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舉動驚呆了眾人,她們都沒料到沈雲洛竟然會突然出手。
不對,應該說是出腿!
素心愣愣地待在沈雲洛身後,雙眼猛地瞪大,將方才的一幕都看了去,心下感動不已,沒想到姑娘竟然這麼護著她。
瞥見那兩個被打得後退的侍女,素心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來,眼眶漸漸發酸,擔憂地上下觀察著沈雲洛,趕忙問道:「姑娘可有哪裡不適?您身子還未好全呢……」
她怎麼能讓姑娘擋在自己的前面呢。
姑娘細胳膊細腿的,哪裡能遭這種罪。那兩侍女皮糙肉厚的,傷了就傷了,可姑娘不同,如此力道,可不得踹得腳疼?
沈雲洛不知道自己在素心的心裡已經成了那種柔柔弱弱的女子,見她滿臉自責的神情,拍了拍她的肩,笑著道:「無妨,我好著呢。」
眉眼一掃,瞧見旁邊的女子似是被驚到,沈雲洛緩和著語氣,溫聲詢問:「沒嚇到姑娘吧?」
近距離一看,眼前的女子眉毛細長,臉上抹了淺淺的脂粉,整個人都透著沉靜內斂。
方才的情景她也都瞧見了,這個人與宋瑜、秦婉等人有所不同,倒是叫人看得比較順眼,對她自然也就和氣了些。
陸靈昭眸色驚訝,竟是在與她說話?
這算是……關心嗎?
她心中微愣,面上浮起輕微的紅,卻是很快便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多謝沈姑娘關心,不曾嚇到。」
沈雲洛一怔,訝異問道:「你認得我?」
陸靈昭點點頭,隨即笑道:「略有耳聞。」
其實,是聽兄長提起過。陸子今上回從王府歸去後,對她簡直是讚不絕口,稱讚沈姑娘真性情云云。
她還從未見兄長如此誇讚過任何一位女子,心下也存了好奇。今日見沈雲洛站在攝政王身旁,她便有所猜測,方才見沈雲洛那樣毫不膽怯地對宋瑜,最後的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如今一見,才覺兄長所言非虛。
只是如今人多眼雜的,她也不便細細道來,若提起兄長名諱,難免被有心之人鑽了空子。未出閣的女子若是與男子牽扯起來,總歸對女兒家的清白名聲有損。
那方,宋瑜終於回過神來。
可把她給氣壞了!
眸光剎那之間匯聚著惱怒,面上的怒氣更盛,她高聲質問:「你居然敢打我的人?」
試問這上京,誰敢隨意打罵她身邊的奴婢?即便這些婢子低賤,可沒有她的命令,也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這是在打她的臉!
沈雲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稍縱即逝。
視線落在宋瑜身上,當沒看見她滿臉的怒火,女子聲音悠揚,感嘆道:「我打了你的人,那是在救你,宋姑娘不感激我也就罷了,怎麼還惱了呢?」
「胡言亂語!」這個女人,竟然敢如此囂張。
沈雲洛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語氣幽幽地出聲道:「這丫頭是王府的人,宋姑娘隨意打她,是不把王爺放在眼裡嗎?」
知道這些人見著攝政王跟遇見豺狼虎豹似的,沈雲洛利用起他來也絲毫不手軟。
果然,宋瑜臉色一白,還想再說什麼,卻是堵在了喉嚨里。
心裡一陣後怕。
是啊,王爺雖然不會為了這種人出氣,可她若是對王府的人動手,萬一王爺治她個不敬之罪,怕是連郡主都沒法保住她。
秦婉抬眼望了宋瑜一眼,卻是朝著沈雲洛走近一步,柔聲說:「姑娘此話言重了,瑜妹妹從小嬌生慣養,底下的人向來恭恭敬敬,方才也不過是一時衝動,哪能當真。」
沈雲洛皺眉,這話是說宋瑜習慣了被人捧著護著,便受不得旁人丁點兒慢待!打素心也是因著她先對宋瑜不敬。
這是在拐著彎的說她手下的人沒有教養,說她粗魯?
聽見秦婉的話,宋瑜一改方才的畏懼之色,底氣更足,心下懊惱竟然會叫眼前的人給嚇唬住了。
沈雲洛語氣淡漠:「一時衝動便要打人?宋姑娘竟然如此嬌貴?」
秦婉一噎,緩緩道:「不過是嚇唬嚇唬罷了,這不是沒打著嘛……」
好一個嚇唬嚇唬,沈雲洛心想,她還真是低估了這幾人顛倒是非的本事。倘若今日不是她攔著,下一個被打的恐怕就是素心了。
想到之前被她們打得臉上高高腫起,如今還狼狽跪在一旁的侍女,沈雲洛眸色幽幽地盯著秦婉,好奇地問道:「秦姑娘在祖父的壽宴上隨意打打殺殺,就不怕折了他老人家的壽嗎?親孫女謀殺祖父……真是有意思……」
她說著,淺淺笑著,臉上兩個小小的梨渦甚是可愛。
沈雲洛的聲音不算小,此處發生了這麼大的動靜,距離席位也不遠,許多官家小姐都在不遠處看熱鬧。
眾人異樣的眼光紛紛落在秦婉的身上,也不由得小聲討論起來。
這長平郡主在外素來有賢良的名聲,聽聞對家中長輩也甚是敬重孝敬。
如今一看,似乎也就那樣。
過壽主要是圖個吉利,講究和和氣氣,如此才能為長者積福。可這長平郡主在祖父壽宴上打殺奴婢,分明是絲毫不顧著長輩,即便是尋常人家裡,這樣作為的也甚是少見。
秦婉身子一顫,注意到周圍投來的,心下有些煩躁,她緊緊捏住手中繡帕。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讓她臉上也有些沉,她盯著沈雲洛:「姑娘慎言!」
緩了口氣,她臉上重新拾起溫和的笑意:「這侍女方才犯了點錯,不過是略施懲戒而已。」
沈雲洛疑惑道:「不知這侍女究竟犯了什麼錯,竟然值得秦小姐動怒?」
沒想到她會繼續追問,秦婉啞然:「這……」
沈雲洛冷哼了一聲,看著那侍女,只見她額頭上流了不少血,有些已經被風吹乾了,還有新鮮的血液繼續流出來,有些駭人。
「你來說,你犯了什麼錯?」
聞言,那侍女身子猛地抖了抖,心下也覺得委屈,顫抖著聲音,低著頭道:「奴婢不小心撞了郡主……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小姐方才一時興起去摘了一株花,吩咐奴婢候在此處,奴婢不知郡主會突然過來……」
沈雲洛「哇」了一聲,面上激動,語氣吃驚地道:「呀,如此說來,是郡主撞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