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城牆！」他大喝一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他在前腳走，後面蘇瑾兒和楊晟跟著，先後趕到的幾十個差役配帶刀槍也前呼後擁的跟了上去。
街道上還點著燈籠，剛剛還熱鬧的街道卻空了大半，周圍的攤販連攤子都沒有收，凌亂的貨物和桌子擺在兩邊，人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剩下走動的人除了王縣令帶著去城牆的人，也就是那些胡亂奔走四處亂竄的居民了。
烏鳴驛一共有四個城門。
這次去的是南城門，也就是烽火台燃燒的方向。
而之前蘇瑾兒和楊晟進城的是西城門，距離這邊其實也並不算遠。
兩道城門都是臨山而建，進出城的道路略帶狹窄，並不適合大部隊調動。
每個城門有一個負責帶兵的把總帶人駐守，以騎馬來在城牆上左右巡視觀察狀況。
蘇瑾兒常去的西城門的把總叫李楠，和她有過幾面之緣，因為和他手下經常互有『碎銀往來』，對那裡的情況她熟悉的多。
南城門少走一些，但也走過幾次，沒見過這把總人，卻知道是一個姓蔣的年輕男人。
等蘇瑾兒跟著楊晟登上城牆，見到那馬上下來的壯碩漢子，這才看清了這不到二十多歲、長相就魁梧彪悍的蔣把總。
遠處之外，胡人敵軍舉著的火把星星點點看不清人數，這年輕漢子分明要上場作戰了，卻一點兒也不驚慌。
她不禁暗暗點頭，有這樣的守城將領，看倆這烏鳴驛還有的守。
不過……
楊晟正在城牆邊往遠處看，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古代打仗的場景，說不緊張是假的，刀槍無眼，如今城中守軍人數他略有計算，如果今晚胡人不退，持續大軍壓境，怕是這城守不住的。
這裡可沒有精準的大殺傷性武器。
他沉沉看著下方，感覺身側傳來動靜，側頭看去，穿著粉衣的蘇瑾兒和他一樣趴在牆壁，一張臉上少有看見緊張。
「瑾兒可怕？」
「……哥哥，怕也沒有用，這些胡人不掠奪足夠的糧食不會罷休的……我們楊家村此時怕是已經淪陷了。」
蘇瑾兒輕聲道，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卻坦然而從容。
怕倒是不怕，經歷過大災變的世界，她見證過死亡和毀滅，如今這小範圍的防守作戰卻是不慌的。
「不過我看胡人今晚不會輕易罷休，希望援軍能早些過來才好。」
她輕喃一聲，去求援的差役早就出發了，蘇瑾兒不知道援軍距離這裡有多遠，但來的越快越好。
那蔣把總正和王縣令說著當前情況，他年輕氣盛，道明下方胡人至少百人，而這守城的將領她看了一圈也沒有百人程度，他卻對守城非常有信心。
攻守本就難度不同，想來城內還有一些武器沒有搬運過來，有底氣也是應該的。
「大人，我們的探子來報，二里外囤方向廝殺震天，胡人已經在攻破那裡。五里囤的方向已經被攻破，估計下一步胡人突破二里屯就是我們這烏鳴驛了！」
二里屯、五里屯和烏鳴驛都是處於邊陲重要關隘，前二者確是烏鳴驛的防線，一旦二者都突破，烏鳴驛也被攻破，胡人便可帶兵直朝南下。
因此烏鳴驛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王縣令聽他這話，朝那城外望去，快一步的胡人騎兵騎著軍馬舉著火把在下方鬼喊鬼叫，挑釁意味十足。
當即讓他熱血上頭，兩年多沒有練過的身體也有些發癢，哈哈大笑興奮道：「好啊！那這第一戰確實要打出我們的氣勢！來人！牽戰馬來，城上弓箭手準備，李、王兩位哨長帶人隨我迎戰！」
一哨長帶隊二十人左右，兩哨長就是四十人。
這樓下隨著時間過去，漸漸也在幾百米範圍內多了幾十人的胡人騎兵。
王縣令分毫不怕，反而親身迎戰，帶隊出城般的風姿神勇至極，一把四十多斤的大刀耍的乎乎的響。
這身手確實不錯。
蘇瑾兒在城樓上看著，聽著楊晟和旁邊其他縣衙的人說著話。
「王大人以前是帶隊千人，是總兵官的千總，武藝超群，刀一出就能嚇的敵軍破膽，有大人打這第一戰定然旗開得勝。」
同來的班頭笑著說道，顯然沒有察覺到分毫不對勁。
楊晟卻有些不安，他回頭往下看去，見王縣令如他所言確實勇猛非常，暫時壓下心中情緒。
王大人帶人衝鋒，樓上弓箭手也拉弓蓄勢。
以王縣令和兩位哨長騎馬衝鋒在前，剩餘四十個士兵有的拿長槍，有的拿木頭和鐵做出的盾牌，成隊形往前推進。
駿馬在奔馳，王縣令在人群之中揮舞大刀，帶走了至少十人騎兵，嚇的那騎兵和陸續趕來的胡人士兵慌忙躲避。
楊晟看的眼睛瞪大，袖口卻被扯了扯。
他側頭看去，蘇瑾兒一雙清凌凌的眸子映射著周圍的戰火，平靜中暗涌著凝重：
「哥哥，我要回去一趟，小白和小黃在這裡保護你，你一文官不要逞強出去，就在城牆上等著。」
「瑾兒這是？」
「回去做一些準備。」
楊晟聽她道，以為她要做一些最壞的打算，自然是不會阻攔的。
城牆上還剩下了不到五十人，加上陸續趕來的人也就這麼多了。
蘇瑾兒利落的下了城牆，飛速跑回家中，來到後院將騾子牽出來，引著騾子來到當雜物間的房間之外，自己在進去推出一家木頭板車。
那板車周圍被木板圍起來，裡面放滿了木頭和鐵製作成的多發龔弩。
那箭弩並不是固定在弓弩身體上，而是單獨成部件，可以通過位置卡裝上去，拆卸方便且迅速。
原理類似於彈夾，一套箭弩夾共有二十支巴掌長的木箭，木箭頭部鋒利，配上她根據系統提供建議改進的弓弩能射最遠百米。
在最簡易的材料使用情況之下，小型弩箭本就五十多米的射程變成百米，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進步。
且這木箭雖然只有巴掌長，通過弓弩各種優化提速，射出去的殺傷力卻不敵。
近一些的必死，遠的不死也傷。
蘇瑾兒看了眼這木箭的漆黑頭部，她自己是學醫的，這些武器也是為開戰而做的準備，所以上面毫不客氣的塗了毒草的汁液。
短時間醫治並不致命，但這裡是戰場，除非誰能提前準備解藥，熬個半天一天，加上身體受傷，這小命能不能留著也是個問題。
【宿主，藥！藥！】
知道宿主要親自去戰場，系統比蘇瑾兒都還緊張，瘋狂的提醒她該帶什麼東西。
板車上裝了滿滿一車的弓弩，蘇瑾兒走到自己房間之中取過之前就打包好的兩個藍色的包裹。
裡面都是提前製作好的各種藥物的半成品，當然，她還給自己留了一手，淺色的包裹里裝著已經切片包好的一部分人參，部分關鍵救命的藥物，然後是一些銀票銀錢等。
幾乎是她來這個世界和楊晟經營的身家裡最重要的東西了。
包裹里的瓷瓶碰撞發出丁當的脆響，她將包裹放到車上掛著，走到院子裡背上自己改進過的長弓和箭筒。
這長弓的弓弦改過，弓身也用金屬有加固，射程和那城牆上的弓箭手裡的弓比只強不弱。
臨到出門，她又換了一身方便活動的灰布衣裳，頭圍布巾後拉著拖著拖車的騾子走出家門。
一路上收拾行李的百姓眾多，見她這模樣不禁在逃跑的中途多看了一眼。
見那車裡居然不是包袱細軟，反而是一些武器，有人奇怪。
「姑娘，你不趕緊逃命，怎麼好像還要去城邊？」
開口的是拖家帶口的中年漢子，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兩個十多歲的孩子，身上背著四個大包裹。
他這一問，周圍不少人也側耳聽來。
便見圍著頭巾看不清面容的女子道：「我是去城邊，胡人騎兵若是破了烏鳴驛，我們這一晚的時間能跑到多遠？」
蘇瑾兒精緻的雙眸在燈籠的昏黃燈光之下亮堂無比，環視一圈，語氣帶著蠱惑：「人腿跑不過馬腿，那些胡人一旦進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雖是女子，卻會一些技術和武藝，自然是要上去幫忙的。現在城中防守薄弱，各位，你們跑又能跑多遠？」
「可、可不跑能怎麼辦？上戰場？我們可不是訓練過的士兵，我們也不會用那些武器！」
那中年男人略微遲疑，聽見這女子說胡人來的是騎兵，他們人腿是跑不過馬腿的，這點不用多言。
只是不跑是死，跑了也是死……
他的妻子扣住了他的手臂，臉上難掩擔憂。
其他正要逃跑的人也定住了腳步，神情絕望。
蘇瑾兒見身邊少說圍了二十多人，其中一半都是青壯年，布巾遮擋下的臉勾起嘴角，聲音略大了一些：
「各位！胡人今年冬天牛羊凍死了不少，不劫掠足夠物資是不會退的，縣令大人已經讓人去尋找支援，援兵已經在路上。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扛過援兵來的這一段時間，烏鳴驛必然不會破！我有個主意，如果大家願意加入，我們至少能博得一個生機。」
「不用上戰場？」另一個圍觀的青年人問道，眼睛往騾車上的弓弩看去。
「要上，但是不是讓大家去白白送命！」
蘇瑾兒在人群中站定，小小的身影卻如一座堅硬的磐石，揮手之間便引得外圍又圍過來一些人。
裡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神情恍惚的聽著她的話。
灰衣少女站在人群之中，腳踩板車居高臨下，一雙眸子亮如星辰：「這次戰鬥不分男女老幼！有力的出力，有技術的出技術！我這車裡的弓弩需要有射速技術的人來使用，而箭頭卻是木頭做成。
願意去幫忙的，會射擊的拿箭弩，其他不會的就在後面做後勤，只要有一把刀，削木頭做木箭，然後用我這草藥浸泡箭頭，大家合力將胡人抵擋在城門之外，何愁需要搬家逃命！」
蘇瑾兒環視一圈，將一眾人猶豫的神色盡收眼底，眉眼垂下：「人跑的越快，城破的越快，騎兵損耗越少，這般後果，大家都清楚，我也不強求大家幫忙，只是到時候家破人亡……」
她話雖然盡於此，卻如同火上澆油，剛剛還遲疑不定的圍觀人群當即轟動起來。
拼一把還是狼狽逃命後命喪黃泉，對他們這些常年生活在烏鳴驛的人來說，誰不願意選擇前者？
「我來！不過我不會射弓，可以做木箭！」先開口的還是最開始的中年男人，他渾身一身腱子肉，蘇瑾兒估計他是打鐵的，便點了點頭。
「願意去的跟我來，為了避免混亂，弓箭手和後勤組請分開站在我騾車後面，左邊以這位大哥為首，是後勤組，右邊……這位小兄弟自告奮勇，那以你為首為弓箭組。
大家口口相傳，如果有人跟上便主動提醒一下，背著行李隨我去南城門！」
人本來就是從眾的，有中年男人一家四口和一個年輕人為代表，周圍的圍觀人群不管是老人和小孩，大部分都選擇了跟上。
很快二十多人的隊伍漸漸多了起來，排成了長龍，足足上百人跟著，中途有以為是逃難隊伍而好奇加入的，聽聞這裡是去打仗幫忙，本想逃離的心也暫時退卻了。
「嗯？這是幹嘛？」
劉縣丞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縣衙的主簿等人，本要上城牆，卻見這浩浩蕩蕩趕來的人群隊伍，不禁擰眉站住。
「劉大人。」蘇瑾兒從騾車跳下，不等這個迂腐的劉縣丞發問，主動道：「劉大人，這些都是自願來幫忙的城中居民，大家作為烏鳴驛的一份子也想守住自己的家園。」
「哦？」責備的話卡在喉中，劉縣丞本來今晚和蘇瑾兒兄妹有些不歡而散的意思，如今確實顧不得這些了，好奇的看著這個換了粗布衫，還背著箭弩的年輕女人，很快猜出了她的想法。
他往那騾車看了眼，眸光一定。
他身後的主簿幾人也朝著那騾車裝的東西看了看，臉色微變。
「這車裡的東西是你的？他們也是隨你而來？」
這弓弩很是陌生，是縣衙武器庫里都沒有的款式，看起來新穎獨特極了。
而這些城中居民此時居然不想著逃跑，居然結隊而來，裡面不分男女老少站成兩列，神情緊張，卻少有人主動離隊的。
他很是奇怪，也非常震驚這些人主動來戰場前線！
「劉大人，這些人見我一個弱女子也要上前線幫忙，大家也有一顆守護家園的真心，便都主動跟過來了。」
蘇瑾兒將騾子的牽引繩放下，長話短說：「這武器確實是我私下根據興趣改造製作的，而這後面兩隊隊伍卻不會此時上城門。左側這列都是來做後勤的，我已經安排好，五人一隊分別做不同任務。右側是會弓弩射箭的，會用我這些武器候著，如果有必要，大家會上去幫忙！」
見劉縣丞面露震驚，似乎無法理解，她繼續道：「這次大家為家園而共同搏鬥，如非必要，我不希望讓這些居民去送死。劉大人，我們先上城牆，我還有事情要和王大人請示。」
「……」
劉縣丞是知道楊秀才的妹妹是會偶爾去山上挖藥打獵的，卻沒想到她還有這種說服民眾的本事。
而且這一路來，居然連這些居民的用處都安排好了，簡直是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她說的對，現在戰時要緊，這些人願意來幫忙，少去給其他地方惹麻煩肯定是好事。
「大家有心幫忙，也是對我們的信任，就如瑾兒姑娘安排這般行事吧，我們先上去。」
劉縣丞說罷，帶著人先走一步。
蘇瑾兒沒有立刻跟上，而是回身召來那兩隊的排頭的中年男人，從包裹里遞出去兩個瓷瓶：「這裡面是毒藥，你們找人取水來泡製作好的箭頭，然後一切根據我安排行事。」
「好！姑娘放心，我們一定做好。」
王安接過瓷瓶，轉身就去讓人找水找工具。
蘇瑾兒背著自己的長弓走上城牆，樓下，年輕男人將弓弩分配給身後同來的會武器的居民，裡面男性居多，也有少部分女性。
他們研究著手裡的武器，年輕男人一一給他們培訓這新式弓弩的使用方式。
本以為上去能見到王縣令，可這牆上除了留下來防守的幾十個士兵外，居然連剛剛上樓的劉縣丞都不在了。
【宿主，好像在旁邊的越樓里！】
「越樓？」蘇瑾兒眼睛往那邊一看，果然見到幾個進出的人，她朝著那邊走去，所有人忙碌之中，一時間居然沒人管她。
她在外面往裡一看，王縣令趴在桌上，上身的鎧甲脫下，背後被刀剝開了露出一大片皮膚，上面傷口正在流血。
頭髮花白的林大夫手往上面撒藥，輕聲道：「這藥毒性不猛，這藥粉撒上去能去除剩餘毒性，接下來再修養幾天即可，問題不大。」
裡面包括楊晟和劉縣丞在內都圍在左右，聞言鬆了口氣。
和王縣令一起出去迎戰的蔣把總也在，不過他神色躲閃避開劉縣丞。
到底是避不開的，劉縣丞確認王縣令平安無事，當即將這裡的官員都罵了一遍，桌子拍的啪啪響。
「蠢蛋，蠢笨如豬！一城主將居然親自上陣，這是全然一個都不長腦子！」
他難掩怒意，手指在空中亂點，聲音厲喝：「一個個不勸著大人，居然配著他胡鬧，百姓不顧，城防也沒什麼布置，身為父母官卻有勇無謀，只逞匹夫之勇，簡直是頭蠢驢！！」
戰時縣令為主官，如今王縣令受傷昏迷，武館一向是同級的情況下全是不如文官的，所以現在在場人中劉縣丞就是說一不二的老大。
一個個都低著頭，任由這平日渾水摸魚的中年縣丞將他們訓斥的鴉雀無聲，不敢多言。
劉縣丞自然是生氣的，這城中上萬的百姓，他自己妻女也在城中，要真讓胡人進城，他家中人安危難保！
好在他在城樓下遇見了蘇瑾兒，聽她這一番舉動和言語，見有老百姓願意來主動幫忙，等到援軍應該問題不大。
想到這裡，劉縣丞收斂怒氣努力冷靜下來，當即看向一邊的楊晟，這個平日將烏鳴驛治理的井井有條的師爺如今頷首低頭並不多話，但是這是他可用的人手之一。
「楊師爺，你妹妹瑾兒喚來一些幫忙的居民負責我們的後勤工作，現在人多眼雜，你便負責這城上和下方居民隊伍的溝通，幫助我們守下烏鳴驛。」
楊晟神情一頓，抬頭看他：「是，劉大人。」
「嗯，你們兄妹二人辦事一向聰慧獨特，你對城中事務和城中居民也了解多，有你在，定然能發揮這裡面的最大功效。有任何需要，我們這裡配合你們。」
劉縣丞環視一圈，看了眼周圍幾個文武兩派的大老爺們，剛那話也是說給他們聽的。
誰要是不配合，少不得就是一頓罵。
「知道了，我們定配合楊師爺。」蔣把總先道。
楊晟正想著蘇瑾兒做了什麼讓劉縣丞在戰時這般看重和放權給自己這個外行的文人。
晃眼往外一看，對上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女孩穿著粗布衣衫，頭圍著布巾，只露出一雙熟悉的眼睛。
見他看來，她那眼睛眨了眨，接著往旁邊靠了靠。
「瑾兒姑娘也來了，正好，楊師爺你現在就去安排，城下的居民一定要充分安排利用起來。」
劉縣丞也看見了蘇瑾兒，當即說道。
其他人朝著門外看去，好久才認出來這是剛剛隨王縣令上樓的粉衣女子，本以為對方回去避難了，卻沒想到居然還帶了居民過來？
蔣把總心裡好奇極了，這楊師爺常掌管城中事務他是認識的，也知道對方被看重。
他的妹妹自己也只是聽過幾句傳言，一說她是會醫術的女子，得到了皇上親賜的尊榮，一說她容顏絕美，才智聰慧。
容貌他親眼見過，確實出色，如今這辦事如何，他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