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映雪君最初相識,賀冰問他:「哪裡人?多大年齡?是何出身?」
他回答:「杭州人,十八歲,孤兒。」
賀冰認為他是窮苦的孤兒,心生憐憫,同意收留他,給他一個容身之處,並送雅號「映雪君」。
此刻他笑著說:「要是我出錢買宅院,供養仙師,適不適合?」
她才醒悟:孤兒不等於窮苦。明眸一轉,也一語雙關,「莫非最近映雪君找到什麼寶藏了?」
映雪君星眸放光,「我要娶的新娘,是無價之寶。」
地闊星武魁瞬間頓悟了,拍一下大腿,「原來梅兄當上了富豪女婿!」
適才他亂點鴛鴦譜,現在他又會錯意,映雪君並不生氣,因為喜事在即。
「我可不是富豪女婿,而是男子漢大丈夫。等我順利結婚了,為武兄、黃兄開個好頭。」
黃真卿不接話,武魁又撓一撓熊腦袋,冒出驚人之語:「有個印度富商,相中我做女婿,陪嫁很多。俺經受住利誘,回到仙師身邊,共創事業。」
賀冰心頭一緊,難道他果真對我有意思?
她與映雪君交換眼神,梅映雪從容道:「事業與婚姻不矛盾,武兄可以把印度新娘接過來,反正有地方住。」
天順星又把話題岔走了,看在他是準新郎的份上,武魁自我解嘲:「印度女人膚色黑,俺也皮膚黑,要是到了晚上,誰都看不見誰!」
映雪君哈哈大笑,開起玩笑:「那就摸黑!」
賀冰被喜悅感染,明眸含笑,「人逢喜事精神爽,難得見到映雪君開懷大笑,趁著高興勁,挑選佳果吧。」
仙師笑起來更好看,太甜美了!武魁看直眼,本能地分泌口水,傻呆呆的。
映雪君收斂笑容,提示道:「有勞武兄,買些高檔美酒。」
武魁回過神,點點頭,就怕張嘴,口水流出來,那可出了丑。
他用熊掌拿起一個香蕉,三兩下扒皮,咬了一大口果肉,和著口水咽下,甜到心裡頭——仙師不僅眼睛水汪汪,皮膚白瑩瑩,還是個甜妹子,可比印度女人漂亮多了!
黃真卿靜默旁觀,心裡掀起驚濤駭浪,難道映雪君說的新娘是仙師?否則他為何數次打斷武魁的話,看見武魁直勾勾地盯著仙師,便凍結笑容?
他抓住二郎君離去、武魁出差的空當,迅速上位了!
黃真卿一邊吃香蕉,一邊推導過程——他將二郎君偷情的秘密稟報仙師,導致仙師與二郎君決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映雪君帶著兩個侍女離開後,賀冰讓地闊星回房休息,留下幸運星,有事商量。
「適才映雪公布喜訊,真卿似乎不高興。」
黃真卿心頭一緊,「我把映雪君當作朋友,他結婚是大喜事,沒有跟我通氣,突然當眾公布,我感到意外,還有幾分好奇。仙師知道新娘的身份嗎?」
賀冰委婉道:「如此重大之事,映雪能不向我請示嗎?之所以把你留下來,就是跟你通氣,讓你對武魁暗示安撫,以免小年那天,他過於驚訝,攪擾喜事。」
黃真卿心頭一沉,「請仙師明示,真卿也好心中有數,恰當暗示安撫。」
為了讓孩子出生的日期合理,賀冰只能往貴公子身上潑髒水:「我之所以讓二郎君帶百合離開,就是因為他們背著我好上了。我一氣之下,攆他們離開。映雪在那時安慰我,向我表白,我被感動了,選擇來到他的家鄉,共同創業。」
原來離京之前,他們就好上了,秘而不宣。也許映雪君早就喜歡仙師,一直在等待機會上位。
黃真卿不過是一廂情願,只能坦然接受既成事實,「恭喜仙師,我會幫助辦喜事,並對地闊星暗示安撫。」
賀冰恩威並濟:「明天真卿轉告他:識時務者為俊傑,把眼光放得長遠,忠誠堅定地幫助仙師創業,將來有了財力名望,也會娶一位佳偶。」
黃真卿點點頭,「謹遵仙師教誨。」
跟聰明人打交道,不用多費口舌。賀冰擺擺手,他便告辭退下。如果他完不成這項任務,那他就配不上「幸運星」的稱號。
黃真卿心知這是一項任務,沒有選擇在寺廟告訴武魁,而是把他約出去,在茶坊的雅閣里談話。
先問他一些印度見聞,讓他打開話匣子,然後轉到正事,「武兄知道,杭州是映雪君的家鄉嗎?」
「當然知道,我們不是聊過嗎。」
「那你知道,仙師為何選擇在此地創業嗎?」
「這裡風水好。」
黃真卿進一步滲透:「常言道:先成家後立業,這是趕在小年結婚的原因。」
武魁愣了一下,然後熊眼瞪得溜圓,質問道:「什麼意思?」
他嗷地一嗓子,嗓門太大了,隔壁的江南小調戛然而止,怕是歌妓被嚇了一大跳。
黃真卿提示道:「這是公眾場所,隔牆有耳,武兄小點聲,否則我沒法往下講了。」
武魁沉下臉,「俺天生大嗓門,直來直去,黃兄吞吞吐吐,不能話說一半,又咽回去吧?」
地闊星明顯不高興,而且不耐煩了。黃真卿要是一下子爆出猛料,他不得把桌子掀了,罵罵咧咧!
「武兄嗓門大,而且說話直來直去,適合跑業務。我斯文有餘,不夠果敢,適合當知客。主人需要一個管家,不僅能輔助她,還對大家都有利。我對這個人選是支持的,主人派我當說客,讓我轉告你重要的話,希望你耐心傾聽。」
武魁心頭一沉,神色凝重,「什麼話?」
「識時務者為俊傑,把眼光放得長遠,忠誠堅定地幫助主人創業,將來有了財力名望,也會娶一位佳偶。」
武魁恍然大悟:「如此說來,小年那天,主人要跟管家結婚?」
黃真卿並不回答,而是開導:「女主人不同於男主人,對於管家的要求是不一樣的。更何況,他跟在主人身邊最早,我其次,你最後。
要論排序,也輪不到我們。我樂見其成,心服口服。」
武魁心裡不服氣,嘴上也不服輸,「論先後順序,我最早認識主人,還送過厚禮。」
地闊星的確對仙師有意思,黃真卿不能問他:「何時認識的?送過什麼禮?」以免被他帶到溝里去。
「好比做生意,不是先認識誰,就立即定下來,不得貨比三家嗎?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武兄善於做生意,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與其做一塊絆腳石,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英雄自有豪氣在,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是這麼想通的,希望對武兄有所啟發,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