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個申請拿在手裡走出宿舍,樓下時掏出手機,打給那個自己從來沒有主動聯絡過的電話號碼。
謝馳洲低沉的嗓音從電話里響起:「喂,怎麼了。」
語氣帶著柔和,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她開口的態度便變成了這樣。
蘇瑾兒挑眉,「學長,我這裡有一份校外住宿申請需要走學生會審批,你看給行個方便 ?」
對面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你要住校外?」
「對,我這身體不方便住宿舍。」人多眼雜,也不方便。
謝馳洲嗯了一聲,「找到房子了嗎?」
「肯定提前準備好了。」不是之前買的那套房子,系統在附近新租了一套套間,不用裝修,直接簡單打理就可以入住。
「好,如果住不慣,我這裡還有合適的房子給你住。」謝馳洲點點頭,他知道在她的事情上他一直沒有什麼決定權,只能給合適的建議,適當表達自己的態度就好。
「你在哪兒,我來找你。」他開口問道,從辦公室站起身,每次開學都是學生會事務最多的時候,他作為會長需要提前來進行準備。
而這次家裡因為他和江婉婉分手的事情態度不對逼的太緊,他又多提前了幾天過來。
「在女生宿舍樓下,我們約一個地方見面吧,畢竟人多眼雜,雖然我不在意別人說什麼,但是學姐要是誤會了怎麼辦。」蘇瑾兒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語氣含笑的說道。
謝馳洲沉默兩秒:「我和她已經分手了。」
「分手?」她故作驚訝,「不會吧,你們不是最喜歡彼此嗎?校園網上最佳情侶投票票數最高的可就是學長和學姐!」
謝馳洲聽出了她語氣里的調侃,坦然的態度明晃晃的代表著她的不在意。
他不想和她多談這件事,轉移話題道:「那是以前的事情,感情不是一成不變的,今天的我不是過去的我。約在食堂見面吧,正好請你吃飯。」
他轉移話題道。
蘇瑾兒搖頭晃腦的等了幾秒,故作思考的點點頭:「那行,既然你們分手了,那我也沒有必要再像以前那樣避嫌,正好也需要會長你的簽字呢。半個小時後在五食堂匯合。」
約定好地方,半個小時的漫步時間正好方便她走過去。
還未到地方,遠遠的便看見五食堂的大門外站著一道身形高挑瘦長的灰色身影,灰色的毛絨大衣顯得他身形瘦削而挺拔,修長的雙腿在黑色的布料包裹下有利幹練,帶著些微的褶皺。
有些不一樣的形象,比起年前見面的那次隨意,現在的他看起來更幹練精銳許多。
渾身透露出一種富家子弟的氣質。
蘇瑾兒站在遠處靜靜欣賞了兩秒,像是對她的眼神有所感應,對方適時轉過身,一雙黑色如幽潭一樣的眼睛看過來。
在注意到她時閃動著黑色的亮光,快的幾不可聞。
修長的長腿邁步,帶著一如往常的沉穩氣質,不急不緩,猶如帶著某種規律一樣走了過來。
骨節分明的手伸出,意料之中的蒼白:「來了,東西給我。」
放下環胸的雙手,蘇瑾兒將手中寫的申請書遞過去:「一段時間不見,學長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一隻手拿著手寫的申請書,撇過上面筆鋒分明的好看字體,另一隻手自然而然的伸出放在她的面前,做出攙扶的姿勢:「我帶你進去。」
「嗯,謝謝,不過不用了。」拒絕了對方的提議,蘇瑾兒先一步邁步往前走在前方,側頭若有所思的表情,戲謔道:「就是感覺學長你好像蛻變了,比以前更成熟?」
難道是因為分手?果然一道刻骨銘心的感情讓人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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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馳洲看出了她的所想,抿唇輕笑一聲,「錯了。」
「錯了?」蘇瑾兒看著他,「你看出來我想什麼了?」
「嗯,你不想藏自己的情緒的時候,我能看的明白你的想法。」相反,要是她想在他面前藏匿情緒偽裝自己,他一點兒都看不出深淺。
這可是能在算計自己一晚的情況後,每天還在學校和自己裝陌生路人的女人,自然沒有那麼簡單。
只能說,她現在想讓他知道那麼多。
【真是聰明的男人,不愧是氣運之子。】系統感嘆道。
蘇瑾兒不置可否,收起臉上的戲謔,雙手環胸:「那你說說你是什麼想法。」
「要當爸爸了,自然就該成熟了。」謝馳洲語氣淡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渾然不覺自己語出驚人。
她微微瞪大眼睛,腳步站定認真的看著他:「你認真的?」
「認真的。」他跟著停下腳步,黑沉的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
「……」蘇瑾兒明白他在說什麼,這是要行使父親的權利,當然,兩個人的關係另說。
當然這對她來說是好事,畢竟有孩子爸爸的關注,證明他的重心已經放在她身上,這種不用用心都能躺贏的感覺,不得不說很好。
她怎麼可能拒絕。
「嗯……那行,不過你和學姐那邊的事情要處理好,我可不希望節外生枝。」提醒了一句,再次抬腳往食堂里走去。
高大的人影沉默的跟在身後,那張臉上平靜的看不出表情,只有勾起的嘴角證明他此時的心情還算不錯。
路過門口時,蘇瑾兒和飯店裡的員工們打了招呼,確保沒有自己需要幫忙的地方後繼續往食堂的方向走。
兩人面對面在一個方形桌上坐下,謝馳洲先開口:「想吃什麼,我去給你點。」
「都行。」她無所謂道,手撐著下頜環視四周,對上好幾雙因為好奇而看來的眼睛。
現在下午四點左右,人還不多,要是等飯點的時候估計人更多。
淡淡的轉回視線,她微微垂下眼眸,臉上帶著一股睏倦之意。
「累了?」
「還行,就是每天覺比較多。」
「嗯,你要不要加入學生會,這樣請假會方便一點。」謝馳洲開口道。
惹得蘇瑾兒又多看了他一眼:「你是要給我開後門?」
誰不知道學生會招生只在每年新生開學的時候,現在可是大一後半學期。
「作為優秀學生,你有進入學生會的資格,不算走後門。」
「那行。」有方便不要是傻瓜,而且她確實需要隨時請假的這個機會。
晚飯全由謝馳洲點單,他一個人跑了幾個點餐口,幾乎端來的每道菜味道都不一樣,但大部分都是以清淡為主。
直到一桌子都快擺滿了,蘇瑾兒將還要離開的人叫住:「夠了,點這麼多吃不完。」
「吃不完就不吃,你的身體現在需要少食多餐,吃的種類需要足夠的豐富。」謝馳洲理所當然道。她知道他這是提前查過了,倒是貼心。
「真不用了,這些就夠了,而且現在才下午沒到晚餐,吃不了那麼多。」
在她認真的注視下,謝馳洲點點頭:「好,學生會有單獨的休息室,等會兒你跟我一起回去,宿舍里你不方便。」
蘇瑾兒沒有拒絕,拿起筷子吃飯。
……
江婉婉是收到室友的消息才知道謝馳洲居然和江婉婉一起在食堂吃飯的事情的。
自從兩人攤牌分手,她一直沉浸在不可自拔的消沉情緒中,卻又不想讓家裡人發現,聽說謝馳洲早早來到學校後她也跟著後腳就回來了。
可兩個人分明在一個地方,卻相互不得見。
江婉婉走不出主動的那一步,因為她知道,謝馳洲是一個決絕果斷的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她再怎麼挽回也不一定會有結果。
消沉的這段時間她並未放下調查整個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時候他變了心,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他這麼決絕。
如果沒有必要的理由,阿洲不會在沒有多少預兆的情況下提出分手。畢竟兩人是冷戰,夫妻都有吵架的時候,更何況是情侶。
但結果就是一無所獲,查到的東西都是她知道的。比如周鳴一直纏在蘇瑾兒身邊,又比如謝馳洲在和她冷戰的時候會去蘇瑾兒的飯店裡吃飯。
兩人的交集不多,也不會過於密切。
所以為什麼,什麼時候?
回復室友一句知道了,江婉婉拿著手機沉默的站起身,她沒有去食堂,而是選擇了圖書館的方向,這個一直以來能給她心理歸屬的地方。
人坐在位子上,眼睛卻一刻不離手中的手機。
食堂里人雖然少,卻不是沒有。
很快就有人將相關的照片拍攝放到了校園網上,讓她高興的是沒有人想太多,譬如她和阿洲已經分手的事情,好像在外人的眼裡,蘇瑾兒和阿洲就只是學長學妹的關係而已。
不過幾次刷新,江婉婉都沒有看見新的相關的內容,可能是兩人的動作太規矩所以沒有人驚訝?
心裡抓耳撓腮,恨不得人就在現場看兩人的交流反應,但她不可能去。
室友群震動。她切過去,發現群里的室友也在高興兩人之間只是正常交流。
沉默的關閉手機屏幕,江婉婉拿著一本書食不知味的看著。
……
另一邊,蘇瑾兒和謝馳洲吃完飯後就往學生會所在的辦公大樓的方向走。
位置在教學樓的中間,處於教師辦公樓的中間樓層,電梯直達,一出電梯正好碰見拿著文件的何夏宇走過來。
「會長!終於找到你了,有幾個文件需要你處理!」
看見蘇瑾兒他眼睛一亮:「學妹,你怎麼在這裡!」
「學長好,假期不見人又帥了。」蘇瑾兒笑眯眯的看著何夏宇道。
他當即乾咳一聲,臉色微微發紅,「呵呵,是又帥氣了不少,學妹你也變得更好看了嘛!你今天來是……」
不等他話說完,謝馳洲主動伸出手開口道:「她是來辦理進入學生會的手續的,東西給我我會看,你去忙你的。」
「啊?哦,哦,好!」有他開口,何夏宇有心想多說也不好再說什麼,撓撓腦袋看著兩人離去。
學生會會長辦公室。
推門而入,是一股簡潔裝修的畫風,明亮整潔,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文件,桌上放著紙筆,旁邊擺放著一盆高雅的白色蘭花,淡淡的清香在空氣中環繞。
「這裡有沙發,坐。」謝馳洲道,指了指旁邊的專屬休息空間,一個巨大的柔軟的沙發擺放在那邊,上面還有安置好的抱枕。
「平日你就在這裡睡覺?」蘇瑾兒好奇的觀望,接過他接過來的一杯熱水。
房間裡暖融融的,開著中央空調並不冷。
「這幾天才裝的,以前沒什麼休息需要。」謝馳洲搖頭道,「我的辦公室平日裡沒人會主動進來,一般有事都會先找我,你要是需要休息就來這裡。」
明白了,這是專門給她裝的。
蘇瑾兒點點頭,來是不可能來的,一路上要被多少人的眼睛看見,就代表著多少的麻煩。
像是看懂了她的表情,謝馳洲頓了頓:「這裡的空間相對來說獨立,其他人看見,你就說你來找我匯報工作。」
他解釋完轉過身,來到辦公桌前開始處理事務。
一個是她的申請批准,另外一個是入會聲明。
入會的事情雖然是他一句話的事情,手續上還需要多做準備,期間何夏宇等人都被一一的叫了過來,當著蘇瑾兒的面大家相互自我介紹。
對於蘇瑾兒的加入,所有人拍手歡迎,眼神熱切。
不提別的,這可是謹記飯食的老闆,以後點餐不也能走後門快點兒吃上飯?
下午入會的事情晚上就已經在口口相傳的情況下傳遍了學校,幾乎人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江婉婉自然也知道。
她沉默的抱著書籍回到宿舍,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嚴肅的可怕,讓室友們想問什麼都沒有敢問出口。
周鳴給氣壞了。
他本來是約著人吃晚飯的,誰知道才從別人口裡知道謝馳洲下午就帶著蘇瑾兒去吃了晚飯,還直接讓人入了學生會。
他也是學生會的人,居然一點兒都沒有收到通知。
可見謝馳洲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能為什麼,不就是防備他這個情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