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蘭有何計策?」
「依小仙所見,這個魔族女子對桓燁仙君同樣動了心……」
一瞬間,驚呼之聲響遍大殿,一眾神仙有的詫異,有的好奇,有的則咂咂嘴不住地搖頭。
「孽緣哪。」
「仙魔怎麼可能相戀?」
「那可是桓燁仙君!他不是最痛恨魔族,調伏了不知多少魔獸嗎?」
「桓燁仙君絕無可能對她心慈手軟。」
「純純送死。」
韻蘭繼續道:「故而,我們只要請來澎連仙君,請他來辦一件事,便妥了。」
「何事?」眾人疑惑道。
面具之下,韻蘭邪魅一笑,交代了計策。
有幾個老者卻站不住了,走出來義正言辭地制止道:「不可,我們仙族絕不行此等投機取巧之事。」
又有一位老者站了出來,銀雪一般的眉須都在顫抖,「倘若此事敗露,確實有失我仙族顏面。」
其他人立在原地,交頭接耳,不敢上前說是,也不敢上前說不是。
韻蘭又道:「諸位仙君,我也是為天族著想。行此一計,確然有些微不妥之處,但可以讓桓燁仙君免受攪擾,讓天族避免被魔族攻入的禍端,更讓六界分清楚,仙就是仙,魔就是魔,永遠不可能結親,以正天族律法。」
她半垂下眼瞼,一雙眼更顯得如刀鋒一般銳利,「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藉此要挾她,讓她為擅闖仙界之事吃些苦頭,讓六界看看,我們仙界也不是想闖就能闖的。」
老者上前一步,急道:「可……這畢竟是個不正當的法子!」
赤身仙者也道:「我們仙族怎能如此窩囊,不如直接斬了她來得痛快。」
聽到此話,原本支持老仙的那幾個仙君搖了搖頭,若是惹了玄凰一族,再來十個戰神也擋不住怒火中燒的魔族。
「便依韻蘭神女的法子吧。」一個面闊口方的仙者走出,進言道,「這是目前來看完全的法子。」
「嗯。」天君逐漸認為可行。
「不過,倘若她不死心呢?」有人發出疑慮。
韻蘭笑得自信十足,「她一定會死心的。」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
上官天瑤闖進天河水宮中。
琉璃鋪頂,鑲翠玉邊,四面出廊,金磚鋪地。
寢殿內廣闊而雅致,雕欄畫檻,玉柱盤龍舞鳳,高矮梨木架上,整齊堆疊著書卷。
轉過繡千岩勁松屏風,沉香木桌案上擱著一盞水晶吊花玉璧燈,六尺寬的闊床邊懸著軟煙羅紗帳,帳上灑珠銀線,風起而動,如山嵐浮動,幻海起潮。
她從前廳轉至偏廳,又轉了幾個院落,皆是這般沉靜蘇雅的陳設,房屋空蕩蕩,不見北煦。
看來他不在天宮。
她沿著甬道走,來至一片花園之中,這片地方冷得出奇,遍地開滿了一種外觀奇異的花。
那花兒花瓣修長而眾多,皆是黑、白、灰交叉的顏色,葉子和莖也是黑的,花瓣上透出絲絲縷縷兇悍的氣勁。
這股氣勁他感受過,那是混沌中的暴戾、無序之氣,縱觀六界,除了生於混沌的他,還未有第二人能催動此種氣澤。
她彎下腰,將手伸了過去,想摘下一朵,不料那氣澤如火焰一般燒了過來,她感到指尖被燙了一下。
正出神,一道鐵鏈從她腳底一掃而過,在千鈞一髮之際,她飛身而起,眨眼又避開了崔鄍接連七次的鐵鎖攻擊。
見他的攻勢窮追猛打,她一躍上高牆,踏空疾掠。
諸多仙殿之中又飛出二十道人影來,擋在她身前,個個身著銀甲,高大魁梧。
「你窺得了仙君機要,我們仙族絕不能饒你了!」
「魔族真是猖狂之至,必須要付出代價!」
二十個仙兵執長槍飛掠過來,卻被她一揮手扇飛了出去。
天邊,又有三十六人踏雲過來,比一般仙兵實力強悍許多,想必是那七十二神將趕到了。
但在她眼中,這群人里沒有一個比她更厲害的。
他們各執武器沖了過來,她魔澤一出,全被轟開。
他們又以數量取勝,八方夾攻,她也應對得遊刃有餘。
「所有神將仙兵聽令,列陣!」
為首的神將大喝一聲,三十六位神將在天空上站成一個四方形,其邊沿各站了兩派仙兵助陣。
一旦處於陣中,那些吐血的仙者也精神起來,所有人保持神色肅穆,巍然不動。
他們齊齊將手中的仙澤灌入一位神將體內,白甲神將一掌擊出,上官天瑤直接出掌,洪流一般的魔澤洶湧而出,瞬間就將那交鋒中的光團推向了神將大陣的那一邊。
位於仙陣邊沿的仙兵們有些撐不住了,鮮血從緊咬的後槽牙中流了出來,甚至有的人扛不住這力道,被推翻了出去,地上的仙兵馬上飛來補位。
那些神將體內仙髓因傾盡全力而顫動起來,眉頭緊鎖,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喉頭皆是有了一股溫潤的甜意。
「她是魔神!」
「她比魔神等階還要高。」
「這不是她的全部實力。」
「她究竟有多高的修為?」
「這可怎麼辦才好,一直這麼耗下去,我們的仙髓會榨乾生裂的啊!」
上官天瑤此刻只是寒著眼,連眉頭都沒有皺。
這無疑增加了眾仙對她的恐懼。
這魔女,到底是何來頭?
為何能打出如此碾壓之勢?
而以一人之力,扛下大陣之勢的上官天瑤卻心不在焉。
她的夫君到底在何處,為何不告而別?
她心裡一陣一陣的痛,她原以為一個人過了七萬年,沒有人陪伴的生活自由自在,也沒甚不好的。但是有了北煦之後,歷過了那些生死時刻,多了一些不曾體會過的樂趣,心中的一片空洞被填滿了,再將那一部分強行抽出時,她頭一次感到了,她很孤單。
她輕輕低喝一聲,手中魔澤加大了些,一掌將大陣擊破,眾仙皆後退數步不止。
諸多仙兵傷重倒地,捂著胸口咳出一道血來,神將則再度咬牙聚集起來,手訣揮舞,數道色彩不同的流光重新凝成一道更加強悍的攻擊,準備傾盡全力退敵。
這時,一個小仙官從一片檐頂上飛掠而來,喘著粗氣抬手止道:「諸位神將、仙君住手,天君傳魔族女子入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