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強行推開，門內沸反盈天的爭論聲被硬生生掐斷。
陸司卿大步跨過門檻，身上那件純黑襯衫平整筆挺，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穿過長長的會議桌，走到主位前。
骨節分明的手指搭上椅背拉開座椅，他從容不迫坐了下去，雙腿自然交疊靠向椅背。
漆黑的眼眸這才抬起掃過在場的十幾個董事會成員，會議室里靜得出奇。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率先開口，連呼吸聲都壓在喉嚨里。
坐在左側第一位的趙董臉頰肉抖了兩下，他咬著後槽牙在桌子底下攥緊那份列印出來的熱搜截圖。
眼底貪婪與恐懼交織，最終還是利益占了上風，他撐著桌沿站起身將那幾頁紙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紙頁摩擦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陸總今天還能全須全尾地坐在這裡，真是讓我們這些老骨頭開了眼了。」
趙董的聲音因為過度用力顯得尖銳，他指著桌上的照片連手指都在發抖。
「照片上的人是你吧。」
「你向董事會隱瞞了整整十八年的重度精神病史，現在消息滿天飛，陸氏的股價開盤就砸在跌停板上。」
他越說底氣越足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你這種隨時會發瘋的危險分子，已經給集團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毀滅性損失。」
「你今天必須交出管理權。」
這句話直接炸開了鍋，另外幾個早就被趙董私下用利益餵飽的小股東立刻跟進。
他們紛紛坐直身體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趙董說得對。」
「集團不能交在一個精神病患者手裡。」
「我們要求立刻啟動董事會緊急程序，暫停陸總裁的一切職務。」
「必須強制他去指定的醫療機構接受全面的精神鑑定。」
聲討的浪潮在會議室里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平日裡對著陸司卿點頭哈腰的人此刻全都露出貪婪本性，他們迫不及待想要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陸司卿就這麼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趙董那張因為激動漲紅的臉上。
他看著這些人的表演就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馬戲。
直到會議室里的討伐聲達到頂點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被逼入絕境時，他才抬起右手。
食指骨節在大理石桌面上敲了兩下。
篤。
篤。
聲響不大卻穿透了所有的喧鬧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陸司卿扯了一下唇角扯出一個冷笑。
「趙董。」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透著陰寒。
「你的手伸得太長了，可是要連骨帶肉被一起剁下來的。」
這句警告讓趙董的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沒等他反駁一直站在陸司卿身後的嚴明上前一步，嚴明手裡捧著一疊厚重的文件。
他繞著會議桌走了一圈將那些文件分發到在座的每一位董事面前。
紙張落在桌面上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就像是催命的鼓點。
趙董低頭看向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色就褪了個乾乾淨淨。
額頭上的冷汗冒了出來順著油膩的臉頰往下淌。
那是一份詳盡的海外帳戶流水清單，上面清清楚楚印著他名下三個隱秘帳戶近三個月的資金進出明細。
其中有幾筆高達數千萬的巨額匯款，抬頭赫然寫著秦家名下的空殼公司。
「趙董胃口真是不小。」
陸司卿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桌上的一支鋼筆語氣漫不經心。
「收受秦家的賄賂，出賣集團在歐洲併購案的核心底價。」
「昨晚在照片曝光之前，你甚至動用了十倍槓桿，在暗盤惡意做空陸氏的股票。」
他抬起眼視線直直釘在趙董臉上。
「其實你連門檻都沒摸到，就已經被套死了。」
趙董渾身發抖，他撐在桌面上的雙手徹底失去力氣整個人跌坐回椅子上。
「你血口噴人。」
他結結巴巴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聲音完全變了調。
「這些流水全是偽造的。」
「你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構陷公司元老。」
陸司卿連多看他一眼都嫌髒，他直接按下了手邊的一個黑色遙控器。
會議室正前方那塊巨大的液晶屏幕降下，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一段高清的監控視頻在屏幕上播放出來。
畫面里是在京市一家隱秘的私人會所包廂，趙董正和秦崢面對面坐著，兩人還在舉杯慶祝。
視頻里的收音設備，將他們密謀做空陸氏股價的對話，錄得清清楚楚。
鐵證如山，會議室里靜得落針可聞。
剛才那幾個跟著叫囂得最歡的小股東此刻全都把頭低了下去，他們恨不得把自己藏進桌子底下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嚴明。」
陸司卿把手裡的鋼筆扔在桌面上。
「告訴他，法務部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嚴明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沉聲匯報。
「法務部已經正式向經偵大隊提交了所有涉嫌職務侵占與商業受賄的證據，警方已在十分鐘前正式立案。」
「同時，集團法務已向法院申請了訴前財產保全。」
「趙董名下所有的陸氏股權及相關銀行帳戶已被依法凍結，等待後續的司法清算，用於賠償集團在此次事件中遭受的損失。」
趙董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椅子上，他苦心經營了大半輩子的財富在這一天化為烏有。
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兩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大步走進來。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雙腿發軟的趙董，就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樣直接將他往門外拖去。
趙董的皮鞋在波斯地毯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他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沒來得及喊出口就被安保人員捂住嘴拖了出去。
大門重新合上，陸司卿站起身。
雙手撐在桌面上身軀前傾俯視著剩下那些不敢出聲的董事。
「陸氏的規矩只有一個。」
他沒有刻意拔高音量，語氣甚至帶點剛看完一場爛戲的意興闌珊。
可那微啞的嗓音卻像一柄淬了冰的刀，慢條斯理地貼上了在座每一個人的大動脈。
「那就是聽我的。」
「誰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手，我不介意連他的命一起收了。」
他直起身轉頭向嚴明下達最後的指令。
「讓公關部即刻發布澄清公告。」
「把趙董做空股價的證據原封不動地掛到全網頭條。」
「將這場風波徹底定性為內部蛀蟲聯合外部勢力的惡意商業構陷。」
交代完這一切陸司卿轉身大步走向會議室大門，他沒再回頭看一眼。
一場蓄謀已久的逼宮大戲，被他用最暴烈殘酷的手段鎮壓。
但他眼底的戾氣並未消散，因為這只是個開始。
台前的雜魚清理乾淨了，現在，他該去跟那個真正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好弟弟陸司宇，好好算一算總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