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昌德趕到陸氏頂層時，牆上的鐘已經接近六點。會議桌上擺著資源置換協議、產權文件和程序清單。
陸司卿坐在長桌另一端。
「先看文件。」
「宋氏項目已經停滯。設備授權和供應鏈准入能不能先恢復？產權轉讓手續之後再補齊。」
「不可以。」
陸司卿沒有碰桌上的文件。
「原方案只保留到六點，你新增的條件不在其中。」
「產權登記需要法院調整保全，陸氏總不能一直等下去。」
嚴明翻開程序附件。
「宋家在明天中午之前提交全部權屬原件。宋梨確認後，由她的律師向法院申請限縮保全。」
「法院什麼時候批准，不是宋氏能控制的。」
「所以陸氏只允許設備端提前準備，但不會放行。」
嚴明將觸發條件推到宋昌德面前。
「產權登記完成後，審核通過的授權和接入程序恢復，其他環節照常審查。」
宋昌德盯著「登記完成」四個字。
「只要宋梨不同意，宋氏就永遠拿不到授權。」
陸司卿抬起眼。
「那是她的家，她為什麼不能決定？」
「這處房產一直登記在我名下。」
「登記在你名下，不代表你能拿它逼她替宋櫻履約。」
宋昌德把協議往前推了一截。
「陸氏拿到的只是一處普通老宅，宋氏付出的卻是整個項目的主動權。」
「陸氏不要這處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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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卿把產權文件推回他面前。
「受讓人是宋梨。你只是把她的家還給她。」
嚴明翻到責任條款。
「陸氏集團不再基於本次資源置換，向宋氏追加商業索賠。」
宋昌德立即問道：「替嫁的事也到此為止？」
「宋梨是否追責，由她本人決定。」陸司卿沒有替她承諾，「至於宋櫻和陸司宇的婚約，讓他們自己處理。」
「宋家不能再以任何理由逼迫宋梨替宋櫻履行婚約。」
嚴明將這條限制條款放到最上方。
「違反這一條，資源置換立即終止，已經恢復的授權也會重新審核。」
宋昌德沒有立刻拿筆。
「如果宋櫻回來，她和陸二少的婚約還能繼續嗎？」
「如果陸司宇願意。」陸司卿看向牆上的鐘，「還剩多久，嚴明？」
「不到半個小時。」
簽字筆被放到宋昌德面前。
「宋先生還有別的問題嗎？」
替代供應失敗，延期申請被拒，融資渠道也已經關閉。
宋昌德拿起筆，先在產權轉讓文件的轉讓方簽署欄落下名字。
嚴明翻到下一頁。
「這裡確認，你以產權人的身份，自願配合辦理轉讓，並承擔相關費用。」
宋昌德在第二處簽字。
資源置換協議翻到末頁後，他又以宋氏負責人的身份署了名。
助理遞上公章。紅色印記覆蓋了宋氏的簽章處。
印章剛離開紙面，嚴明便將三份正本分別歸檔。
嚴明按下內部聯絡鍵。
「律師進來。」
法務團隊進入會議室。不動產律師先核對產權狀態，又調出了行為保全裁定。
「老宅目前沒有抵押，也沒有新增查封，但現有行為保全禁止處分房產。」
宋昌德問道：「簽了轉讓協議，保全還不能解除嗎？」
「不能解除，只能申請限縮。」
律師在程序清單上標出本次產權轉移。
「申請必須取得宋梨本人的確認。是否准許，以及何時生效，由法院決定。」
「如果她不確認呢？」
陸司卿說道：「那就不提交申請。」
宋昌德轉向他。
「你把宋氏逼到這個地步，最後還要等她點頭？」
「房子屬於她，當然由她決定。」
律師將協議正本收入文件袋。
「宋氏明天補齊權屬來源材料後，整套文件交給宋小姐一方覆核。」
嚴明補充道：「設備排產可以提前準備，但在產權登記完成之前不得放行。」
宋昌德帶著協議副本離開會議室。
電梯下降途中，助理送來一張拍攝於巴黎住所外的照片。
宋櫻戴著帽子和口罩，兩個行李箱正被搬上一輛短租車。
「什麼時候拍的？」
「昨晚。住所已經清空，原來的號碼也停用了。」
「車去了哪裡？」
「中途換過一次車，最後進入了機場停車區。」
助理調出同行者的公開帳號。
「對方發布了飛往京市的航班信息。目前還無法確認大小姐是否登機。」
「安排人在京市機場到達出口守著。她一出來，就直接帶回宋家。」
電梯門打開後，宋昌德沒有立刻出去。
助理低聲問道：「大小姐如果真的落地京市，要不要先跟陸家那邊打聲招呼？」
「打什麼招呼？」
宋昌德收起手機。
「她回來也補不上陸氏的授權，更代替不了宋梨。」
助理沒敢再接話。
宋昌德心裡憋著一股氣。他拿老宅逼宋梨嫁進陸家，沒想到反而給她找了個靠山。如今就連轉移這處房產，也要先取得她的同意。
如果宋櫻真的回到京市，他只能儘量挽回她和陸司宇的婚事。
宋昌德離開後，頂層會議室內的首輪審核仍在繼續。
「權屬來源材料補齊後，可以把正本交給宋小姐的律師。」
嚴明收好文件。
「談判過程需要一併說明嗎？」
「不用。」
陸司卿拿起手機，給宋梨發去消息。
宋梨剛完成Arclight項目第二階段中一名法師角色的三種職業走向黑白粗草探索，手機在數位屏旁亮了起來。
陸司卿發來消息：
「宋昌德已經簽署轉讓協議，掃描件已同步給你的律師。正本將在權屬材料補齊後移交。是否申請限縮行為保全，由你決定。」
宋梨先翻到責任條款。
「陸氏放棄商業索賠，會不會影響我獨立追責？」
律師很快回覆：
「不會。協議明確保留了你的權利，陸氏無權替你放棄相關請求。」
「婚約條款呢？」
「宋家不得再讓你替宋櫻履行婚約。」
「宋櫻和陸司宇的婚約沒有在本次協議中處理。」
宋梨繼續翻到產權附件。
「先核對全部原件。核驗完成後，由你向法院提交限縮申請。任何人不得代替我確認。」
「提交之前，我會再次取得你的書面授權。」
宋梨退出律師的對話框，重新點開陸司卿的消息。
「我會先核驗協議。確認無誤後，再啟動程序。」
陸司卿只回復了一個字：「好。」
宋梨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相冊里還存著老宅修復後的院門。月季牆留在畫面一側，東側畫室的舊木窗也沒有被拆掉。
她看了片刻，才把協議副本存入加密文件夾。
數位屏上的「禁忌機械師」方案還差最後一件故事核心道具的結構拆解草稿。
凌晨，同行者的公開帳號更新了一張機場照片。
桌上放著兩杯咖啡和兩張登機牌，其中一張登機牌上的姓名被手指遮住。
落地窗外，飛往京市的航班正在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