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衣!」
夢中的謝絕突然驚醒,坐了起來。
他看見沈紫衣蜷縮在大雪裡,身體已經凍僵,睫毛上還沾著殘雪,但卻一點都不顫抖了。
他擔心極了,已經十天沒有找到沈紫衣了。在這樣寒冷至極的大雪天,獨自在外,是沒有生還的希望的,謝絕每天都會派人出去尋找,但是都沒有消息。。
每一晚,謝絕都會做噩夢,夢中無疑的都是沈紫衣,是沈紫衣在外遇到的各種危險,各種可憐的身影。
每一次他都會在半夜驚醒,然後傳令下去,問有沒有沈紫衣的消息。。
可是,這些沈紫衣都是平安回到軍營後,在漣漪口中聽說的。
越是聽的仔細,越是覺得自己對不起謝絕。。
終於,沈紫衣決定負荊請罪!
那折子戲中的說書先生說過,英雄做錯事之後,都是這樣做的。
清晨一大早。
謝絕睜開第一眼的時候,驀然看見床前跪了個『龐然大物』,嚇得他第一時間,抽出了旁邊的佩劍。
「你是誰,為什麼在本王的帳中?」
謝絕手一揮,劍尖直指跪在床前的沈紫衣。
聽到帳中的動靜,柳旭也第一時間沖了進來,當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是傻了眼。
只見沈紫衣穿著武士才穿的男人衣服,頭髮束了起來,背著荊條,跪了一晚,都有些困了,也就就著暖和的帳中暖爐,直直的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 就見到在自己脖頸之間閃著寒光的劍尖。。
她這一看,可算是徹底醒了!
「謝絕,是我啊,我來負荊請罪。」
沈紫衣學著江湖的做派,雙手抱拳,單膝下跪,行了一個江湖的標準禮節。
看的謝絕,是又好氣又好笑。
趁著軍中無事,謝絕決定逗一逗她。
謝絕故作正經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床下何人,報上名來。」
「罪女沈紫衣,不顧軍令出逃,害王爺擔心數月,自覺罪孽深重,昨晚就收拾裝備,跪在王爺床前,負荊請罪,還望王爺責罰。」
「那荊條可結實?抽個二三十下,可會斷裂?」
謝絕決定嚇一嚇沈紫衣。
果真,沈紫衣立馬當真,但是卻一點沒嚇著。
只見,沈紫衣從剛才的誠意十足,變得無理取鬧。
她也不跪著了,慌忙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可是,就在這時,沈紫衣覺得自己的右腿不聽使喚了,竟有些麻了起來,原來是跪了一晚的結果,腿已經跪麻了。
氣的沈紫衣使勁的跺了跺腳,這才勉強站直了起來。
「不是負荊請罪嗎?你這是幹嘛?」
謝絕看著沈紫衣一通自我的操作,仿佛是這整個帳中都是她說的算。
「我都跪了一晚上了,你過過嘴癮就罷了,竟然還真的想打我?」
「.........」
謝絕無語。
即便他是朝廷上呼風喚雨的靖王,竟也拿沈紫衣沒有辦法。
「那你既然不想負荊請罪,就換別的方法補償我好了。」
謝絕是誰, 他可不會像那個無腦的大汗一樣,三言兩語就被沈紫衣耍的團團轉。
「好啊,終於不用背著這個什麼破行頭了。」
沈紫衣一聽不用負荊請罪,慌忙的把背上的荊條解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別的方法?什麼方法?」
此時,柳旭也很好奇的看著謝絕,直到他下一個動作,柳旭才覺得自己確實不適合在這裡。
謝絕不語,只是伸出手輕輕的召喚沈紫衣過來。。
沈紫衣不明所以的往謝絕的床邊走去,待她走到謝絕的身邊,卻一個猝不及防,被一張大手,拉入了懷裡。
「王爺,我記得,記得後院的馬還沒喂,我去餵馬。」
柳旭很識相的跌跌撞撞的離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遇見了什麼可怕的事。
「別看了,柳旭已經走了,這個帳中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有人過來的。」
沈紫衣一聽這話,坐在謝絕懷裡的身體不由的蹦的筆直。
謝絕顯然覺得,逗弄沈紫衣比什麼事都有趣。
就在沈紫衣臉上浮現一片紅暈,別過臉去,不敢看他時,謝絕伸出手抵住沈紫衣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說,還要不要讓我娶別人。」
謝絕和沈紫衣的臉無限的靠近,甚至謝絕開口說話的熱氣,都能呼到沈紫衣的臉上,嘴邊,鼻尖。
沈紫衣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卻又不知道如何去拒絕,她現在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說,不然我親你了。」
謝絕淡淡的幾個字,對沈紫衣可是晴天霹靂,到底要怎樣回答嘛。
謝絕沒有給沈紫衣太多的時間考慮,只見他伸出手,拔掉了沈紫衣束髮的簪子。
瞬間,沈紫衣的長髮飄散開來,從解開簪子禁錮的那一刻,烏黑的秀髮鋪滿了整個肩膀。
沈紫衣的女兒裝扮,在謝絕的面前展露無疑。
謝絕手中的簪子滑落在地,他沒有著急去撿,而是把手掌緩緩的埋進了沈紫衣耳後的秀髮,掌心溫熱的溫度瞬間充盈了沈紫衣的全身.....
就在謝絕的鼻尖快要觸碰到沈紫衣的鼻尖的時候,沈紫衣開口了。
「那個......」
聽見沈紫衣開口,謝絕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嗯?」
「其實,我偷溜出軍營,不是我任性......」
沈紫衣的聲音小小的,糯糯的,好像一個糯米味道的糖果,直直的甜到了謝絕的心裡。
她是在撒嬌嗎?
嗯,好像是的。
「那是為什麼?」
謝絕也很好奇。
沈紫衣緩緩的從自己的懷裡掏出那個裝有回香丸的瓶子,遞給了謝絕。
」這是什麼?「
「這是回香丸,關鍵時刻,能救你的命。」
沈紫衣的聲音還是糯糯的,只是聲音中又悄悄的加了一點哭腔。。
謝絕聽後,默默地把沈紫衣攬進了自己的懷裡,以至於,沈紫衣能清楚的聽到他砰砰有力的心跳。
沈紫衣也不顧別的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默默地把自己這一路的遭遇說給謝絕聽。。
她怎麼從七皇子手裡騙過來汗血寶馬,如何帶著漣漪冒雪狂奔,怎樣墜崖尋到自己的師父,還有祈求師父製作回香丸,被敵人用大網捉住,怎樣燒了對方糧倉......
謝絕就這樣聽著,手掌輕輕的拍著沈紫衣,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忽然,沈紫衣有點面露難色,輕哼了一聲。
「怎麼了?」
「那個,你,你硌到我了.....」
空氣突然凝滯,兩人都不說話。。
這時,沈紫衣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從腰間解下那個她視作珍寶的錢包,拿著在謝絕的眼前炫耀。。
「我母妃親手縫製的錢包怎麼會在你那裡?」
沈紫衣一愣。
這是你的?
謝絕點點頭。
「那,那給你吧。」
沈紫衣十分不舍的雙手緩緩把錢包遞給謝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