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洛冷哼一聲。
她才沒有多稀罕呢!
況且,她不能進去,她難道就不能等他出來?
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嘛。
想通了一切,沈雲洛的心情霎時間又好了起來。
她眼神赤裸裸地盯著素心,好奇地開口問道:「素心,你在王府多少年了?」
「回姑娘,奴婢自九歲起便被父母賣入王府,如今已經是在府中的第十個年頭了。」
沈雲洛心中一驚,問:「你不怨恨你的爹娘嗎?」
素心搖了搖頭。
她笑著道:「起初自然有怨恨,但後來仔細一想,便又覺得不值得,若是爹娘當初不將奴婢賣了,那奴婢恐怕早就已經被餓死了,如今奴婢不僅好好活著,每月還能領到幾兩銀子。」
王府是高門大戶,月錢自然是比別的府里多。
如今很多人削尖了腦袋也進不來,她確實算是幸運的了。
沈雲洛贊同的點點頭,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自出生便不知父母是何人,更不知父母親人的感情究竟為何種滋味。
不論她願與不願,她的父母終歸是拋棄了她的。
不過,幸運的是,她有師父,有師兄。
沈雲洛收了思緒,狡黠一笑,悄聲問:「你在府里這麼多年,可知道王爺平時會做什麼?特別是那種重要的事!」
素心思索片刻,道:「王爺每年的六月十五,都會前往閒雲山。」
沈雲洛眸色詫異,「閒雲山?」
她似乎在圖冊里見過,如果沒記錯的話,閒雲山在上京的邊上。
距離皇城有幾個時辰的路程。
好歹是攝政王的母妃,怎會葬在如此偏僻之處?
「姑娘有所不知,王爺的母妃仙逝後並未葬入皇陵,而是葬在了閒雲山,王爺每逢太妃忌日,便會前往叩拜,從不曾間斷過。」
沈雲洛低喃:「過兩日便是六月十五。」
素心提醒了句:「每年的這一天,王爺的心情都不太好,姑娘可切莫惹了王爺生氣。」
沈雲洛擺擺手:「我知道,你放心吧。」
嘴裡說著,但是沈雲洛卻是沒真的放在心上。
蕭清衍的心情哪天好過?
有什麼區別嗎?
很快就到了六月十五這一天,慕言早已經在府門前備好了馬車。
蕭清衍穿著暗藍色的錦袍,凝著王府大門。
好半晌後,蕭清衍眉頭一皺,問:「她近日如何了?」
慕言想都沒想,便回道:「沈姑娘近幾日很是安分,一直在翠竹苑中逗弄花草,還時常與下人們嬉鬧玩耍。」
末了,他忍不住添了句:「王爺,可是要尋她?」
蕭清衍掀了掀眼皮,冷淡道:「本王只是隨口一問。」
「出發吧。」
為了避免引人懷疑,沈雲洛特意在蕭清衍的馬車出發半個時辰後,才從王府的馬廄中牽出了一匹溫順的黑馬。
誰知剛走到王府門口,便被攔下了。
門口侍衛盡職盡責地道:「沈姑娘,王爺有令,姑娘無事不得離開王府。」
沈雲洛輕哼一聲,懶洋洋地道:「王爺何時說過這話?王爺只是不許我進他院子,可沒說連府門都不能出。我又不是你們王爺的犯人,難不成還能攔著不讓我出去?」
侍衛們面面相覷。
他們可不敢把這位姑娘當作犯人。
沈雲洛接著道:「況且,王爺不准我靠近他,如今我出門騎馬不是正如了他的願,離他遠遠的?」
道理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沈雲洛見幾人猶豫不決,瀟灑地跳上馬,輕拍馬背。
「駕!」
人和馬很快便跑沒了影。
閒雲山山頂。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霧,冷冷清清的,除了密密麻麻的樹,便無其他。
沈雲洛小心翼翼的,她已經將馬拴在了不遠處,腳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了輕微的噠噠噠的響聲。
她最終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處停下,畢竟,蕭清衍那傢伙可是精得很。
她刻意屏息凝神。
再探出頭時,只見慕言和慕羽二人默默地守在馬車旁。
而蕭清衍立於一墓碑前,只看得見他的背影,不同於以往的孤傲冷寂,還有一絲悲傷。
六月的天有些陰暗,一如這裡的氣氛,沉寂得過分。
沈雲洛莫名覺得他有些可憐,但是當這種想法剛冒出頭的時候,瞬間就被她掐滅了。
那人是誰,可憐這個詞,用在誰身上都可以,就是不可能用在他的身上。
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心疼很快就被她拋在了腦後,隨著山頂的涼風消失不見。
沈雲洛順著望過去,猜想那應該便是蕭清衍母妃的墓碑了吧。
她四處看了看,實在是沒瞧出這裡有什麼特別的,除了冷清,什麼都沒有。
沈雲洛實在是想不明白,蕭清衍權勢滔天,為何要將自己母妃的墓碑立於此處?難道是有什麼隱情?
看著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沈雲洛十分懷疑,他莫不是要在這裡站一整天?
其實她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麼要跟出來,只是從素心口中得知他每年都會來此處,她心裡難免有幾分好奇。
攝政王的私事,誰不想知道啊?
沈雲洛出了會神。
突然,林中響起了竹哨聲。
慕言和慕羽眼神戒備警惕。
趕緊上前,道:「王爺,有人來了。」
蕭清衍抿著唇,冷眸暗沉無比。
「找死!」
一支利箭迎面而來,發出了破空的聲響,卻被男人一把握在手中。
箭頭方向一轉,只見那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穿過三五人的喉嚨,幾人還未反應過來,便雙目圓睜地倒地。
沈雲洛腦瓜子嗡嗡的,來的這是什麼人?竟然這麼沒有眼色,連攝政王都敢直接對著幹?
靠!沈雲洛瞪大了眼睛,蕭清衍這傢伙的武力值竟然這麼高!
這功夫,沒有高深的內力是萬萬使不出來的。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覺脖頸涼颼颼的是怎麼回事?
埋伏在林間的人,見同伴身死,又驚又懼,但更多的是憤怒。
有人見對方似乎並不弱,急道:「老大,怎麼辦?」
為首的那人臉上有一道傷疤,面容黢黑,惡狠狠地道:「我們那麼多人,怕什麼?都給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