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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婚戒被換

2026-09-23 14:21:17 作者: 麥香乾脆面

  司儀的聲音從音響里炸出來,滿堂賓客的掌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我站在台上,手裡攥著話筒,指尖碰到金屬外殼,涼得發麻。陳銘站在我右邊,西裝領子別了一朵白玫瑰,笑得眼角全是褶子。蘇晴在台下第一桌,端著香檳沖我眨眼,唇形無聲地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加油」。

  我本該笑回去的,但我看見了大廳門口那個人。

  他穿了一身深灰西裝,剪裁利落得像是剛從雜誌封面上裁下來的。頭髮短了,下頜線鋒利,十年前那件洗到發白的破夾克和曬得脫皮的肩膀,全被這身行頭蓋得嚴嚴實實。他站在水晶吊燈的光里,一隻手插在褲袋裡,正跟門口的安保說了句什麼,安保往後退了一步,放他進來了。

  江野。

  這個名字卡在我喉嚨里。我攥話筒的力道大了三分,指節泛白,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排練過的婚禮誓詞全被衝散。陳銘偏過頭來,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沒事。」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平得不像話,像在念別人的台詞,「有點暈,可能昨晚沒睡好。」

  陳銘拍了拍我的手背,那一下讓我想把手抽回來。我低頭看他拍過的地方,指節上套著那枚鑽戒,兩克拉,陳銘挑了三個月才定下來的。司儀遞過婚戒盒,示意交換戒指的環節到了,我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絨布盒子,餘光里瞥見江野已經走到了側廊盡頭,正靠著一根羅馬柱,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別開眼,從盒子裡取出那枚戒指,低頭往自己無名指上套。

  不對。

  重量不對。這枚戒指太輕了,內圈也沒有陳銘定做時刻的那圈英文縮寫。我把它摘下來,湊近燈光,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字,字體小得幾乎看不清,但我認得那筆跡——十年前江野幫我填高考志願時,用的就是這種歪歪扭扭的連筆字。

  「林晚,2023.10.1」。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那枚戒指從指間滑落,叮的一聲砸在台上,滾了兩圈,停在我腳邊。台下的賓客還在鼓掌,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陳銘正笑著從盒子裡取另一枚戒指,還沒發現異樣。我抬起頭,隔著滿堂的水晶燈和鮮花,看見江野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疊好的紙條,朝我晃了晃。他身後的安保已經圍了上來,兩個穿黑制服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把他往外拖。他掙了一下,沒掙開,但目光始終釘在我臉上。

  那眼神我認得。十年前他離開那天,在火車站安檢口也是這麼看我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好像有一肚子話,最後只說了一句「等我」。我等了十年,等到的是他杳無音信,等到的是我答應嫁給陳銘。

  

  蘇晴從台下站起來,臉色白得像紙,手裡的香檳杯晃了一下,酒液潑在桌布上,洇開一片暗色。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我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匿名快遞——牛皮紙袋,沒有寄件人,裡面是一疊列印好的開房記錄,時間跨度五年,名字是陳銘和蘇晴,還有一張手繪的座位圖,標著婚禮當天蘇晴坐的位置。

  我當時以為是誰在惡作劇。現在蘇晴的臉色告訴我,那不是惡作劇。

  我低頭看了看腳邊那枚滾落的戒指,又看了看陳銘——他正把另一枚戒指舉到我面前,笑得滿臉都是光:「晚晚,該你幫我戴了。」

  我沒接。我彎腰,把那枚刻著字的戒指撿起來,攥在手心裡,金屬硌得掌心生疼。然後我轉身,走向台中央那座三層蛋糕,奶油裱花精緻得像藝術品,頂上一對穿婚紗和西裝的小人,手挽著手,笑得一模一樣。

  我伸手,把蛋糕推了下去。

  蛋糕砸在台沿上,奶油濺了陳銘一身。他臉上的笑容僵在那一刻,香檳杯從手裡滑落,碎在大理石地面上,玻璃碴迸濺開來,割破了他的褲腳。他沒低頭看,只是盯著我,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滿堂賓客的掌聲停了,閃光燈卻亮得更密,手機的鏡頭對準我,像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

  我拿起話筒,聲音在音響里炸開,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這婚,我不結了。」

  陳銘往前邁了一步,奶油順著他的西裝往下淌:「林晚,你瘋了?」

  「我沒瘋。」我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把那枚戒指舉起來,讓燈光照在戒圈內側那行字上,「陳銘,你告訴我,你定製的戒指上,刻的到底是什麼?」

  他臉色變了。蘇晴在台下尖叫了一聲,手裡的香檳杯終於掉在地上,碎成幾片。她捂著嘴,眼淚已經下來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林晚,你聽我解釋——」


  我沒聽。我走下台,穿過那些目瞪口呆的賓客,往側廊走去。江野已經被安保拖到了門口,兩個黑制服男人正把他往外推。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條,朝我這邊遞過來。安保拽住他的胳膊,他掙了一下,紙條從他手裡飄落,打著旋落在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紙條疊得整整齊齊,展開,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城西老糧庫,那是我爸十年前出事那天,最後出現的地方。地址下面有一行字,筆跡還是那副歪歪扭扭的連筆字:

  「想知道你爸當年怎麼死的,今晚來找我。」

  我攥著紙條,指節發白。抬頭時江野已經被推出門外,旋轉門轉了兩圈,那身深灰西裝消失在玻璃外的夜色里。身後傳來陳銘的聲音,帶著奶油味的狼狽:「林晚,你站住——」

  然後是蘇晴的尖叫,尖得刺破整個大廳的嘈雜:「陳銘,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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