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肘支撐著地面,踉踉蹌蹌地試圖站起來,幾次都差點摔倒,最終還是靠著一塊岩石才勉強站穩。他指著伊莎貝爾,因為臉頰腫脹,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卻充滿了咬牙切齒的恨意:
「伊莎貝爾·艾瑟萊斯!你們……你們艾瑟萊斯家族真是好手段!好不要臉!!」
他氣得渾身發抖,「為了不交出那個小廢物,竟然……竟然真的敢策劃襲擊!還派出光明系的強者!演戲演得可真像啊!現在好了,傅雲渺被『劫走』了,你們滿意了?!!」
伊莎貝爾剛緩過一口氣,就聽到盧卡斯這番顛倒黑白的指責,氣得眼前發黑,差點又暈過去。她強忍著劇痛,用未受傷的手撐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比盧卡斯更盛的怒火,聲音因為激動和傷勢而尖利顫抖:
「放屁!盧卡斯·奧比斯康!你……你血口噴人!這明明就是你們北境的陰謀!是你們不想娶我妹妹,又不想背負毀約的名聲,所以才自導自演了這一出!故意派個光明系的來混淆視聽,還想把髒水潑到我們身上!想要我代替那個廢物去北境?做夢!我是未來艾瑟萊斯家族的家主,絕不可能跟你去咳咳咳。。。那個鬼地方!」
她越說越激動,牽扯到內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但眼神中的倔強和憤怒絲毫未減。
「未來家主?我呸!」盧卡斯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滿是憤怒,「就憑你們艾瑟萊斯現在這搖搖欲墜的樣子?沒有我們北境的支持,你們能撐多久?今天你必須跟我回北境!傅雲渺沒了,就由你來頂!這是你們艾瑟萊斯欠我們北境的!」
「你休想!」伊莎貝爾尖聲反駁,「我就算死在這裡,也絕不會跟你走!你們北境如此卑鄙無恥,還想讓我們艾瑟萊斯屈服?簡直是痴心妄想!」
兩方倖存下來的護衛們,此刻也勉強聚攏過來,雖然個個帶傷,卻依舊互相怒目而視,劍拔弩張,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仿佛隨時可能再次爆發衝突。
盧卡斯看著伊莎貝爾那寧死不屈的模樣,知道今天強行帶她走是不可能了,他自己也身受重傷,手下損失慘重。他狠狠瞪了伊莎貝爾一眼,撂下狠話:「好!很好!伊莎貝爾,你們艾瑟萊斯給我等著!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我們北境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伊莎貝爾毫不示弱地回敬:「儘管放馬過來!我們艾瑟萊斯奉陪到底!」
這場爭吵最終不歡而散。兩方人馬各自攙扶起傷員,收拾殘局,帶著滿腔的憤怒、屈辱和猜疑,如同鬥敗的公雞般,灰頭土臉地、互相戒備著離開了風語峽谷,朝著各自家族的方向狼狽返回。
回到艾瑟萊斯家族城堡,伊莎貝爾的慘狀和帶回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霍恩·艾瑟萊斯看到自己寄予厚望、一向驕傲耀眼的長女被打得幾乎不成人形,又聽聞了北境「卑劣」的陰謀和盧卡斯的威脅,震怒不已。
他立刻召集家族長老會議。會議上,群情激憤。大多數長老都認同伊莎貝爾的判斷,認為這是北境精心策劃的陰謀,目的就是逼迫艾瑟萊斯交出更重要的嫡長女,進一步削弱和控制艾瑟萊斯家族。
讓伊莎貝爾去北境?絕無可能!她的天賦是家族未來復興的希望,絕不能用在聯姻上。至於傅雲渺……倒是可惜了那張臉和聯姻機會,但一個無足輕重的次女,丟了也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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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盧卡斯也帶著一身傷和滿腔委屈回到了北境奧比斯康家族那座如同黑色巨獸般盤踞在冰原上的城堡。
當他被攙扶著走進主堡大廳,看到王座上那個周身散發著冰冷氣息、面容俊美卻如同萬年寒冰的哥哥盧西恩時,盧卡斯所有的堅強和偽裝瞬間崩塌。
「哥……哥哥!」他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想要撲過去,卻因為傷勢一個踉蹌。
盧西恩看著眼前這個鼻青臉腫、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渾身散發著狼狽和委屈氣息的少年,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對自己這個弟弟的驕縱是清楚的,但看到他這副悽慘模樣,尤其是那雙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此刻蓄滿淚水的眼睛,剛湧上來的嫌棄,終究被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壓了下去。
「怎麼回事?」盧西恩的聲音依舊冰冷,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其中一絲微妙的緩和。
盧卡斯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邊抽抽搭搭地吸氣緩解疼痛,一邊添油加醋地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了艾瑟萊斯家族的「陰險狡詐」、「出爾反爾」以及伊莎貝爾的「傲慢無禮」,將自己塑造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哥,他們根本就是捨不得那個小廢物!故意派人把她劫走了!還把我打成這樣!伊莎貝爾還說什麼她是未來家主,絕不可能來北境!他們根本沒把我們奧比斯康放在眼裡!」
盧卡斯越說越委屈,想到自己第一次代表哥哥、代表北境外出辦事,就辦得如此一塌糊塗,不僅丟了聯姻對象,自己還被揍得連媽都不認識,巨大的挫敗感和屈辱感湧上心頭,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青紫,看起來可憐又滑稽。
盧西恩看著弟弟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他自然不像盧卡斯那麼容易被情緒左右,對於事情的真相有所保留。
艾瑟萊斯家族是否有這個膽量和能力策劃這樣一場襲擊,值得懷疑。
但無論如何,聯姻失敗是事實,他弟弟被打也是事實,艾瑟萊斯家族的態度更是觸犯了他的威嚴。
他起身,走到盧卡斯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但動作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推開他。他伸出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盧卡斯沒受傷的那邊肩膀,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夠了,別哭了。堂堂奧比斯康家的男兒,像什麼樣子。」他頓了頓,拿出一張手帕給了盧卡斯補充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受的委屈,北境會替你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