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兒定定的低頭看著神色緊張的男人,眼神明滅不定。
她沉默了很久,就是這樣看著他,看的溫馨的背景音都好像變得刺耳,其他人起鬨的聲音都變成了尷尬。久的周鳴都覺得雙腿發軟的時候,她 緩緩開口了。
「對不起。」
他心裡一沉。
蘇瑾兒唇齒清晰聲音明亮,出口的話刺在他心頭:「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對不起,周鳴,可能我答應不了你,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
被拒絕了。
周鳴苦笑一聲,意料之外居然沒有一絲奇怪。
「是因為他嗎?謝池州。」
他不曾移動目光,只想要一個答案。
蘇瑾兒頓了頓,手指不動聲色的拂過衣角:「算是吧……」
畢竟孩子是謝池州的,談不上太重的感情,但她打算給對方一個機會接受對方也是真的。
光亮的眼眸暗淡下來,周鳴捏緊手指,沒有送出去的捧花在他的手心裡一點點的發皺,「我不信,你看起來沒那麼喜歡他。」
「但確實和他有關,目前我不能答應你。」蘇瑾兒頓了頓,「其實一開始我就提醒過你喜歡我沒那麼容易,你會很難受。走到今天,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也不是那麼意外。」
「所以你為什麼不能也給我一個機會?你給他機會了,不是嗎?」
周鳴不死心追問,音樂沒有停,但是吆喝聲已經徹底消失了,所有有眼色的人都主動退離了附近。
「嗯……這個的話,以後說不定也有可能?」
模稜兩可的回答讓周鳴有些愣住了,什麼情況下才會說出最有可能的答案?難道她還在等謝池州的答案?
不對,不是這個原因。
他有理由相信只要蘇瑾兒一鬆口,謝池州巴不得立刻貼上去這種可能。
「好吧。」愣愣的憋出了兩個字,沉重的心情略帶消散,但是說高興還是真高興不起來。
他晃了晃手裡的捧花,看起來還是有些難受:「那這花你也抱著,不要辜負我的心意。」
「嗯……」蘇瑾兒接過巨大的捧花,正好一部分能擋住她的肚子,但擋不住所有。
好在黃昏逼近黑夜,所有的異常都掩蓋在了黑暗中。
沉靜的黑眸靜靜的看著周鳴,蘇瑾兒若有所思,等周圍寂靜無人時才緩緩開口,說了一句抱歉。
「我要回去了,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
還在想她為什麼說抱歉的周鳴連忙開口:「我送你回去!」
他眼神依舊帶著不甘。
今天就這樣結束,讓他又怎麼度過剩下的時間?一想到蘇瑾兒回去可能碰見謝馳洲,和他單獨在一起,心裡的嫉妒不斷噴涌而出。
「好。」
依舊是那輛舒服的保姆車,回去的時間卻比來的時候漫長許多。
眼見著一步步逼近目的地,車內沉默的氛圍略帶緊張。
「你想說什麼就說,別憋著。」蘇瑾兒看了開車的人一眼。
周鳴不斷從後視鏡偷窺她的動作沒有被她給錯開。
他張開嘴,將心裡複雜的思緒吐露出來:「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選他,不能告訴我原因?就算要拒絕我,至少也要讓我死個明白不是嗎?」
搞半天還在糾結這個。
蘇瑾兒搖頭:「這個暫時是個秘密,不能說。」
「是你和謝馳洲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更不爽了怎麼辦。
「……」蘇瑾兒的沉默代表了答案,他氣悶的憋住喉嚨中的話,一路將車開進了小區里,開門等人下來,跟在人的身後準備將人送上樓。
【宿主,謝馳洲在你樓下等你呢。】
系統嘀咕道。
蘇瑾兒瞥了眼周鳴,這要是讓兩人撞見不得跟火星撞地球一樣?
可惜系統的提醒不太及時,遠遠見著遠處站著的人影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一次衝突不可避免了。
周鳴眼尖,他本就防備著可能隨時出現的謝馳洲,結果這可好,抬頭就看見人站在遠處,還悶騷的擺了一個帥氣的姿勢。
頓時心裡氣不打一處來,眼睛瞪大,手帶著氣就扶住了蘇瑾兒的手臂,一副兩人親近關係的模樣。
「我扶你,小心。」
「……謝謝你啊。」蘇瑾兒走的不算快,屬於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位置,被他這一拉差點兒沒站穩。
然後抬頭就看見,遠處還穩穩站著的謝馳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邁步走了過來,速度極快,走動時帶過溫熱的風,表情也變成了微微沉冷的默然。
一前一後兩相對視,目光對撞時好像有焦灼的火花在中間綻開,燙的中間的人皮開肉綻。
「是會長啊,好巧,居然在這裡?」周鳴皮笑肉不笑。
謝馳洲來到距離兩人不到一米的位置,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放在蘇瑾兒身前,就像做了上百次一樣的自然,先看著她道:「我來晚了, 今天定了新的食材,給你做海鮮煲吃。」
說完才慢慢的轉頭看向臉色難看的周鳴,不動聲色的繼續宣誓自己的權利:「不巧,這段時間我空了時間都會來這裡,今天是我實驗室里有事情,不然瑾兒也不勞煩你來送。」
出現了。
雄競現場出現了!
系統尖叫,不管看見幾次好像都很容易興奮呢!
宿主真的不能和上個世界一樣將兩個人都收了嗎?這可是大量的氣運值啊!
「呵呵,也只是來做個飯而已,當廚師誰不會。不過以後會長忙的時候我倒是可以過來展露一下我的手藝。瑾兒你說呢?」皮笑肉不笑的朝著謝馳洲說完,周鳴轉頭認真的看著蘇瑾兒道。
眼神難看,仿佛她不答應,他立刻就要哭出來了一般。
「……」謝馳洲也轉頭看著她。
兩人視線中心,蘇瑾兒扯了扯嘴角:「其實你們都可以不過來,我有每天請保姆。」
讓她一個孕婦招呼兩個人,現在著實沒什麼心情。
「我累了,想先上樓,你們自己安排吧,我就不 接待你們了。」
一句話拒絕了兩個人的跟隨,她冷冷的說完自己走入電梯,垂眸給任何一個人多餘的視線。
從她的態度來看,是很不喜歡兩人當著面這樣爭風吃醋的。
當然,她離開之後,謝馳洲和周鳴兩個人是怎麼相處的樣子也和她沒什麼關係了。
回到家中將鞋子一脫,進入浴室簡單沖洗掉身上的汗水,蘇瑾兒換上舒服的睡衣走了出去。
系統的匯報也珊珊來吃:
【他們都走了宿主,你猜他們還回來找你不?】
「不知道,浪費這個力氣幹什麼。」她是孕婦,她要休息。
沒有宿主的應聲,系統也覺得沒什麼樂趣了,轉身自己去網絡上刷劇,順便存一些看起來用不了的知識庫,免得宿主下個世界要用。
這天晚上,兩人沒有在出現。
但是隔天卻更較上勁了一樣,又同時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沒有實驗?」
「實驗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有很多的空餘時間。」這是謝馳洲的回答。
好吧。
蘇瑾兒看向周鳴:「你不上課,不去公司實習?」
「公司那裡那麼多人做事,我只掌控大方向,不用事事親為。」
好吧。
她看著一左一右的兩人,最後鎖定了周鳴:「今天我不是很想見你,不然你走?」
「……」沒想到被這麼直接的趕人了。
周鳴厚著臉皮,「那明天輪到我?」
「那不知道,你或許可以偶爾出現一些時間段。」蘇瑾兒歪頭。
「剩下的時間你還是和他在一起?我不管,我要來!」周鳴不幹了。
蘇瑾兒看的頭大,手不由得碰了碰肚子。一隻溫熱的大手伸過來輔住她的臂彎,謝馳洲俊朗的眉眼在眼前放大,表情柔和俊美:「去那裡坐一會兒休息一下。午飯想吃什麼,我讓人買了帶過來。」
「那麼麻煩幹什麼,你以為你是老媽子啊,人家又不是沒有長手長腳,我們去食堂吃!」周鳴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蘇瑾兒懷孕是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難怪周鳴這個心大的男人能說出這種話。
她嘆了口氣,在謝馳洲找的地方坐下,動作倒是不怎麼奇怪。
讓人奇怪的是謝馳洲的動作,他好像很小心很擔心,就像蘇瑾兒是易碎的瓷器一樣。
周鳴看的皺眉,以前這人和江婉婉在一起的時候也不這樣啊?難道說瑾兒才是他的真愛,愛的越深在意關心的越明顯?
【這心長滿了針眼吧,這都看不出來?】系統驚訝,它剛剛都看見宿主肚子露出來了。
缺心眼兒罷了。
蘇瑾兒搖頭,「中午點點兒湯吧,我們休息一會兒去學生會的休息室吃。」
「好,我讓人送過去。」謝馳洲點頭順從道。
周鳴眉頭擰的死緊,這股怪異的感覺越發明顯。
他摸不准,但是還是跟著兩人去了學生會休息室,老師和學生共用,不過平日裡很少有人過來。
裡面已經擺放了飯菜,足夠三個人吃的量。
「我去洗一下餐具。」本身佩戴了一次性的餐具,結果謝馳洲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居然取了一套陶瓷的餐具出來,說是要去清洗一下?
他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
眼神掩飾不住他的驚訝,等人一出去,他酸溜溜的和蘇瑾兒道:「看吧,這男人太矯情,一次性筷子有什麼不能用的,乾淨著呢!」
「……有沒有可能那是給我用的。」蘇瑾兒無奈的看著他,周鳴一愣,訕訕道:「你用?」
一方面覺得離譜,另一方面覺得謝馳洲這人看起來正直,實際上很陰險。
殷勤的上門做飯就算了,現在居然還給人準備單獨用的餐具碗筷!
真能舔。
心裡發酸,周鳴表示自己要逐幀學習,一件都不能放過。
他看了眼桌上空蕩蕩的水杯,主動拿過來,站起身道:「我去給你洗杯子。」
沒記錯之前謝馳洲都是接溫水對吧。
兩人都出去了,謝馳洲先洗完餐具回來,有些驚訝周鳴居然不在。
「他去給我接水去了。」蘇瑾兒解釋道。
他哦了一聲,不算驚訝,但沒外人在,有的話就能說出口了:「身體重不重,孩子有沒有鬧你。」
「和以前一樣,偶爾動彈一下,但是平時都很聽話。」蘇瑾兒的手摸上肚子,溫婉的笑著說道,皮膚在燈光下白的發光。
明明是炎炎夏日,她的身上好像很少出汗水,即便是懷孕了也一樣。
「那就好,我扶你坐下。」謝馳洲輕笑一聲,靠近蘇瑾兒帶著人在鋪了軟墊的座位上坐下,淡淡的香味從身前的人身上傳來,讓他情不自禁的順著這個姿勢蹲下身,腦袋貼合上那看不清弧度的肚子。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做了,但是每一次,都有種很截然不同的感覺。
這是孩子,是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聽見了什麼?」
「心跳。」可能是孩子的,也可能是你的。
謝馳洲的眼神這樣說。
兩人目光對視,像是一塊漸漸融化的棉花糖一樣,甜蜜的氣息漸漸蔓延開來。
就在此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抬頭看去,被關上的門在輕輕的震顫著。
分明表示著曾經誰在門口停留過。
而這個突然驚嚇離去的人,只可能有一個。
……
周鳴急匆匆的離開了辦公樓,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
那是一種荒謬襲上心頭的感覺,比起他知道蘇瑾兒會答應謝馳洲的表達還荒謬一萬倍。
孩子,什麼孩子?
謝馳洲剛剛蹲在瑾兒身前,頭靠在她肚子上聽什麼?
那個弧度,好像是鼓起的弧度……
不可能,兩人明明之前一直沒有交集。
而且是什麼時候?
腦子裡混亂成一團,周鳴找了個無人看見的角落蹲下,懊惱又茫然的揉搓著自己的混亂的腦袋。
一會兒是剛剛自己聽見的話,一會兒是自己親眼看見的畫面,就像是在腦袋裡放電影一樣來來回回。
好像很多不對勁的地方都聯合起來了。
之前自己一直沒有察覺到的細節,還有瑾兒說的她和謝馳洲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所以瑾兒懷了謝馳洲的孩子!??
巨大的問號在腦子盤旋,整整一天都沒有消停下來,到最後,周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家的。