟報,娘娘派下屬找到妹妹的鬼魂,聽她哭訴冤屈,遂命令我和海棠來這,將兇手帶回泰山審問。
我妹妹慘死,與二郎君有關。難道你鐵石心腸,無動於衷?」
呂鳴鳳動容道:「小仙女慘死,我很悲痛,可是姑姑對我有恩,我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啊!」
「適才海棠在茶坊里,不是說得很清楚嗎?除了這樁惡行,假冒仙姑還色誘紅狐王子,答應嫁給他,卻偷偷逃跑了,反而誣衊他是蛇妖,導致他被你連射兩箭,差點喪命,娘娘將其治癒。難道你不怕重蹈覆轍?」
呂鳴鳳極度震驚,身子晃了一下,原來她暗害小仙女,還因這層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