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礪鋒!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他一直在暗中看著她?!
巨大的震驚和劫後餘生的茫然瞬間淹沒了她,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受傷的黑影顯然也認出了這個不速之客帶來的致命威脅,遠比蘇念秋可怕百倍!
他顧不上劇痛,眼中爆發出亡命的凶光,用沒受傷的左手猛地探向腰間!
「砰!」
第三聲槍響!
比第二槍更快!更准!
子彈精準地擦著黑影探出的左手手背飛過,帶起一溜血花,狠狠釘入他身後的水泥地面!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黑影的動作瞬間僵住!
冷汗混合著血水從額頭滾落。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再動一下,下一顆子彈絕對會洞穿他的腦袋!
那高處的槍手,太可怕了!
冷靜、精準、殺伐果斷!
「誰……你是誰?!」
黑影忍著劇痛,聲音帶著恐懼的嘶啞,死死盯著高處的剪影。
沈礪鋒沒有回答。
他的身影在逆光中如同沉默的死神。
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沒有看蘇念秋,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牢牢鎖定著下方受傷的持槍者。
「林晚晴派你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省心 】
沈礪鋒的聲音終於響起,低沉、平穩,卻像冰層下的暗流,蘊含著徹骨的寒意。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塔內空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問。
黑影身體一顫,眼神閃爍,顯然被直接點破幕後主使讓他極度震驚和恐懼。
「你……你管不著!識相的趕緊滾!不然……」
他色厲內荏地低吼,試圖搬出後台。
「不然?」
沈礪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讓空氣都為之凍結的冰冷嘲諷。
他向前邁了一步,站在平台的邊緣,居高臨下,如同俯視螻蟻。
「『灰棉猴』在城西廢料坑,手指斷了。你想去陪他?」
平淡的話語,卻如同驚雷在黑影耳邊炸響!
灰棉猴……廢料坑……手指斷了……這冰冷的事實比任何威脅都更具衝擊力!
對方不僅知道林晚晴,還知道灰棉猴的下場!
而且,顯然是他幹的!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巨大的恐懼徹底擊潰了黑影的兇悍。
他臉色慘白如紙,捂著流血的肩膀,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
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不,是踢到鋼板了!
「我……我……」
他語無倫次,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尋找著逃跑的路徑。
「東西放下。」
沈礪鋒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滾。」
兩個字,冰冷如刀。
黑影如蒙大赦!
他毫不懷疑,再遲疑一秒,下一顆子彈就會降臨!
他毫不猶豫地丟下剛才被擊落在地的手槍,甚至連腰間藏著的另一把匕首也顧不上,捂著血流不止的肩膀,像一隻喪家之犬,連滾帶爬、頭也不敢回地朝著冷卻塔深處另一個隱蔽的破口方向狼狽逃竄,瞬間消失在濃重的黑暗裡,只留下一路淅淅瀝瀝的血跡和濃重的血腥味。
冷卻塔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蘇念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以及高處那個如同山嶽般沉默的身影。
危險……解除了?
那個兇徒……被沈礪鋒兩槍嚇跑了?
蘇念秋蜷縮在冰冷的瓦礫堆旁,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巨大的恐懼和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思維一片混亂。
她抬起頭,怔怔地望著高處那個逆光的剪影,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巨大困惑交織在一起,讓她說不出一個字。
沈礪鋒緩緩收起槍。
他沒有立刻下來,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先是掃過黑影逃竄的方向,確認其徹底消失。
然後,他的目光才移向下方蜷縮在陰影里、如同受驚小獸般的蘇念秋。
那目光,依舊銳利如刀,帶著審視,仿佛要穿透她單薄的身軀,看清她靈魂深處所有的恐懼和秘密。
但這一次,蘇念秋在那冰冷的目光深處,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複雜?
是審視後的確認?
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如釋重負?
他沒有說話,只是利落地轉身,身影消失在平台後方的陰影里。
幾秒鐘後,一陣輕微的、物體落地的聲音從蘇念秋側後方不遠處傳來。
她猛地轉頭,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沈礪鋒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塔底!
他並沒有藉助繩索或梯子,而是利用塔內坍塌形成的複雜結構,幾個精準利落的攀躍,就從七八米高的平台輕鬆下到了地面,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站在離蘇念秋幾步遠的地方,依舊是那身半舊的藏藍色工裝,身上似乎還帶著高處平台冰冷的灰塵氣息。
他沒有靠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這一次,距離更近,蘇念秋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冷硬的線條,緊抿的薄唇,以及那雙深不見底、如同寒潭般的眼眸。
那眼神里,沒有關切,沒有詢問,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種讓她感到莫名心慌的沉默。
他救了她。
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擊退了致命的威脅。
但他為什麼救她?
他到底是誰?
是敵?是友?
巨大的謎團和冰冷的壓迫感讓蘇念秋幾乎窒息。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破挎包,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屏障。
沈礪鋒的目光在她沾滿灰塵和血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被劃破的棉襖。
然後,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地上那把被黑影丟棄的手槍上。
他邁步走了過去,動作沉穩。
彎腰,撿起那把還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手槍,看也沒看,隨手插進了工裝後腰的皮帶里。
動作自然得如同撿起一塊普通的石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蘇念秋。
那冰冷的視線,如同無形的繩索,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死寂在冰冷的塔內蔓延。
只有遠處隱隱的風聲,以及……蘇念秋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救了她,卻一言不發。
這冰冷的沉默,比剛才的槍聲更讓她感到恐懼和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