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自玻璃窗照射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
簡柚檸感受到陽光的時候便已經被曬的睡不著了,可還沒起身就被腰間的重物壓了回去。
伸手去摸,毛髮的觸感讓簡柚檸瞬間明白是裴知聿。
他還是那樣,習慣將頭枕在簡柚檸的腹部位置。
「你讓我起來~」
簡柚檸聲音嘶啞的說道。
裴知聿這一晚睡的很沉也很香,因著他擔心的簡柚檸已經甦醒過來,似乎一切都已回到正軌了般。
耳畔傳來簡柚檸的聲音的那一刻才將裴知聿拉回現實,發覺自己是枕在他身上的時候,猛然驚醒。
這一次,裴知聿不是怕簡柚檸發現他的秘密,而是擔心傷到她。
「弄疼你了?」
裴知聿難得的柔聲問道,簡柚檸很是吃驚,連帶著看向裴知聿的眼神都滿是不解,但轉念一想,他對自己溫柔下來還不好,難道還要過以前那樣的日子嗎?
「沒,沒有。」
簡柚檸睡眼朦朧的說道,她這段時間一直昏迷自然不知道裴知聿內心和行動上的變化。
她對他還是充滿懼意的。
「還疼嗎?」
裴知聿恢復以往的冷漠模樣問道。
簡柚檸對於之前在別院裡發生的一切還是有些心有餘悸的,所以她表現的很謹慎,生怕自己一下子惹惱了眼前的這尊大佛。
「不,不怎麼疼了!」
簡柚檸沒來由的緊張起來,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裴知聿自然不知道簡柚檸的心裡變化,但是此刻他關心她的心情確是真的,於是伸手去挑她的衣襟。
簡柚檸被裴知聿這突然起來的舉動驚到,本能的想抬起手臂拍落他的手,不曾想卻牽扯到傷口疼的呲牙咧嘴。
「哪裡疼?很疼嗎?」
裴知聿見簡柚檸的表情,雖說是傷口在她身上但他卻有種疼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不是,你……」
簡柚檸忍著傷口的疼痛開口,話還沒說完就被裴知聿打斷。
「我看看傷口什麼樣了?」
說完也不管簡柚檸什麼意思就伸手解開簡柚檸的上衣,去查看傷口,只見白色紗布上早已被鮮紅的血液浸透。
見到簡柚檸身上已經染紅的紗布的一瞬間,裴知聿有種比自己受傷還要疼的錯覺。
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如果疼痛可以代替的話,他恨不得替她疼。
而此時的簡柚檸則羞紅了臉,低眉垂目躲避著裴知聿的眼神,身體上也本能的躲避著裴知聿的靠近。
「沒什麼事!」
簡柚檸扭捏的說道,雖然他們已經更有了肌膚之親,但是大白天的被人這麼看著還是有些不自然。
臉頰泛著紅暈的簡柚檸看在裴知聿眼裡無比誘人,他竟看著看著有了種醉酒的感覺。
見裴知聿這樣直直的盯著自己,簡柚檸試探著喚道。
「少帥,我們是如何離開津北的,肖副官可有安然回來?」
簡柚檸的話將裴知聿從失神中叫了回來。
聽得簡柚檸提到津北和肖毅,裴知聿的眸色陰冷下來,周身的氣場都跟著陰鬱起來。
簡柚檸見狀有些後悔這麼問他。
可是簡柚檸對於自己是如何回到津北的,那些隨他們一起去津北的警備隊人員是否都安然無恙的回來了確實是她心中的關切。
包括肖毅,如果說警備隊的人只是一個稱呼的話,那肖毅對於簡柚檸來講則已經如同朋友了。
是熟人!
簡柚檸見裴知聿並沒開口說話心裡大抵上已經有了答案。
「當時我帶你去城西的醫館治傷,馬驍的人追到這裡,肖毅引開了他們之後便音訊全無。當時分散逃走的警備隊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回到了海城。其餘的人是生是死,被俘還是失蹤都不知道!」
裴知聿說著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的攥緊拳頭,他心頭的恨、被算計的屈辱一股腦的襲來。
簡柚檸注意到裴知聿表情的變化,只見他整個人瞬間眼眸腥紅,臉頰也因生氣而紅潤異常。
裴知聿眸光的變化讓簡柚檸不自覺的想起他在她面前將李弼溫閹割時他眼神中的殘忍和殘暴。
「一點消息也沒有?」
此時的簡柚檸關心的是那些將士的安危,裴知聿的陰鬱暴躁已經不足以讓簡柚檸分心。
別說是裴知聿,但就簡柚檸來講,他們當初是帶著最大的誠意去到津北參加和談,可人家卻將他們當成是案板上的魚肉想分食了,換誰都不能接受。
久經沙場的裴知聿內心更是不能接受。
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裴家軍,可以犧牲在戰場,但不能這麼無聲無息的死於算計。
「至今,音訊全無!這個仇我遲早要報!他馬驍遲早要為這件事情付出代價!」
裴知聿冰冷憤怒的話語傳進簡柚檸的耳中,讓人不寒而慄。
簡柚檸不敢直視裴知聿的眼神,她怕,怕他的瘋批和殘忍被激發,也怕自己被他帶入到那種痛徹心扉的恨意中。
「津北離海城1000多公里,如果裴家軍打過去補給都是問題,更何況橫跨了蘇、冀、魯三省,分別屬於江浙軍閥、山魯軍閥、冀北軍閥再加上津北四方勢力。基本沒有勝算。」
她說的這些,裴知聿自然早就想到了,這也是他回來之後按兵不動的原因。
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對於裴知聿來講,這一生在他羽翼不豐滿的時候隱忍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你好好養傷,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情。」
裴知聿打斷簡柚檸的思考,女人有女人應該做的事情,即使真的有一天戰爭爆發,需要打仗也是男人沖在前面。
裴知聿喜歡聰明的女人,任何人都喜歡聰明人,但是聰明不一定要涉險。
「那些事情不是你應該想的,安心養傷,養好傷……」
本應是關心的話,但是自裴知聿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種其他意味在。
「傷好了可以放我回去嗎?」
簡柚檸試探著問裴知聿,自離開海城去到津北再到回來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
雖說簡家從沒有來要過人,但依照劉楨楨的脾氣和性格指不定要怎麼編排簡柚檸。
所以為了避免事態發展更加不受控制,離開裴知聿的別院回到簡家才是目前簡柚檸最迫切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