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傅雲渺很快便發現,這對名叫歐法蒂和歐可希的雙胞胎姐妹,簡直就是……「色中餓鬼」超絕顏控晚期。她們對自己這張臉的喜愛,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當傅雲渺感到有些疲憊,稍稍放緩腳步時,她甚至不需要停下,輕輕拉下一點兜帽,用那雙帶著些許倦意的黑眸,含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祈求看向她們。
歐法蒂立刻就會開口:「累了?那就休息會兒!」歐可希則已經飛快地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空地,手腳麻利地收集乾燥的稻草鋪好,還細心地拍了拍:「來來,坐這裡,保證舒服!」
當傍晚降臨,需要準備晚餐時,歐可希自告奮勇去打獵,很快拎回一隻肥嫩的野兔。傅雲渺看著血淋淋的兔子,適時地露出一點為難和窘迫,小聲說:「我……我不會處理這個……」
「我來我來!」歐可希二話不說,拿出小刀,手法嫻熟地剝皮、去內臟、清洗,架火燒烤,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摸爬滾打的老手。
她一邊翻轉著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一邊抬頭問傅雲渺,藍眼睛裡亮晶晶的:「小美人,你吃不吃辣?我這裡有魔鬼椒粉!哦,還有酸甜口的,我剛摘的沙棘果和酸漿果,擠在上面可開胃了!」
她變戲法似的掏出好幾個小罐子和幾串顏色各異的小果子,眼巴巴地看著傅雲渺,仿佛她點頭認可就是最大的獎勵。
傅雲渺看著她們這前後反差巨大、卻又無比自然的照顧,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暗暗鬆了口氣。有這兩個實力不俗、心思相對單純。。額至少在面對美貌時的「保鏢」兼嚮導,她這荒原之行的開端,似乎比預想中要順利和安全得多。
她輕輕點了點頭,小聲道:「一點點辣就好,謝謝你們。」
歐可希立刻像是得到了聖旨,興高采烈地開始調配調料,而歐法蒂則坐在傅雲渺身邊,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述文希斯契城裡的趣聞和各種需要注意的事項,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傅雲渺被火光映照的側臉,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傅雲渺一邊聽著,一邊默默地將「善用自身外貌優勢」和「金幣傭兵隊」這兩個關鍵詞,記在了心裡的小本本上。在這片混亂的荒原,任何一點資源和優勢,都可能成為她立足的關鍵。
離開了那片稀疏的怪柳林,沿著愈發清晰的道路前行,荒原的景色在眼前緩緩展開。枯黃的草甸、裸露的紅色岩層、以及遠處起伏的暗綠色山巒,構成了一幅粗獷而遼闊的畫卷。空氣中除了乾燥的風,還多了一絲人煙的氣息——車輪碾過路面的痕跡、偶爾丟棄的破損工具、以及遠處升起的裊裊炊煙。
然而,這份剛剛感受到的「人氣」很快就被一陣不和諧的喧鬧打破。
前方是一個岔路口,另一支約莫七八人的傭兵隊伍正停在那裡休息。這支隊伍的人穿著統一的暗紅色皮甲,胸前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形似禿鷲的鳥類圖案,個個面帶彪悍之色。看到歐法蒂和歐可希帶著傅雲渺走來,為首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陰鷙的男子立刻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金幣傭兵隊』的兩位大小姐啊!」刀疤男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怎麼,你們團長凱斯聽說被那頭三階四段的『裂地蜥蜴』打得就剩半條命了,你們兩姐妹不在床邊守著,還有心情跑出來狩獵撈外快?嘖嘖,看來你們內部也沒有傳言中那麼團結嘛!」
這話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戳姐妹二人的痛處。歐法蒂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那雙藍眸中迸射出冰冷的殺氣,她停下腳步,目光如刀鋒般掃向刀疤男:「巴頓,我們金幣傭兵團的事,還輪不到你們『烈鳥』的人來嚼舌根。有這閒工夫,不如好好想想怎麼平息『灰岩商隊』的怒火吧!拿了人家三倍的佣金,還能把整批貨弄丟,這樣的『豐功偉績』,我們可學不來。」
妹妹歐可希的嘴巴更毒,她雙手叉腰,毫不客氣地回敬:「就是!連貨都看不住的廢物傭兵隊,居然還好意思在這裡叫囂?我看你們烈鳥不如改名叫『火雞傭兵隊』算了!至少火雞還能燉湯,你們能幹嘛?丟人現眼嗎?哈哈哈哈!」她肆無忌憚的笑聲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氣得烈鳥傭兵隊的人臉色鐵青。
刀疤男巴頓被懟得一口氣沒上來,臉色漲紅,狠狠瞪了姐妹倆一眼,卻又無法反駁對方揭開的傷疤,只能悻悻地啐了一口,帶著自己的人馬率先走上了通往文希斯契城的大路,只是那方向,恰好與傅雲渺她們同路。
接下來的路程,氣氛變得有些微妙。烈鳥的人走在前面,金幣姐妹走在後面,雙方涇渭分明,卻又無法完全避開。歐法蒂和歐可希似乎是為了氣對方,故意提高了音量,圍著傅雲渺,熱情洋溢地繼續「講解」文希斯契城的種種,時不時就夾槍帶棒地提起烈鳥傭兵隊內部的種種糗事和失敗任務,聽得前面的烈鳥隊員咬牙切齒,卻又不好回頭爭辯。
中途,隊伍在一處有水源的小綠洲旁停下休息。烈鳥的人在不遠處紮營,目光時不時陰惻惻地瞟過來。巴頓注意到,歐法蒂和歐可希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那個戴著兜帽的神秘人,態度殷勤得過分。
他眼珠一轉,心裡起了壞心眼——這恐怕是金幣傭兵隊接的什麼重要護送任務吧?要是能把他們的「任務目標」弄出點問題,或者乾脆劫走,豈不是既能報復,又能撈一筆?
他先是趁著歐可希自告奮勇去附近打獵改善伙食時,暗中派了兩個身手敏捷的手下跟了上去,找茬拖住她。然後,他又讓一個手下慌慌張張地跑向正在取水的歐法蒂。
「歐法蒂!不好了!你妹妹和我們的人在那邊打起來了!你快去勸一下吧,別鬧出人命!」那手下演技浮誇地喊道。
歐法蒂眉頭一皺,她對自己妹妹的實力有信心,但烈鳥的人陰險,她擔心歐可希吃虧。她看了一眼安靜坐在原地、兜帽遮面的傅雲渺,快步走過去低聲叮囑:「雲渺,你就在這裡待著,千萬別亂跑,我去去就回。」
傅雲渺乖巧地點點頭:「嗯,歐法蒂姐姐小心。」
歐法蒂領走之前狠狠瞪了巴頓一眼,手按在劍柄上,無聲警告著他。
看著歐法蒂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灌木叢後,巴頓臉上露出一絲得逞的陰笑。他無視了之前兩隊默認的界限,大搖大擺地走向獨自坐在樹下的傅雲渺。
「喂,戴兜帽的,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那對眼高於頂的姐妹花這麼伺候著?」巴頓語氣輕佻,帶著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