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北的夜不像海城,這邊十里洋場的繁華有著北方特有的韻味。
燈火闌珊處的伊人,街頭巷尾的商販,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都在展示著這座紙醉金迷的北方第一城的樣貌。
裴知聿從住的利順德大飯店出來,就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因此他走的很慢便於觀察跟蹤之人。
反倒是懷中的簡要寧不明所以的走在路上,滿心歡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是第一次來津北,因此對這裡的一切都是好奇的。
高跟鞋行走在青磚鋪就的馬路上,感受著徐徐微風帶來的這個城市的人文氣息。
一輛黃包車由遠及近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停下問道:「先生太太,要不要坐車?」
問完滿臉期待的看向裴知聿和簡柚檸。
聽來人這麼稱呼他們,簡柚檸瞬間臉頰緋紅連忙擺手解釋:「我們不是,不是太太……」
裴知聿聽完倒是很滿意,見碰別拿的簡柚檸如此說便將她攬得更緊了。
「送我們到津北晚上最繁華的地方!」
「好嘞,先生、小姐請上車!」
說著車夫將車放下,方便裴知聿和簡柚檸坐上去。
上車之後的裴知聿還是時不時的注視著後面跟蹤的人,他雖不能確定跟著他們的是哪一方勢力,但是根據昨天的和談上他被刁難的情形來看,他這個裴家少帥是不被其他幾位大帥尊重的。
這裴知聿倒是可以理解,畢竟他年歲小、資歷淺,這些個老兵痞又怎會將他這個小嘎豆子放在眼裡呢?
其實,別說是他,就是裴震霆在這裡估計也免不了被刁難。
想要刁難人不外乎兩種情況:一是好欺負,可以欺負刁難,他沒有反抗的能力;二便是刁難他對自己是有利的,能從中得到好處。
裴知聿對目前的局勢分析認為是第二種,眾所周知江浙一帶的富裕是除了京北和津北外其他地方無法比擬的,哪怕是以奉城為首的東北都無法撼動的存在。
因此,別針對就不足為其了。
如今的浙系大帥裴震霆受傷在家,少帥在他們看來就是乳臭未乾的毛孩子,而三少裴知聿據傳重傷在家,生死未卜。
這種情況他們自然要主動刁難,如果可以藉此機會瓜分浙系顯然是他們樂見其成的事情。
這也是當裴知聿來津北之前,裴震霆讓他將自己的警衛隊帶著的原因。
這次和談對於其他派系來講是議和但是對他們浙系來講則是一場鴻門宴。
「我們去哪?」
簡柚檸好奇的問裴知聿,她以為是出來走一走的,再看看路上有什麼好吃的買點。
完全沒想過要坐黃包車去津北夜晚最繁華的地方.
「帶你去跳舞!」
裴知聿說著笑意更濃,食指滑過簡柚檸的鼻樑,寵溺異常。
看著裴知聿笑的那樣開心,簡柚檸甚至有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們是一對相戀多年的戀人,這次只單純的是來津北旅行一樣。
簡柚檸在海城都很少去那些交際場所的,上一世她去那些地方也都是陪著裴知序。
如今被裴知聿這麼一說,簡柚檸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上一世的那些記憶又瞬間襲來,讓她有些畏懼,但是又不好直接表現出來,而是抬手將耳邊碎發攏了攏。
走進聖安娜舞廳,簡柚檸便有些不自然,裴知聿單純的以為她是不適應,殊不知簡柚檸時想起上一世的過往。
上一世的簡柚檸,每跳一次舞都代表她要陪一個男人。
因此對於這類場所,簡柚檸是極其排斥的。
裴知聿雖看出了簡柚檸的不適但是畢竟不清楚其中緣由便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他們的到來瞬間成了全程的焦點,一個是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一個是溫婉嬌美的旗袍美人,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裴知聿拉著簡柚檸跳了一段優美的華爾茲。
人們紛紛好奇這養眼的一對來自哪裡?
整個津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上都來過聖安娜舞廳,所以經常在這裡出現的人們即使互相之間不認識也會混個眼熟。
而裴知聿和簡柚檸的出現明顯打破了這份和諧,大家並沒有見過他們,因此便顯得尤為好奇。
再加上緊隨他們而來的兩人看著就不善,這便更加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心想他們莫不是得罪了道上的什麼人?
一曲舞畢,裴知聿帶著簡柚檸去休息,這時就有人走過來搭訕。
「這位先生看著好面生啊!」
走過來的是一名嬌艷的舞女。
依照簡柚檸的性格自然是不會理她的,她既瞧不上她們這類人,又不認同她們這類人。
而且她們還能讓簡柚檸想起自己的過往,這就讓她對她們這類人更加不友善。
反倒是裴知聿,海城傳言不近女色的少帥竟在津北城內的舞廳里和舞女走的極近。
不僅如此,裴知聿還請舞女喝了杯威士忌,而後又親密的交談。
面對裴知聿的反常,簡柚檸大抵猜到了他的意思的。
按照簡柚檸上一世接觸到的一切來看:如果你想快速的得到一個地方的情報,那麼這種交際場所自然是最佳的選擇,這些交際花手中的情報可堪比軍閥手下的情報網。
加簡柚檸雖然不知道裴知聿想了解些什麼,但看樣子終歸是遇到了些麻煩。
上一世簡柚檸的記憶中大帥被刺和這次和談發生的事件並不重合,所以裴知聿在上一世是沒有替他的父親裴震霆來津北的。
對於未發生過的事情,簡柚檸自然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且上一世是裴震霆親自來的津北,想必這些人也不敢刁難裴震霆。
大帥的面子總是要給幾分的。
而如今是裴知聿前來,這些老人自然不會給他面子,甚至會殺一殺他的威風,給他個下馬威。
越是這麼想,簡柚檸便越覺得今天下午的和談似乎對他們浙系裴家很危險。
如今是在人家的地盤兒津北,他們若是想動裴知聿的話,就以他們從海城帶來的這些人,恐怕要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