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妻給學生上的「酸奶特色課程」寓教於樂,館長梅映雪聽罷也深受觸動,有感而發:
「我第一次聽到酸奶名稱——鮮香濃,從中悟出了【八海留香體驗館】的經營理念:首先保證商品品質上乘,其次注重客人品香體驗過程,最後留下美好印象、濃郁香氣,讓他們還想再來體驗,欲罷不能,成為忠實的客戶。」
賀冰眉眼彎彎,「酸奶不僅開胃,而且益智。等地闊星回來,館長把鮮香濃的經營理念給他講一講,讓他也理解、遵循。」
梅映雪笑露兩顆酒窩,顯露幾分俏皮的少年感,「我再提煉提煉,寫成幾條,掛到店裡鮮明位置,讓客人一目了然。」
梅凌霜附和道:「哥哥這個想法好,我幫哥哥畫梅花點綴,效果更醒目。」
兄妹一拍即和,陳星漢詢問道:「我見大門上畫有梅花,請問有何寓意?」
這個問題問得也好,梅映雪轉視新來的學生,「我姓梅,喜歡梅。梅是花中四君子之首,不畏嚴寒,傲雪凌霜,高潔芬芳。」
她是館主,他是館長,她應該是主人,但是為何大門上畫的是他的姓?
陳星漢初來乍到,沒有貿然詢問這個問題,「多謝館長指教。」
稍後黃真卿向館主簡要匯報上午的教學內容,賀冰聽罷淺笑道:「教學相長,對於真卿來說,也是新的開始。
好比我帶領小姑和侍女研製酸奶,言傳身教,不僅她們能學到技能,我的本領也在增長,並且形成良好的親和力。
飯後,你給他們分配雜務。明天上午,小靈仙教星漢繪畫,幸運星全力準備開業。」
「屬下遵命。」
打掃衛生,陳星漢在私塾也做過。他和書童各負責兩間店面,顧不上交流。
走出店門時,天色已黑了。陳星漢直直腰,帶書童去附近的吳家茶坊,直奔樓上雅閣,飲茶解渴。
秋池體貼道:「二少爺,累不累?」
「說實話,有些累,但是我能挺住。你回家,可別亂說話。」
「小的有分寸。」
常駿提著燈籠,見到二少爺,把心放到肚子裡,上前迎接,「二少爺,回來這麼晚?」
「拜師第一天,我想好好表現,給師父留下好印象,就幫著幹些雜務。」
「吃飯沒?」
「吃過了。」
「那就跟我去見老爺。」
陳廷桂獲悉夫人下落,中午與同鄉的飯局順利,又聽次子學習用功、態度謙遜,心情更舒坦,鼓勵道:「二郎第一天表現不錯,持之以恆,早早休息吧。」
「爹明天上班,也早早休息吧。」
父子互相體貼,這可是頭一回。待到二少爺出去,常駿憨厚笑道:「二少爺,來到杭州,好像突然長大了。」
陳廷桂微笑道:「杭州風水好,不愧是人間佳地。」
高照緊接道:「鍾靈毓秀,紫氣騰天地。」
門客特會揣摩心意,陳廷桂笑出聲來,期盼著與夫人順利和解,吉祥如意。
四天沒有親熱,梅映雪忍不住了,「娘子好些吧,看一看為夫的長處吧。」
賀冰瞄了一眼,心頭一盪,「你不留著精氣神,準備開業嗎?」
梅映雪嘴角也揚起來,「開業用不上這個。」
後半夜,杭城下起了雨,直到用完早膳,仍在淅淅瀝瀝。
陳星漢並未卻步,心道:這點雨算什麼!就算下冰雹,我也得去留香館!
陳廷桂對二郎另眼相看,欣慰道:「看來二郎遇到了對路的師父,立志用功,即便陰天路遠,也風雨無阻。」
高照一語雙關:「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陳廷桂精神為之一振,「我們去前院辦公。」
馬車抵達留香館,雨就停了,像是通過了考驗。書童叩開大門,幸運星道:「你們在店裡等著,我去通知小靈仙。」
陳星漢和書童都沒料到:第二天的待遇大不如前,中午也沒能進入內宅。一位少女給他們送來飯菜,只有兩菜一湯,一葷一素。
陳星漢探問道:「你是館主侍女嗎?叫什麼?」
「我是廚娘之女,叫小靜。」小靜說完扭身就走,不跟他們閒聊。
陳星漢恍然明白——昨天館主說的那句話:今天是第一天,先給學徒一些甜頭嘗一嘗。
下午,幸運星又來給他們分配任務:收拾廂房,每人打掃兩間。
他們得以進入內院,但是未能見到絕美的館主。陳星漢干冒汗了,坐下來歇一歇,透過窗戶想到大哥:他在東京的最高學府太學讀書,乃同輩之楷模。
我卻在這裡干雜務,連口水都喝不上,前途不明朗,該不該堅持下去?
這一天,又干到天黑,陳星漢的心態與昨日完全不同。正要灰心離去時,忽聞歡快笛聲響起,回望燈火亮起的廳堂,還有風中搖曳的紅燈籠。
一曲奏罷,一位侍女走出來,手裡捧著托盤,「這是館主賞給你們的珍果,每人一個。明天開業,需要人手幫忙,你們早點過來。」
借著星光,陳星漢看了看托盤裡的珍果,的確沒見過,「這是什麼?」
「蓮霧,果汁充沛,十分解渴。你們拿走吃吧。」
茶坊雅閣里,陳星漢看清了「蓮霧」:粉嘟嘟、水靈靈,散發一股清新的果香。他咬了一口,清甜的果汁頓時充盈口腔,口乾舌燥感頓消。
一顆蓮霧下肚,竟比飲茶還解渴。陳星漢為自己找到了堅持的理由:這顆珍果不僅是館主的獎賞,還包含了師長的關懷,好比一場及時雨,潤物細無聲。
他眉目舒展,「昨天品嘗【鮮香濃】,今天品嘗【珍甜潤】,每天都不重樣。」
秋池也高興起來,「明天開業,少不了好吃的,我們更得賣力氣。」
陳星漢板起臉,更正道:「我來這,可不是為了好吃的。」
秋池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蛋,「小的嘴饞。」
陳星漢彎起嘴角,「我猜——大哥肯定吃不到。」
秋池機靈道:「珍果——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吃到的,我可是沾了二少爺的光,雨露均沾啊!」
陳星漢大笑出聲,「雨露均沾,是形容后妃,再打自己一巴掌。」
主僕吃過晚膳,回到轉運司官舍,跟隨常駿進入爹的住處。
陳廷桂笑問道:「今天又幫師父干雜務?」
陳星漢微微頷首,「既能體現孝敬之心,還能鍛鍊體力,以免弱不禁風。」
「明天還去嗎?」
「師父安排任務,明天我們得早早過去,不吃早膳了。」
「什麼任務?」
陳星漢保守秘密:「師父沒交代具體任務。」
陳廷桂本打算帶上次子和書童,去為夫人捧場,人多更體面。既然禪師有命,他不能強行干涉,「二郎回房休息吧。」
父子各懷心思,道聲晚安,彼此都不知道,明天去往同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