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目含笑,朝她逼近,瞳孔漆黑迫人,「生氣?」
男子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聲音輕緩卻寒涼。
「你覺得,你有哪裡值得本王為你生氣?」
一身常服也壓不住他的氣勢,男子臉龐凌厲,渾身籠罩著令人發寒的壓迫感。
只見他薄唇淡抿,眼裡似閃過一絲……不屑與輕蔑……
沈雲洛心跳有些快,活生生被氣的!他那是什麼眼神?
狗男人懂不懂說話?會不會說話!
她總算知道了口是心非究竟是何模樣。
就是,每一根頭髮絲都在生氣,可偏偏死鴨子嘴硬。
說話的方式有千千萬,為什麼他的話偏偏這麼欠揍?
忍下內心的強烈不滿。
她仰面望著眼前的男人,眸子睜得圓而大,有些委屈地問:「既然沒有生氣,那你為什麼要趕我走?」
蕭清衍嘴角輕扯了扯,面無表情地道:「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本王的地盤?」
怎麼還委屈上了。
女孩的面上一僵,這話倒是顯得她的質問很沒有道理。
可沈雲洛是誰,她只是點點頭,「我知道啊,所以呢?」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來。
誰叫他是她的目標呢。
空氣陷入片刻的靜默。
蕭清衍的心底莫名湧現一股怒火,既然走了,又為什麼要回來。
低下眼看她,他語氣有些不耐,「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太可笑了。
見到她回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欣喜。
蕭清衍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他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見她,似乎只是想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好了。
但他怎麼忘了,她有未婚夫的悉心照料,自然會完好無損。
想到未婚夫,蕭清衍的眼神瞬間有些陰沉。
有未婚夫,還跟別的男子糾纏不清,對這種人,他只會厭惡!
他想,他應當是討厭沈雲洛的!
對,是厭惡。
沈雲洛覺得眼前的男子怕不是有什麼大病,盯著她的眼神又冷又淡。
她正想出聲,蕭清衍卻是負手大步離去,速度快得像是急著擺脫她這個「包袱」。
沈雲洛哪裡能輕易放他離開,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她緊忙追了上去。
終於在男子一隻腳已踏入房門的時候堪堪揪住了他的一隻袖子。
蕭清衍沉臉轉身,猛地抬手,一股大力叫沈雲洛一時不察,「嘩」地將手裡的那一壇小酒給盡數倒在了男人的衣服上。
水墨色的袍子被洇濕了大片,就連男人的線條分明的下巴上也被濺了一些。
別說,瞧著還有些性感,怪誘人的。
那犯錯的小手,瞬間就跟打了麻藥似的頓住。
沈雲洛暗道!壞了壞了!
她心下一驚,猛地後退半步,酒罈子一骨碌順勢滾到了地上,碎成了幾大塊。
也顧不得心疼她的十八兩銀子了。
她飛速地抬眼,撞上那幽暗的雙眸,暗沉沉如一汪深不可見的寒潭。
她訥訥道:「咳……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
為表真心,她豎起自己的三根手指,發誓。
掃了一眼他胸口的酒漬,素日整潔乾淨的衣服此刻頗顯凌亂,還散發著一陣詭異的酒香。
她心下略微愧疚,眨巴眼睛,「要不我幫你……」擦擦。
「沈雲洛。」
他的聲音又沉又啞。
蕭清衍一隻手將她扯了過來,女孩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懷裡。
「砰」。
男人長臂一抬,將門從裡面關上,將兩人鎖在房間。
房門外,慕言和慕羽二人面面相覷,不禁慶幸剛才沒有真的將沈姑娘給「丟出去」。
他們也欣賞到了王爺翻臉比翻書還快的高超技能,自覺地守在院子裡,不敢出聲打擾。
這「砰」的一聲就像敲擊在了沈雲洛心裡,心臟也跟著「砰」的一下,不知是被嚇的還是怎的。
她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仰臉對上他的視線,「怎、怎麼?」
這男人搞什麼鬼,好端端的叫她名,怪嚇人的。
「為什麼回來?」
他攥緊她的胳膊,逼問著。
沈雲洛不知他這是在鬧哪樣,但是表「忠心」這麼好的機會,她又怎麼能夠輕易放過呢?
她滿腦子都在想著該如何成功地讓這個男人幫她。
若是直說肯定是不行的,她跟人家非親非故的,他憑什麼幫忙?而且,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把人家當工具人,萬一他一時憤怒反而阻攔她,她又跟誰哭去?
非親非故......
對啊!
腦中猛然的靈光一現讓她頓時樂了起來。
既然非親非故,那沾點親帶點故總行了吧?
到時候他總不能對她見死不救。
可是,又該怎麼沾親帶故呢。
少女滿頭青絲鋪散,未施粉黛的小臉清麗異常,眉頭緊鎖著,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蕭清衍眼神沉沉地望著她:「說,為什麼回來?」
「嗯?」
男人的勾起的尾音綿長,直擊沈雲洛的心靈深處。
「王爺......我......」
靠,怎麼辦啊!
沈雲洛極力保持鎮定,可心裡卻在焦急吶喊。
總不能叫她出賣色相吧?
理智在排斥著,可眼神卻飛快掠過男子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樑,薄而微紅的唇,就連脖頸都極為優越。
男子夏季的衣衫略薄,被酒水打濕的外袍套在身上,只能隱約透過領口窺見鎖骨,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回憶起了之前男子在她面前換藥的場景......
她記得,好像身材不錯來著。
視線再往下......及時地掐斷了自己的視線。
咳咳,沈雲洛面色臊紅。
排除偏見,即便隨意摸上兩把,似乎,她也不虧的樣子......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少女明亮的眼緩緩抬起,那雙眸子裡溢滿了深情,她輕聲溫柔地道:「王爺,因為我想你了。」
至於這話里有幾分真假,幾分矯揉造作,她就不知道了。
不過,沈雲洛還是非常相信自己「演技」的,話本子裡深情款款的人兒也不少見,那話說得是一個比一個真,一個比一個肉麻。
心口似乎被什麼東西觸碰了一下。
「呵。」
騙子。
男人眼底晦澀不清。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