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兩人出去約會,遭受的關注太多了,而兩人從讀書起便是同學們和老師們的關注中心,也習慣了大眾的關注。
只要不太過分,一般好奇的目光多看幾眼,謝馳洲都是不會多在意的。
原本今日也是如此。
他和婉婉今天一起去了遊樂場,度過了一個完美的周五下午,甚至躲開了周末的擁擠人群,每個項目都玩兒夠了次數。
兩人正在就哪個項目最好玩兒,下次又去哪裡約會進行討論。
婉婉依賴的目光和她溫婉的臉頰盡在眼前,被她撒嬌的對待著,謝馳洲感覺整個心都阮成了一片,忍耐不住的在她額頭親了親碎發。
卻就在這時,忽然一道如芒在背一般的目光看了過來。
本以為是短暫的好奇,他不以為意,還想趁著婉婉笑的時候親一親她仰頭看來的臉蛋,這道目光卻死死的依舊黏在身上。
謝馳洲可沒有被人看樂子的愛好,更何況是他準備這般親密的時候。
若是偶爾被人看見,他只當是情趣,可能還有一種和喜歡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親吻的幸福感。可換上了這種直勾勾的讓人難以忽視的打量目光,他就很難往這方面想了。
眸光一冷,手保護性的抱住江婉婉的肩膀,細長的冷眸抬起,帶著冷意朝著目光而來的方向看去。
視線碰撞。
他驀的一愣。
是她?
蘇瑾兒眉眼彎彎的朝著謝馳洲笑了笑,本就稍小的年紀,更顯得她帶著幾分可愛乖巧。
仿佛沒有發覺對方看來的冷意眼光,提著行李箱走過去。
「你們好?」
分明是有些吵鬧的車廂,不知為何,她那軟糯的聲音仿佛能屏蔽一切噪音一般,猶如天籟入耳,讓人很輕易便聽清楚了她的話。
「你們好,是我,你們還記得我嗎?」
她單手提著箱子,另一隻手友好的朝著兩人揮揮手,燈光下,那雙黑眸仿佛黑的徹底,猶如幽潭,含笑時卻綻放著點點的亮光,猶如夜空螢火蟲一般閃爍如芒。
「阿洲?」被突然抱住的江婉婉一開始並未發覺有什麼不對勁,只當他想抱自己。雖然大庭廣眾之下印象不太好,她也只是羞澀含笑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享受著他貼心的照顧,心中是滿滿的柔情。
知到突然聽見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軟糯清甜的嗓音猶如甜糖,不會過膩,但又解渴,讓人油然生出一股對本人的好奇感。
也是此時,她才發現了謝馳洲正在看什麼人。
回頭望去,便見一個戴著口罩的女孩子提著行李箱朝著他們走過來。
她搭配了一身黑色裙裝,上衣是一件帶著刺繡花紋的簡單黑色短衫,搭配了一條很有民族風風格的彩色腰鏈。下面搭配了一條點綴著紅黃花紋的超短裙,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馬丁靴。
整個搭配是一種暗黑蘿莉風格,和她那簡單的髮型並不算搭,卻莫名有種吸引人的俏皮氣質。
當她整個人出現時,江婉婉心頭莫名一跳。特別是發現對方的目光並未看自己,而是落在身邊的男朋友身上的時候,她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衣料。
「阿洲?她是?」
詢問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少年人,被他抱著的姿勢,讓她雖然緊張,卻依舊有種被他保護的安全感。
謝馳洲手輕輕用力,低頭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神色淡淡的看向對面來人。
猶如看一個陌生人。
「你是?」
被當做不認識的蘇瑾兒並不覺得尷尬,圓乎乎的大眼睛眨巴了幾下,帶著幾分天真燦爛,有些不好意思道: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打擾你們了!是這樣的,也許你們不記得我了,但是我想了想,還是過來了。」她空著的手抬起摸了摸後腦勺,低頭時目光低垂,目光真誠的仿佛能穿透人心:「剛剛在初始站的時候,這位大哥哥幫了我,要不然我肯定擠不上這輛車。
我想著,最開始的時候你們走的急我沒來得及說一聲感謝,但這好巧不巧的又在車上碰見了,怎麼的也要來表明一下我的心意。」
說著,眼眸彎了彎,羞澀轉變成了燦爛的笑,大聲道:「謝謝你們!大哥哥你長的很帥!小姐姐也很漂亮,你們真的很相配!」
嬌軟甜糯的嗓音仿佛帶著鉤子一般,天然就有種吸引人的能力。
開口的人帶著口罩,露出的半張臉卻精緻白皙,桃花眸細長圓潤,黑眸笑起來時燦若星辰一般,站在面前就如一顆閃爍著光芒的光點。
江婉婉並不記得她的存在,更不記得她就是謝馳洲在最開始幫助的那一個女孩子。
如果說以前她十分願意謝馳洲幫助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而此時,當這個受到幫助的女孩子親自早上前來感謝的時候,她全然沒有了以往那股欣慰和崇拜,只有一種緊張的危機感。
太不一樣了!
面前的這個小姑娘笑起來動起來的時候,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照亮她一般,讓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
偌大的危機感猛然浮上心頭,江婉婉扯了扯嘴角,眼神乾澀。
即便是被對方親口說『相配』,也沒有放鬆半分。
江婉婉身體緊繃的瞬間,謝馳洲立刻有所察覺。
抱著她肩膀的手用了點兒力氣摁下,以作自己還在的安撫。
看著面前人的視線沒有絲毫的浮動和變化。
目光看向周圍,不少乘客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都跟著看了過來。不少目光盡數落在了身前的女孩兒身上。
甚至有幾道堪稱放肆的目光,從她的腿看到腰,頗為露骨。
謝馳洲不喜歡這種『凝視』的目光,當然,他也不希望婉婉這般緊張。
飽滿的眉頭輕皺,少年人了稜角分明的臉龐輕轉,薄唇動了動:「不用謝,是別人我也會幫忙。謝謝誇獎,她確實是我女朋友。」
前一句是回應她的感謝,後一句是承認男女朋友的關係。
此話一出,他明顯感覺到懷中的人身體放鬆了下來。
謝馳洲自然知道讓女孩子安心放鬆,就是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此時正是表明他的態度。
全程語氣並未有多大的變化,就好像面前的這個自己曾經幫助過的人一如普通人一般無關緊要。
江婉婉緊盯他的目光些微放鬆,嘴角的笑容不自覺自然了幾分,眼眸中都是淺淺的情誼。
有了他的表態,那股忽然而來的危機感也消失了,轉頭看向面前的少女,她眉眼中笑的幸福:「謝謝你的誇獎。」
這般回答,也相當於她宣誓了對謝馳洲的主權。
不管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是什麼目的,她相信對方的目的一定會落空。
蘇瑾兒將江婉婉的警惕看在眼中,聽見她若有似無的宣誓主權的話,仿佛毫無察覺一般,「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大哥哥大姐姐你們看起來太配了!大哥哥很喜歡你!你們這樣的感情,就是愛情吧!我還以為電視劇里演的都是假的呢!」
她仰著頭,說著天真燦爛的話語,眼中都是對愛情的期盼憧憬,仿佛對面前的男人毫無任何覬覦。
江婉婉心中的更放鬆了幾分,聽見她說『愛情』兩個字,嘴角的笑容也燦爛自然了許多。
是啊,愛情。
她和他的高中三年,大學一年,還有從小到大的情分,怎麼不算是愛情呢?
「不用羨慕,等你以後,一定也能遇到最愛你的那個人!」江婉婉笑容溫柔道,真心實意的期盼面前這個少女能找到她的愛情。因為她太具有攻擊性了。
下意識的,江婉婉覺得,只要對方心有所屬,就會對她減少很多的威脅。
這是同性之間天然的對立,是不可能的優秀情敵的戒備。
她並不覺得這個想法有什麼不對。
扯了扯謝馳洲的肩膀衣物,江婉婉笑著靠在他的肩膀上,「阿洲,你說是吧?」
「……嗯。」一改面對蘇瑾兒時冷淡的語氣,謝馳洲嗓音微暖,配合的應和了一聲,手輕輕拍打著她的手臂。
兩人之間姿勢曖昧態度親昵,容不得任何人插進去。
蘇瑾兒也知道是自己腿長的時候了,被謝馳洲區別對待,她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笑盈盈的點頭道:「謝謝你們大哥哥大姐姐!我也會努力的,到時候找一個和大哥哥一樣的人!」
江婉婉一頓,便知道她這是對謝馳洲有了好感,剛剛下去的警惕戒備之心又帶上了幾分。
原以為她還要找藉口留下來,和阿洲攀談拉近關係,卻不想她又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幸福!還有,今天的事情還要說一聲謝謝!」
蘇瑾兒神色認真的又感謝了一次,朝著江婉婉和謝馳洲點點頭,沒有絲毫留戀的轉身,提著箱子一步步朝著下一個車廂走去。
果斷的離開的背影,讓江婉婉一愣。
她抬頭下意識去尋謝馳洲的目光,恰逢他低頭看來,兩人不由得為這烏龍相視一笑。
江婉婉想,這個女孩子很有勇氣,也知道分寸,是她自己把人往壞處想了。
而謝馳洲就更隨意一些,在他的眼中,只是一個曾經幫助過的人突然出現在了眼前罷了,一次偶然的重遇而已,以後便是陌生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中的必要。
兩人恐怕誰都沒有想到,距離下一次的見面,居然只有不到半小時的功夫。
蘇瑾兒懂事的提著行李箱,接連走過了好幾個車廂後才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勢必不當兩人面前的電燈泡。
箱子放好,現在才有功夫整理一下凌亂的長髮。
扯下頭繩,將隨意披散的髮絲整理綁成一個側方馬尾,任由鬢角耳邊的碎發順著,臉頰落下,給她添了幾分柔弱溫婉之美,低垂的眉眼也閉合了下來。
【宿主,你剛剛過去的時候,氣運之子他們好像很緊張哦!】系統笑嘻嘻的說道,滿心驕傲。
宿主只是正式露個面,居然就這麼大的威力,不愧是他的宿主!
「呵……看起來而已,我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個過眼雲煙的陌生人,他們怕是並沒有將我放在眼裡。」蘇瑾兒輕聲說道,手指有節奏的在腿上拍打節拍。
【那也攔不住宿主你!而且以後你們一個學校,我還就不信了,氣運之子不會對你心動?】系統不信邪道。
蘇瑾兒搖頭:「氣運之子專一專情,想撬牆角沒有那麼簡單。更何況,兩人現在還在熱戀之中。你也注意到了,我剛剛出現的時候,謝馳洲甚至沒有多看我幾眼。」
她心放的很寬,「不用太過在意,一切順其自然便好,關鍵時候一擊致命即可。」
謝馳洲心有所屬,她也沒有準備揮鋤頭做多餘的事情,不然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比起這些,她更想好好享受一次,這次的大學生活。
找誰談戀愛不是戀愛,既然是旅遊,也沒有必要將自己限定的太死了。
心中放鬆,聽著列車即將到站的提示,蘇瑾兒提前起身伸了個懶腰,提著箱子在門口等待。
一條列車過道貫通,她相信,只要自己現在想側頭去找,是可以看見目標人物的。
但是她沒有這樣做,沒必要。
鏡面中,迷糊的身影隨著她的動作而動作,清麗的桃花眸照的明亮清晰,瞬間裡面黑如深潭,又仿佛是短暫的幻覺。
「天河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從右側下車……」
車門打開,乘客們魚貫而出。
蘇瑾兒提著箱子走在人群後方,任由其他人先一步走上扶梯。
她刻意放慢了些腳步,晃眼之間,兩道剛剛才見過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側前方。
原來這幾個車廂出口出來,靠的最近的上下扶梯,就只有這一個。
隨著她抬頭發現了兩人,一向對目光敏感的謝馳洲若有所覺,下意識回頭看來。
緊跟著,剛剛還和江婉婉笑著說話的他沉默了。
「阿洲?」
江婉婉順著謝馳洲的目光方向看去,嘴角的笑容一頓,在看見對方笑著揮手的同時下意識又勾唇笑了起來。
江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