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手就被輕輕握住了,手指被捏了捏。
她笑了笑,嬌俏的瞪了眼作怪的沈燼暝,朝著溫景然道:「溫先生果然和別人說的一樣,長的樣貌非凡。」
「蘇小姐聽過我?」溫景然餘光看向一言不發卻抿了唇的溫景然,從他的身上察覺到了不悅,心裡驚詫他也有吃醋的時候。
跟著笑了一聲:「都是別人隨口而言,燼暝也是一表人才,蘇小姐眼光很不錯。」
並非他說大話,沈燼暝作為同輩中最頂尖的人物,多少人覬覦他的身份。
卻不想一次失蹤,人回來之後已經名草有主。
溫景然笑的溫和,看向沈燼暝,眼神複雜:「你身體還好嗎?聽說你車禍之後失去了記憶,醫生怎麼說?」
沈燼暝失憶的事情在一周前便已經傳開了。
溫景然此時才後知後覺,為什麼他回來了那麼久,卻沒有選擇來找過星眠。
現在想來,可能是忘了吧。
以前他覺得忘了好,星眠也不喜歡他。現在想來,不過是一團亂麻,誰能理得清楚呢?
溫景然心頭髮沉,卻並不準備再多做些什麼,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沈燼暝能感受到他真切的關心,根據王彭的所說和他了解收集的情報,溫景然的為人可以信任。他的直覺告訴他,對這個人也有些親近。
並未沉默,沈燼暝唇角輕動:「除了影響以前的記憶,一切都好。」
「是啊,就是沒想到阿暝失去記憶陰差陽錯去了胡縣,過了好一段的苦日子呢!」蘇瑾兒笑著插話。
溫景然點頭,目光微動。
身旁的林星眠將他想的問題問了出來:「蘇小姐聽起來也是胡縣人?」
她的目光灼灼,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蘇瑾兒笑著點頭,伸出雙手抱住了身旁男人的脖頸,語氣俏皮:「是啊,也是我和阿暝的緣分,認識的時候,阿暝還在送外賣呢,還是一個窮小伙兒!沒想到交往之後,他忽然就有錢了!」
話語中帶著甜蜜,天真燦爛的模樣那般可愛,卻又那麼的刺眼。
林星眠沉默了。
她眼睛忍不住的發紅,有什麼東西糊住了視線,眨動了幾下才忍下了情緒。
「是、是嘛。」扯了扯嘴角笑容難看。
蘇瑾兒背著她,並未發現,還摟著沈燼暝的脖子撒嬌:「是啊,他還有一個前女友呢!哼,一想到這件事就生氣!阿暝,要是我先遇見你就好了~」
嬌滴滴的語氣帶著遺憾,腦袋垂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悶悶的心跳聲。
兩人身體相貼,密不可分。
林星眠的心都碎了,一股淚意再次湧起。
她能想到這個前女友就是秦舒曼,可這個蘇小姐又是哪兒冒出來的!
明明是想懲罰沈燼暝這個渣男,卻把他推給了另一個女人的懷抱,還、還那麼的幸福?
難過、嫉妒,甚至是不甘,林星眠已經分辨不清自己的心裡在想什麼了。
她的目光牢牢的盯著沈燼暝那稜角分明的俊臉,期待著他將她給推開,畢竟他那麼討厭和人親近不是嗎?
沈燼暝確實動了,卻讓她心裡的期盼徹底落空。
「下輩子一定先遇見你!這輩子也只有你一個。」男人體貼的彎腰低頭,唇角輕輕的在女孩兒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珍視的真心從那漆黑無波的雙眸中淡淡的流出,猶如溫潤的水波。
低沉的嗓音帶著縱容,平日裡顯得冷厲的嘴角勾起了淺淺的弧度,帶著真心的愉悅。
兩人姿態那麼自然,那麼親密,像是曾經做過了百變一般。
沈燼暝的承諾,就像一把刀,將林星眠這個曾經的擁有者刺穿,連帶著心臟都裂開成了幾瓣,疼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可她分明還活著。就站在兩人的面前,目光死死的,帶著不甘的看著他們。
手被一隻手握住。
林星眠驚醒,驚覺自己情緒已經完全控制不住。
她看了眼眼神關切看著自己的溫景然,就是他及時的制止了她,若不然,自己怕是已經撲了上去,想要求一個得不到的答案。
周圍並不空檔,沈家父母,沈家的親家蘇家夫妻,還有陸陸續續從外面來的親朋好友們都在。
她不能這樣做,得不到答案,還會丟自己和林家的臉。
不是早就做好了不要沈燼暝的準備嗎?又怎麼會不甘?
林星眠扯了扯嘴角:「燼暝,蘇小姐,我們先上去了,不打擾你們接待客人。」
蘇瑾兒仿佛被她提醒,鬆開手轉過身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讓你們看笑話了,那你們先上去,給你們特意準備的二號包廂。等我們這裡忙完了就來找你們。」
說著還可愛的揮揮手,在林星眠點頭轉身的瞬間,手不經意的捧住自己的鼓鼓的肚子。
雙胎的四個月份的大小,已經堪比正常孕婦的七八月份,像是一個圓乎乎的鼓起來的包子,她的裙子穿的很寬鬆,手一摸,弧度便顯眼了起來。
林星眠的眸光一沉,腳步僵硬。
溫景然帶著她轉身離去,逐漸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玩兒夠了?」耳邊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帶著無奈。
蘇瑾兒笑眯眯的看過去,沒有識破的緊張,俏皮點頭:「嗯!看樣子林小姐對你還余情未了!阿暝你說,你喜不喜歡她!」
沈燼暝牽著她的手讓她坐下,也不生氣,「不喜歡,不管是否恢復記憶,以後我都只有你。」
這話他說了好幾遍,每次都不會覺得麻煩。
他想給瑾兒足夠的安全感,也想讓她只能看見他。
而不是什麼溫景然。
「瑾兒,溫景然不好看,以後看我,喜歡什麼樣子,我去做造型好不好?」
「我只是看看你朋友長什麼樣,這你也吃醋?」蘇瑾兒哼哼了一聲,「放心吧,寶寶的爸爸只有你一個,不叫別人爸爸。」
沈燼暝眉眼柔和,心裡油然而生一股滿足。
這一輩子,就這樣已經足夠了。
……
考慮到蘇瑾兒懷孕身體不適,兩人又在樓下待了半個小時,剩下的事情交給沈家父母和蘇家父母去處理,便回到樓上的臨時婚房休息。
蘇瑾兒睡了一個回籠覺,起來後腦子還有些懵。
「幾點了?」
「快十點了,要不繼續睡?」沈燼暝放下手中的公司文件,忙裡偷閒,他一直沒放下手裡的工作。
「不睡了,我現在精神的很。而且還要去見你的朋友呢!」
從床上爬起來,蘇瑾兒打開衣櫃,選了一身長款的粉色長裙,外面披上一件輕薄的外套。
「走,去二號包廂見見你的朋友們,他們已經等久了吧!」
穿上床邊被男人親手擺放好的水晶拖鞋,她笑眯眯的拉著人往那邊走。
同時也不忘讓王彭送幾瓶好酒去包廂。
王彭知道夫人要搞事,只感覺頭皮發麻。
相處這麼久他都看明白了,這哪兒是天真單純小可愛,明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皮蛋,也難為沈總這麼寵溺縱容了。
只是夫人玩兒的是沈總,他作為助理還真沒什麼好說的。
「夫人,酒已經送進去了,還需要什麼?」
「暫時沒有了,你去休息吧!」蘇瑾兒揮揮手將守在門口的人趕走,正要推開門,一隻大手摁在她的手上方替了她的動作。
仰頭往上,沈燼暝眼神無奈。
她眉眼彎彎沒個正經,踮著腳尖先一步進去。
進門便有兩道視線不約而同的看了過來。
「林小姐,溫先生,怠慢了,這個時候才來,算是我們招待不周。」
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她動作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腿彎的裙擺,目光輕抬。
「蘇小姐客氣。」林星眠垂眸,一張臉上的表情怎麼看也說不上高興幾個字,目光頻頻的往另一個進門的男人身上而去。
而溫景然就表現的更平靜一些,手裡拿著一杯剛倒的紅酒輕輕搖晃,朝著她點頭作為回應。
蘇瑾兒歪歪頭,將兩人的表情看在眼中,等沈燼暝在自己身旁坐定,將手往他的大手裡伸去。
溫熱的溫度從相貼的地方傳來,比之更為奇怪的,是林星眠那緊隨而來的眼睛。
她笑了一聲,口出驚人:「聽說林小姐和阿暝以前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林星眠猛然抬頭,對上她清凌凌含笑的目光,眼中驚疑不定。
她看向沈燼暝,他沉默不動,毫無任何情緒。
這讓她心頭那點兒希冀瞬間落空,她以為,她以為他記起來了,原來根本不在意嗎?
嘴角苦澀,她笑了笑:「都是過去的事了。」
目光掃過沈燼暝,他從來沒有看過她,一直只將注意力放在身邊的蘇瑾兒身上。
連桌上的水果,也親手攆來遞到她的嘴邊。
林星眠垂眸,拉起了旁邊溫景然的手:「說起來,也想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蘇瑾兒從沈燼暝指尖吞下遞來的葡萄,聞言好奇的看過去。
但顯然,林星眠的注意力都在她身旁的沈燼暝身上。
她笑了笑,扯了扯他的手:「阿暝,你的朋友有好消息!」
沈燼暝哪兒不知道她是什么小心思,心中無奈,依著她終於給了林星眠一個眼神。
被他的目光看著,那點兒希冀死而復生,林星眠嘴角微勾,表現的一副幸福的模樣,「燼暝,我和景然已經交往了,本來之前聚會就想告訴你,但是你太忙沒來。」
失望嗎?傷心嗎?會有些反應的吧?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啊!
林星眠眼中期待,並未察覺一向平靜隨和的溫景然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現在,他明白,他只是一個用來氣沈燼暝的工具人罷了。
到底沒有抽出手,溫景然對上沈燼暝的視線,那深沉的目光看穿了一切。
他笑了笑,無聲的點點頭,帶著無奈的妥協。
「是的,星眠想得到你的祝福。」
語氣溫柔輕緩,若是沈燼暝真的恢復了記憶,想從他身邊搶走林星眠,蘇瑾兒想他恐怕都會選擇放手。
怎麼會有這麼溫柔的人?從來不為自己爭搶?
蘇瑾兒眼神複雜,而林星眠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沈燼暝的身上,周圍的其他一切她已經無暇顧及了。
她期盼著,盼著他能有些反應,那該死的記憶恢復了也好,不是嗎?
只要現在沈燼暝開口,她想她一定會心軟,會原諒他一些的!
偌大的空間是讓人忐忑的沉默。
沒有人開口說話,就在林星眠眼中的光都要熄滅的時候,沈燼暝動了。
他眉頭輕擰,目光從溫景然挪到了林星眠身上,對上她複雜的視線。
好看的眉心更緊了幾分,低沉的嗓音沉穩卻冷漠:「恭喜。」
一個恭喜,再也沒有更多。
短暫的兩個字猶如重錘,將林星眠高高抬起的心重重的垂落,仿佛墜落進無盡的深淵之中。
他說恭喜?
他說恭喜!
心臟仿佛被再次碎裂,並未癒合的傷口腐爛陣痛,林星眠幾乎喘不過氣來。
淚眼朦朧之中,她看見沈燼暝收回了目光,所有的心思放在了身旁少女的身上,對著她噓寒問暖輕聲細語,好像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剛剛對她的冷漠,卻那麼的冰冷。
一切都不是幻覺。
林星眠恍然驚覺,自己已經滿臉的淚水。
「林小姐,你沒事吧?」蘇瑾兒小心的看著她,「阿暝,林小姐哭了……」
沈燼暝淡漠的聲音道:「嗯,她太高興了。」
高興?
林星眠苦笑一聲,是啊,該高興,這個渣男去禍害了別的女人,怎麼不值得高興呢?
可就是不甘啊!
只是心中再多的情緒,此時,也無法讓沈燼暝再多看她一眼。
一杯酒遞了過來,模糊的視線中,溫景然的身影出現。
「喝酒。」
林星眠結果,一杯一杯紅酒下肚,任由自己的情緒沉浸在混亂之中。
她好像睡著了。
溫景然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披在林星眠的身上。
他轉頭,溫柔的目光難得帶上了凌厲,看向依靠在沈燼暝臂彎里的女人。
「蘇小姐,你過分了。」
她的目的太明顯,拿沈燼暝當一個刺,不斷的刺激林星眠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