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有些燙。
林晚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腕上的溫度已經消失了。
「澈哥你也太牛了！」趙鵬三步並兩步追上來，一臉崇拜，「那玩意兒是翻新機，你咋看出來的？」
「拆多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趙鵬還想再問，江澈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
林晚低著頭跟在後面，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悄悄蜷了一下，又鬆開。
「林晚！」趙鵬繞到她前面，熱情地堵住去路，「走，前面專賣店，幫你買個新的，不差那幾百塊！」
「不用。」
「哎呀你怎麼這麼犟！就當提前祝你物理競賽拿獎——」
他一邊說，一邊真的去掏錢包。
林晚頭疼欲裂。
認識趙鵬有一段時間了，這人一旦認定了一件事，比狗皮膏藥還難甩。
她腦子一熱，話沒過腦子就出了嘴。
「我不要你的！江澈……江澈說他會幫我修一個！」
話一出口，林晚自己都愣住了。
空氣瞬間安靜。
趙鵬的嘴巴張成了「O」型，看看林晚，又看看不遠處那個停下腳步的背影。
不遠處，走出十幾步的江澈停下來了。
背影就那麼定在那裡，沒動。
林晚的臉在一秒之內燒到了耳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剛才胡說的什麼鬼話！
她以為江澈會當場戳穿她，或者至少會冷冷地否認。
然而，江澈只是看了她幾秒鐘，然後，對著一臉震驚的趙鵬，不咸不淡地吐出兩個字。
「走了。」
說完，他轉身，繼續朝前走。
這一下，輪到趙鵬凌亂了。
走了？這是什麼意思？這是默認了？
他看看江澈的背影，又看看滿臉通紅的林晚，腦子裡那根八卦的弦徹底繃斷了。
「你……你們……」趙鵬指著他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晚顧不上他，低著頭繞開趙鵬，快步追上江澈。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讓趙鵬一直——」
「嗯。」
「給你添麻煩了。」
「嗯。」
兩聲應答，都快到跟沒聽見差不多。
林晚抿緊嘴，說不下去了。
一前一後走到岔路口，江澈停住腳步。
左邊是回鎮上的公交站，右邊通往更深處的廢品回收市場。
江澈看了林晚一眼。
「先回去。」
林晚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詞典的事……別當真，我自己想辦法。」
江澈沒動。
夕陽把他半邊臉照得模糊，他盯著她，開口：
「很想要？」
林晚愣了一下，用力點頭。
「有了它，做題能快很多。」
江澈沒應聲。
他從那個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個東西，隨手扔了過來。
林晚下意識接住——
半舊的電子詞典，外殼有劃痕，屏幕完好。和剛才那家店的翻新機，型號一模一樣。
林晚手心發燙，聲音低下來：「那……多少錢？」
江澈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麼發了瘋的東西。
「你還想給我錢？」
江澈朝林晚走近一步，微微低了頭，聲音壓了幾度。
「你剛才在那麼多人面前說，我答應幫你修。」
停頓。
「現在，打算怎麼收場？」
林晚啞口無言，臉更燙了。
「我——」
「拿著。」他打斷她，「就當你那句謊話的封口費。」
話音落，他背起那個沉甸甸的包，大步朝公交站走去。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手裡那個半舊的電子詞典，還帶著他指尖的餘溫。
林晚攥緊了那台文曲星，轉身朝公交站走去，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
趙鵬氣喘吁吁地追上來，「等等等等，你們到底什麼情況——」
「沒什麼情況。」
「那他剛才——」
「借的。」林晚說，「舊的，修好能用。」
趙鵬在後面嘆了口氣，「澈哥這人，真看不透。」
林晚沒接這話。
林晚把那台文曲星塞進外套口袋，手指隔著布料摸了摸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