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誒?同意了?
蘇瑾兒仰頭望著兩個同樣高大俊朗卻氣質不同的男人站起身,兩人相互對望,一個高冷一個隨性,就這樣沉默的往門口外的方向走去。
本來還以為能當面在吃瓜看一場熱鬧呢。
她還是很想知道謝馳洲和周鳴會怎麼談論那天晚上的事情。
始作俑者如是想著,等看不見人影了拍拍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往後廚的方向走。
她還要調教二徒弟呢。
……
安靜的校園長廊上,唯二的兩盞路燈打著昏黃的光亮,燈光灑在地面上吸引來一隻只的飛蛾環繞。
燈光下,兩道長影站立,一股淡淡的沉默縈繞其中。
最終,還是周鳴主動開口。
「你知道了。」
「如果你說的是迎新晚會那天晚上你和婉婉的事情,我確實是知道了。」謝馳洲靠在柱子上,望著漆黑的樹林裡目光幽深,「我記得那天晚上,是你主動拉我喝酒,就是為了為過去做一個了斷。」
他微微側頭,終於看向周鳴:「所以,是我理解錯誤?」
他在找一個答案,一個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答案。
「不是。」周鳴皺著眉頭,有種淡淡的死感,還是決定坦白:「那天晚上我醉酒之後打了個電話讓人來接我。」
「你打給了婉婉?」
「不……」周鳴想起自己當時看見那通接通的電話記錄的時候的感覺,頓了頓:「我打的是蘇瑾兒的電話。」
「……」謝馳洲驚訝看去,「她來了還是沒來?為什麼……最後是你和婉婉在一個房間?」
說出這句話已經足以證明,他對那天晚上的事情知道了不少。
當然,周鳴也早有心理準備。
他微微搖頭:「應該是沒來,因為我打了電話之後很快就掛斷了,後來我在她旁邊試探過……她都沒有什麼反應。」
他只試探了一次就不敢再繼續了,因為他有百分之八十的確定,蘇瑾兒應該是沒有來的。
因為她直白的拒絕過他,更因為……他在自己的手機記錄上看見了給江婉婉發的消息,第二天早上甚至在房間裡看見了江婉婉本人。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覺得,應該是婉婉把他帶去的酒店。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周鳴並未發現,他旁邊的謝馳洲的表情有片刻複雜的變化,像是瞭然,又像是苦笑。
他將那天晚上自己還有記憶的地方說了一遍。
謝馳洲聽在耳中,神色漸漸冷凝了下來:「所以你覺得,是你給婉婉打的電話,或者是發的消息?從來都沒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不然呢?」周鳴皺眉,有些不解他的意思。
呵呵。
謝馳洲笑了笑,只是搖頭。
他沒有說自己這邊查到的消息,那個前台服務員提供的口述分明說了,一開始帶著周鳴去酒店的是另外一個做過偽裝的女生。
當然,監控已經找不到了,看不見本人。
謝馳洲卻已經能基本肯定,這個人就是蘇瑾兒。
甚至周鳴手機上發的那條消息,都可能是她代發的。
就好像他自己手機發出去的那幾個莫名其妙的信息。
不符合他本人的語氣,甚至記錄都清理掉了。
「你在想什麼?」發覺謝馳洲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周鳴忍不住看了過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那天晚上為什麼婉婉,會選擇去找你。」昏黃的燈光中,謝馳洲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說出口的話讓周鳴一噎。
說到底,這件事還是他理虧。
謝馳洲笑了笑:「其實,那天晚上送你去酒店的,一開始並不是婉婉。」
謝馳洲繼續道:「是有另外一個人送你過去,那條消息,我不保證是不是你本人發的,但是毫無疑問,婉婉的心在那天晚上偏向了你。」
他眼神幽深的望過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所以,如果你要是選擇和我繼續競爭,最後婉婉選擇你也說不定……後悔嗎?」
他定定的看著周鳴,想要看出些蛛絲馬跡。
對面的周鳴卻悚然一驚,「你怎麼會這麼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當他做出放棄的選擇的時候,就已經代表心裡做出了抉擇。
他周鳴,不是一個會反覆徘徊猶豫的人,更何況,現在的他對江婉婉,已經沒有了超過朋友之外的情誼。
「果然。」謝馳洲輕笑一聲。
他轉頭看過去,「什麼?」
「我只是想說……人的感情,果然是不沒有天長地久一說的。」
就如周鳴,曾經喜歡的人能輕鬆放手,在自己都不自覺的情況下,愛上另外一個人。
亦或者……他自己。
周鳴看不懂謝馳洲臉上的表情,他只是有種悚然的感覺,莫名覺得,有什麼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
還未等他想明白,對面謝馳洲已經站直了身體,面朝他的方向緩緩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就這樣到此為止,我和婉婉之間的事情,我會解決。」
說罷轉過身,留下一個沉默的背影。
……
【說開了,好像又沒有說開。】系統正在偷偷給宿主傳遞剛剛發生的劇情。
謝馳洲說的每一句話,都被它給如實告知了宿主。
就是不明白這到底是坦白了還是沒坦白,或者是坦白了一半?
【謝馳洲已經確定了宿主你可能是背後黑手,但是為什麼,沒有和周鳴說清楚你是代替他發消息給江婉婉的人?】
畢竟周鳴喜歡宿主的事情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謝馳洲這樣,是不是對周鳴太友好了?
「你是說告知周鳴,是他現在愛慕的女孩子親手給他以前暗戀的女孩子發的消息,成全他得償所願這件魔鬼事情嗎?」蘇瑾兒重複了一遍,忍不住笑了笑。
要是周鳴知道自己將他往另外一個女孩子的懷裡推,怕是心痛的不能自已吧?
但是謝馳洲卻沒有說,所以顯得對周鳴不算殘忍?
【不是嗎宿主?】
「有沒有可能,隱瞞這件事,是為了隱瞞另外一件更大的事情?」比如……那天晚上謝馳洲和她這個學妹出現在床上的事情?
【……】系統回過神來,有些尷尬。
蘇瑾兒將身上穿著的白色長袍脫下,和店裡的人打了打招呼後清洗了一下,轉身往飯店外走去。
在後廚待的久了,身上都有股食材調料的味道。
當然,經過氣運改造後的靈魂一步步的優化了肉體,這點兒氣味對她來說造不成什麼困擾。
「先回去休息,大徒弟那邊還有幾條消息沒回,我可不想在女生宿舍接他的電話。」走進校園的林蔭道,習習涼風吹拂在臉上,衣袂翩飛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赫然是十幾分鐘前和周鳴一起消失的謝馳洲。
他整個人藏在陰影中,渾身帶著一股神秘的氣息,回身開來的目光幽深,淡淡的表情,給人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又在這裡裝深沉?」嘀咕了一聲,蘇瑾兒雙手往背後一背,快步走過去:「學長怎麼在這兒?和周鳴談完了?你們說了什麼?讓我也開心開心?」
謝馳洲的身形動了動,長腿幾步便來到她身前,優越的身高讓他能居高臨下的姿勢低頭望著她。
在看見她還能這麼鎮定的拿這件事情開玩笑,謝馳洲的眉宇間閃過複雜,唇角輕啟:「你是真的想知道,還是已經知道我們在談什麼?」
「什麼意思,學長,你好像總喜歡和我打啞謎?」蘇瑾兒瞪大眼睛,一副我就是不清楚不明白的表情。
謝馳洲輕笑一聲,「是我和你打啞謎,還是你不願意承認?」
「承認什麼?」
「迎新聚會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很聰明,不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即便你不知道,你也不會這樣來迴繞圈。」他的目光冷了下來,帶著窺探看著她,眼神幽深。
迎著這般打量,蘇瑾兒也不心虛,反而笑的很開心:「這個嘛……那學長要拿出來證據啊!不然我是真不知道,不過學長要是有興趣,可以親口給我說一說不是嗎?」
說?自然是不可能說的。
謝馳洲心裡對她又氣又無奈,既然她要證據,那他就去找。
「我會找到的……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目光下移,最終還是落在她的腹部位置。
蘇瑾兒笑著低頭:「學長你好像總是在看我的肚子,不會是……懷疑我懷孕了吧?」
她笑的很開心,謝馳洲心裡卻瞭然, 她是故意的,果然她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甚至有恃無恐。
沉默了兩秒,他道:「不管是什麼情況,複查一下也好。飯店的事情先放一放。」
「那不行,我這裡事情多著呢,放不開!而且學長你是我什麼身份,居然帶我去醫院?學姐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吧?有這個時間,不如你去哄哄學姐,快點兒和好。」
「……」謝馳洲擰眉,知道自己是勸不動蘇瑾兒。
以前他和蘇瑾兒接觸不多,對方故意避嫌的時候,他便清楚的知道對方是有自己主意的人。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說動或者拿捏的。
而現在,在確定她還有另外一個黑客的身份之後,他就更清楚自己是說不動這個膽大的少女的。聰明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要是不想去,我叫醫生來學校給你看。至於婉婉那邊……這是我和她的事情,我會解決。」這個時候,謝馳洲並不想去想江婉婉那件事情,一想就有些頭疼。
剪不斷理還亂。
「那不行。這可不是去看不看醫生的事情,這可是什麼身份的事情。」蘇瑾兒果斷搖頭。
謝馳洲望著她的眼睛,半晌擰眉:「你身體沒問題?」
「沒有啊,早就說了沒問題,是學長你自己瞎操心啦!」知道他是關心自己肚子的狀態,不過蘇瑾兒是真不需要。
不要說有系統在,能隨時監控狀態, 就算是有意外,也能及時用氣運值穩定。
去是不可能去的。
畢竟她還要避嫌的嘛!
也不知道謝馳洲想到了什麼,那眉心鬆了些,又轉而扭了起來,忽然道:「我知道了……我也會給你一個答案。」
嗯?
蘇瑾兒有些莫名。直接問系統對方剛剛在想什麼。
【額呵呵……謝馳洲剛剛在想給你什麼身份呢。】系統尬笑一聲,這氣運之子的腦洞跳的也太快了。
前腳才懷疑宿主有身孕,後腳聽見宿主說身份沒對不去看醫生,轉而就去考慮給宿主身份了?
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是不是忘了你還有女朋友,是你喜歡的青梅竹馬江婉婉?
是不是還忘了,以前你和它的親親宿主根本就沒有多少交集?最親近的也就是那天晚上宿主算計的一夜情?
「……難不成他還想分手娶我?」蘇瑾兒也覺得有些無語,試探的眼神不住的往離開的謝馳洲身上看,也摸不准他會有什麼舉動。
……
結果證明,蘇瑾兒還是猜錯了。
謝馳洲沒有分手,但也沒有和江婉婉和好。
兩個人依舊在冷戰的狀態,即便謝馳洲已經和周鳴說開證明了真相是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麼,也依舊處於僵持狀態。
相反,謝馳洲的更多精力居然用在了蘇瑾兒的身上,倒沒有像之前那樣每天飯點兒來守著她一直看,飯還是頓頓來吃,眼神動作都收斂多了。
多的時候還會特意在蘇瑾兒出現的時候和人說說話,關心一下她的身體,或者幫忙接杯水啥的。
做的都是些小事情,但相比起以前謝馳洲對外人的過分清冷,此時他的這些舉動明顯也有了些不同的意味。
不過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都沒多少人看見,加上本人神色坦然,給人一種毫無愧疚的欺騙性,還真沒多少人多想。
即便如此,江婉婉還是從旁人的閒言碎語中知道了這個消息。
時間,正是和謝馳洲冷戰的兩周後。
「婉婉,你看見論壇里的這些消息了嗎?最近謝會長都沒有來主動找你,你們不會是……」分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