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個最信任的人,一個侍衛、一個侍女,勾搭成奸,又使出離間計,拋棄另一個侍女,讓她悲慘地死去,將仙師蒙在鼓裡,說服仙師下嫁,從而獲取好處。這兩人是何等的膽大、惡毒、猖狂?
如果這是真相,比程錦被冤枉為「全國通緝犯」還要可怕!
賀冰冷靜地想了想——不能聽信蘇葉的一面之詞,毀掉自己費心的規劃!
「你是否去通判廳,狀告我和梅映雪?如實回答!」
蘇葉心神一凜,「我當時以為——是您指使梅映雪拋棄我,讓我自生自滅,心裡非常痛苦,才那麼做。後來我醒悟——錯怪仙師!」
賀冰緊問道:「既然你當初錯怪我,如何證明現在沒有錯怪梅映雪、杜若?」
蘇葉像被匕首狠狠扎了一刀,反擊道:「如果你能證明——是被冤枉的,我還能落到這般境地?」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賀冰的理性防禦,直擊她最深處的軟肋,其衝擊力遠超任何關於梅、杜的指控。
賀冰心頭大震,驚濤駭浪:她錯怪自己的根源,追溯到了前身——程錦!她知道我就是「程錦」,被她爹收養的孤兒!
如果她把這個秘密,稟告張通判,張通判就不會參加開業典禮!
假設她揭露——我本是程錦,就得暴露她本是程蓉,失蹤的官妓,她雖然怨恨我,但不會蠢到自掘墳墓。
「如果你不戰戰兢兢,自爆短處,梅映雪會把你送走嗎?遇到點風吹草動,就扛不住,人家讓你安心休養,你就以為被遺棄,還向官員告狀。
如果真想遺棄你,早就不管你,還會去泰山解救你,帶你進京嗎?」
蘇葉委屈道:「如果仙師當面跟我講清楚,我就不會認為被遺棄,也不會認為他們聯合搞陰謀。」
賀冰嘆一口氣,「我當時沒法跟你講清楚,就像現在,也不是什麼都能說得清清楚楚。糾纏往事,於事無補。
你現在對他們有誤解,如果回到我身邊,不利於整體團結,還會滋生事端。
小五人品可靠,不是見利忘義之人,我給你們一些錢,租一個小院,改善生活環境,大可衣食無憂。」
蘇葉愣了一下,繼而心生怒火,再次反擊道:「難道是我破壞團結嗎?是誰帶走我的?」
賀冰快要被糾纏得失去耐性,加之這屋味道實在嗆人,簡直要狂躁了!
「你最終是不是要嫁人?你能嫁給什麼人?我給你陪嫁成不成?你想清楚這三個問題,我們才能談出結果。」
賀冰轉身吹開門,隱身離開壓抑的空間,遠離難聞的氣味。
陳星漢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繼母不接受蘇葉的指證,想要排除她,補償她。
他沒有立場跟蘇葉溝通,也受不了這裡的氣味,大步離開,書童緊跟主人。
蘇葉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劉小五心裡也不好受,他聽出仙師的意思:想要讓「白珍珠」嫁給自己,但是白珍珠不願意。
可是蒙塵的白珍珠,懷揣隱秘的白珍珠,仙師不願意再收留她,哪個男人肯冒風險娶她?她拎不清啊!
劉小五心灰意冷,也走了,沒關門。拖著沉重的兩條腿,去附近的茶坊,向高先生答覆:談判失敗!
高照詳細地詢問談判過程,一時也想不出好辦法,只得返迴轉運司官舍。直到老爺下班,才向他稟報。
陳廷桂沉默良久,評價道:「這盤棋,蘇葉全盤皆輸。雖有文才,但不聰慧,不懂得形勢比人強,胳膊拗不過大腿。
如果劉小五不肯幫她銷售,即便她續寫故事報,也無人問津。」
高照附和道:「確實如此。」
「我判斷:仙師帶她進京,是想為程家翻案,但是沒翻動,南下避禍。」
高照恭維道:「老爺高明,我可沒想到這一點。」
老爺自己找台階,高照緊接道:「仙師看得更遠。」
「先生跟二郎好好談一談,既然館主不肯相信蘇葉的話,有了新的算盤,我不再留戀她,畢竟沒有辦過婚禮,讓他別去幫忙了,在家跟你讀書。」
「遵命。」
令高照意外的是,二少爺不同意老爺的安排,「師父命我幫忙,我答應了,怎能陽奉陰違?師父出關了,得知此事,怎麼看待我?」
「幫忙總得有期限吧,不能因此耽誤學業。更何況,有我出面,跟淨空師父解釋,他會理解的。」
「我沒有耽誤學業。黃參贊文才突出,對我印象很好,願意每天抽出半天時間教導我。要不然我不是小廝,怎會賣力氣干雜務?」
二少爺很有主見,翌日又沒吃早膳,早早帶書童出發了。
陳廷桂不好強迫次子,剛誇過他是好孩子,不能很快翻臉,罵他是逆子,畢竟二郎成功把館主帶出來,可是蘇葉搞砸了!
在陳星漢看來:館主就算不是繼母,也是被兩個小人蒙蔽的美女兼才女。父親心灰意冷,不再營救,但是初生牛犢,不能放棄救美。
「八海留香體驗館」並非龍潭虎穴,我和書童每天都有機會來這,難道不能想出辦法救美?
淨空師父掛單在永福寺,不一定久居此地,如果他離開了,恰巧就是他「出關」之時。只要書童不背叛,爹就不會知道:我本來就是奔著絕色仙師去那。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陳星漢沒再要求請教館主,瞅准機會,就向「黃參贊」求救,磨著他講課。誰能拒絕這麼好學能幹的好苗子呢?畢竟他是仙師相中的!
賀冰沒有下令——驅逐陳星漢與書童,因為她找不到合理的藉口。
兩個少年起早貪黑,幫忙做生意,任勞任怨,眾人誇讚。館主深藏幕後,怎能斷言:學徒沒通過考驗?
而且陳星漢是聰明的少年,想必他從自己與蘇葉的對話中,嗅出不同尋常的味道。如果強硬攆走他,保不准他會做出什麼舉動,不如利用他。
賀冰不完全相信蘇葉的話,但是對梅映雪、杜若起了提防之心。
以保胎為藉口,不肯再與梅映雪同房,親吻帶著敷衍,時不時地暗中觀察他們——是否勾搭成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