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凡被裴知聿攙扶著坐下來,之後緩緩地開口道。
「不與你相認,是怕你為難,裴震霆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再恨他,也不能對他起了殺心。如果這事兒你一旦參與其中,那將落得怎樣一個不孝的罪名?」
話說到一半,李楚凡「咳~咳~咳~」的咳嗽起來,久久不能平息,直到情況稍好轉了一些之後方繼續開口道。
「整件事情中,裴震霆遇刺,裴知序被劫持,看起來整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便是你。如果我再與你在審訊過程中相認,你必然心軟不對我動刑。屆時別人怎麼看你?那不是更坐實了你覬覦大帥之位嗎?」
李楚凡設身處地的為裴知聿著想他的處境,一條條分析給他聽。
這些在李楚凡和馬博文行動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所以他才要以身犯險生承受了裴知聿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酷刑。
這樣即使有一天被人拆穿了他的身份,指出他們是表兄弟的關係也沒有人會說裴知聿的不是。
因為裴知聿因為其父親遇刺,為了找到刺殺大帥的兇手連夜審訊,又親自照顧父帥。
「可是表哥你至少應該早一些說呀。」
裴知聿擔心的說道,李楚凡的臉色看上去不大好,他的高燒從昨晚就開始了,因發炎引起的高燒將李楚凡折磨的說話都費勁,如果不能有效的得到治療,恐怕他整個人就危險了。
「 就為了讓這件事情天衣無縫,你們寧願犧牲自己的性命,要這麼做嗎?值得嗎?為了那人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裴知聿問道,他完全不能理解李楚凡寧願受盡酷刑也不說他是誰的這個事情。
見裴知聿他這麼一說,李楚凡看向他,笑了笑開口說道。
「傻孩子。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對於我來講,能給我父親報仇才是最重要的。」
說著李楚凡眼前的裴知聿逐漸模糊起來。
「我們在東北的每個日日夜夜,我都在想著怎樣才能回到海城?回到海城之後要用怎樣的方式來報仇?要讓裴震霆和李美懿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彌補他們當年在紀恆和楚姌身上做下的孽?」
李楚凡越說越激動。
「他們就以莫須有的罪名將我父親閹割,將在我表姑也就是你的母親楚姌沉塘。他們連解釋都不聽他們說一句,就這麼草草的處理了他們,多殘忍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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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楚凡說著分貝逐漸提高,看向裴知聿的眼神中渴望得到認同。
「他們讓我們失去至親,而他們卻假惺惺的做著好人,又極為恩愛的出現在各個地方,各種場合享受著現如今的一切美好,他們憑什麼?」
說著李楚凡大聲詢問裴知聿。
「自當年的事情發生起,我們就開始過起了輾轉逃亡的日子。食不果腹,忍飢挨餓是常態。從海城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你知道有多難嗎?至於你永遠不知道。」
李楚凡說著眼中眸色越發深沉,似在回憶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
「如今我做的這些事情,即使有一天會讓我因此離開人世,我也一點兒也不後悔。如果說遺憾,那我我唯一覺得遺憾的就是那一槍打偏了,沒有辦法去開第二槍,否則的話必定能除了裴震霆。那樣我可真是解恨啊!哪怕一命換一命,我也覺得值了,更何況……「
李楚凡頓了頓看像裴知聿的眼神中滿是無奈。
「更何況今天這種情況。我如果可以以我一人之力除掉裴震霆和李美懿兩人的性命我覺得自己賺了。」
李楚凡強忍著身體上的不適說著他內心裡的渴望。
是的,在他的內心裡,只要能為父親報仇,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裴知聿聽李楚凡說得真切且傷感,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麼勸慰他。
那種痛,裴知聿是經歷過,正因為經歷過所以才能感同深。
「你們將裴知序抓住抓走,這是計劃中的一環嗎?」
裴知聿問道。
李楚凡聽裴知聿這麼問,努力的睜開眼睛看向他輕輕開口,用極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劫持裴知序這件事情我是不同意的,但是我如今被你關在這裡,外面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李楚凡有氣無力的說道,他現在簡直太難受了,既難受又虛弱,整個人都極其不舒服。
裴知聿見狀忙開門喚來肖毅,讓他去找軍醫來給李楚凡查看傷情。
「不用麻煩了,我也沒打算活著離開這裡。既然他們綁了裴知序,想必早已想好了報復的方式。也罷,終究是命。」
儘管李楚凡如此說,但是裴知聿自然不會任由他這個樣子不管。
在他的三觀里,他本就覺得是因為裴家才造成了表舅舅的悲慘人生,本就是裴家欠他們的,既然上一輩的人已經欠了他們家,如今就不要再留遺憾了。
裴知聿說什麼都是要護李楚凡周全的,就像是在彌補紀恆舅舅被閹割和拋屍金浦江虧欠。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這是裴家欠你的,我定會護你周全!」
裴知聿鄭重的跟李楚凡承諾。
也許是炎症比較重,等到軍醫來了的時候李楚凡已經昏迷。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給我把他治好。如果治不好他,大帥會怎麼處罰你,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會好,因為他如果有個三長兩短的話,三少爺就不會全須全尾的回來。」
裴知聿說著,手背在軍醫的肩膀上彈了彈。
軍醫趕忙應是。
他在來的過程中已經聽說了,對方將裴知序當成人質,可以放回來的條件就是裴家要將李楚凡交出去。
他沒權利選擇自己的病人,但是他會盡力讓自己安全 。
軍醫快速的查看李楚凡的情況。
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碎,與綻開的皮肉混合在一起,又因為辣椒水的侵蝕讓布料與肌膚的分離更加困難。
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牟足了勁的用盡一切辦法救治李楚凡。
裴知聿看著眼前的一切,不覺攥緊拳頭,極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說在知道李楚凡是自己的表哥前,裴知聿殺了他的心都有。
可如今,反過來了,他不惜一切手段保護好李楚凡。
裴知聿思索著,也不知現在的裴知序在那邊什麼樣!
他搖了搖頭,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裴知序什麼情況都是他的造化,他管不了,所以也不徒增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