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衍眸底閃過晦澀,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只是拉個手而已,反應這麼大?」
沈雲洛瞳孔微縮!
天吶!
這種話是能從這個人嘴裡吐出來的嗎?
手背有些癢酥酥的,她心裡也跟著發麻。
沈雲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那一點不自在,直直地盯著他的手,用力往回收了收,沒抽出來。
反而被男子一個用力,便輕易從榻上拽了起來。
失了重心支撐,沈雲洛頓時跌了下去,恰好落在他懷裡。
蕭清衍順勢半圈住她的腰肢,指骨發力,動作帶著強勢。
沈雲洛頓時一愣,睜大了眼看著面前放大的俊顏。
卻猝不及防撞入他漆黑的眸中,他的眉眼凌厲,眼波微微流轉,眸底似有旋渦,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色彩。
四目相對,她頓時有些侷促,面上微紅。
蕭清衍垂眸看她,視線順著她的臉頰下移,落在女子的頸間。從這個角度恰好能望見衣領處露出一截雪膚,上面一抹斑駁紅痕。
心頭有些觸動,喉頭微乾澀。
沈雲洛面色一僵,眼裡冒起一團小火苗:「你往哪兒看呢?」
說著,順著他看的地方望了去,恍然憶起了什麼,她趕忙將自己的衣領攏緊。
「……」
嘖嘖,虧她從前還以為他是清風霽月的端方公子!
沈雲洛看他的眼神毫不掩飾的鄙夷。
蕭清衍許是習慣了她的性子,面上神情未變。手掌繞至她的腦後,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髮絲。
末了,抽出那根黑色檀木簪子,頭髮一松,烏黑髮亮的髮絲全散了開來。
碎發遮在眼角,沈雲洛抬手撥開,皺眉不耐:「你幹什麼?」
她剛挽的。
男子語氣認真:「太醜。」
沈雲洛一時語塞:「……」她覺得挺好。
只見男人不緊不慢地取出一支青色的簪子,上面墜著一株綠梅,做工很是精緻。
她眸色詫異,疑惑問道:「這是?」
男人和她冷淡對視一眼,緩緩吐出一句:「這個不醜。」
正好。
沈雲洛:「……」什麼意思?拐著彎罵她眼神不好?
她氣得差點給他一個白眼。
後知後覺回味起他方才的話來,沈雲洛微怔,意思這青玉梅花簪是送她的?不要白不要,看起來不便宜的樣子!
愣神間,蕭清衍已經拾掇起她的發,動作輕柔地重新幫她挽好。
沈雲洛心頭思緒頗亂,這男人動作如此熟練,跟誰學的?畢竟男子與女子的挽發方式還是有點差別的。
豁!難不成有她不知道的紅顏知己?
看著他的眼神略有狐疑。
畢竟她也屬實想不通,一個權勢滔天的正常男人,在他這個年紀還沒有妻妾,究竟是何緣故。
若她有這等本事,她定要將一群如花美眷養在府里,日日觀賞。
除非,他不太正常……
蕭清衍垂眸,默了片刻,嗓音微低:「從前見本王的母妃挽過。」
沈雲洛啞然,輕哼一聲:「誰問這個了。」
靠!這個男人是會讀心術嗎?居然能看出她在想什麼!
說罷,她自動坐得離他遠些,將那塊薄毯收了起來。
她轉頭突然問道:「對了,我之前經常戴的那個白玉簪子,你可有看見?」
男子半垂的眼睫撩起,適才略帶暖意的臉色忽地沉了下來,冷淡道:「沒有。」
沈雲洛定定地看著他:「你再想想,上回昏迷醒來後我就沒找到,有沒有可能落在馬車裡了?」那馬車也就只有眼前的男人坐過。
只見男子眉頭蹙起,薄唇輕啟,嗓音卻冰冷:「沒有。」
還是沒有!
沈雲洛咽了咽喉嚨,小聲嘀咕道:「沒看見就沒看見,多問兩句會死啊。」
好端端的,生個什麼氣嘛!
陰晴不定!
只是可惜了,大師兄送她的簪子被她搞丟了。
見他臉色不太好,沈雲洛也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轉了話題。
客棧之中,旭白見小師妹的屋子門窗緊鎖,在門外叫了幾聲也沒有人應聲,心裡一急,趕忙去找了顧榆景。
「大師兄,小師妹估計又不見了!」
顧榆景聞言,拂袖起身而去,頎長的身形立在沈雲洛的房門外。
心裡有些許不安。
他嗓音溫潤,還有不易察覺的緊張:「洛洛?」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男子的面色微白,抬手落於門框,手掌微頓後便推門而入。
屋子裡燈芯燃了半截,床幔放了下來,遮擋住了裡面的光景。
他掀開帘子一瞧,被褥已經冰涼,哪還有人睡過的痕跡。
旭白掃了掃四周,思索著道:「這裡沒有打鬥過的痕跡,小師妹應該是自己走的。」
顧榆景微微側目,長睫遮蓋的眼底透著無奈。
他又怎會不知。
昨日那般對她,洛洛如今恐怕是刻意在避著他了。
旭白疑惑問道:「師兄,你說小師妹能去哪兒?」
許是想到了什麼,他心中一驚,小心翼翼猜測道:「她不會又去王府了吧?」
他就一夜未歸,師兄和小師妹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顧榆景渾身僵硬,淺色的眸子裡藏著淡淡的憂鬱。見氣氛格外冷寂,旭白也知師兄應是不喜這話,未盡的言語悉數被他收了回去。
顧榆景收回目光,問:「讓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旭白垂眸,語氣自責:「還沒有消息。」
他昨晚去了上京其他據點探查,竟是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閣中的人通常都是單線行動,對彼此的行蹤不甚清楚,更遑論底下的人無從過問閣中負責人動向。
許是早已經料到會是如此情況,顧榆景只平靜道:「稍作準備,我們去拜訪一下許侍郎。」
旭白蹙眉:「師兄說的可是刑部侍郎許南周?」
男人沉聲:「嗯。」
旭白有些擔憂:「可如此一來,我們的身份豈不是?」
顧榆景打斷他,解釋道:「無妨,即便我們不與他合作,行蹤也已經暴露。」
聽他這麼一說,旭白擔憂的心才放了下來。
「如此說來,與許南周合作確實於我們有益。我聽聞許侍郎為人正直,在朝中從不參與黨派之爭。我們若是想在這上京查明此事,恐怕少不了朝廷之人的幫忙。」
更何況,此事關乎的不僅是凌霄閣,連朝廷重臣也牽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